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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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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家裏來了個小妹妹,林亦珩很高興,但沒想到這個小妹妹是個小惡魔,三天兩頭對他惡作劇,不是往他床上倒水就是把他的洗臉巾扔進馬桶裏,還把安叔叔送他的最新款游戲機砸個稀巴爛,他惹不起只能躲起來,把地盤讓給這個鳩占鵲巢的小惡魔!

後來發現小惡魔只是她用來掩飾害怕的偽裝,就像外面被欺負過的流浪貓動不動就奓毛,用哈氣來嚇退讓它感到威脅的東西一樣,於是他研究出一套“野貓家養指南”。

日子開始過的相安無事,有時還能體會到一些逗貓的樂趣,雖然依舊會被她撓一爪子,但比起剛開始,她明顯對他有了許多信任和依賴,他也終於有了當哥哥的感覺。

只是惡魔偽裝久了她忘了怎麽做回一個正常人,長大後惡作劇的手段也升級了,時常讓他招架不住,有一次竟然惡劣地在陽臺戲弄他,戲弄完了還挑釁地沖他笑。

別的惡作劇他都可以不在意,但這種事不是能隨便開玩笑的,所以他很嚴肅地警告她:“我是你哥。”

她如往常他每次說這句話的反應一樣,先是冷下臉,再嘲諷道:“你是嗎?你不是,我爸只有我一個女兒。”

他頭一次覺得這個小惡魔確實有些危險,潛移默化中讓他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感覺,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警鈴大作,她不知道怎麽做一個正常人不代表他也不知道,於是他開始刻意與她保持距離。

安翊讀高二這年性格開朗了很多,似乎脫下了惡魔的偽裝開始做回正常人,不再對他惡作劇,甚至還會對他開玩笑,不過依舊不願意叫他哥哥,每天直呼他大名,有時候說出來的話還跟以前一樣能把他氣死!

但是他能感覺到她變得陽光積極起來,某天她還主動要求去上補習班,說想考年級第二,她那時連班級第二都差得遠呢,簡直異想天開!他對她這種質的轉變感到匪夷所思,雖然不知道轉變的由來是什麽,不過總歸是良性發展,他真的很高興。

可惜這種轉變沒能持續下去,甚至直線下滑,仿佛一夜之間墜入深淵,他不知道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那一晚的混亂不僅是她悲劇的前奏,更是顛覆他後半生的轉折。

安翊高三開學的前一天晚上,她跟安世清吵完架跑出去,全家人找了很久差點報警,後來她終於回家,回來的時候全身濕透還在滴水,整個人狼狽到極點,林亦珩震驚得不行,趕緊讓她去洗澡。

可她卻跟他是空氣一樣對他的話毫無反應,跑到房間就開始東翻西找,無論說什麽都不回應,他只好先去浴室打開花灑放熱水,再把她硬拖進去,熱水澆下來她又跟回了魂一樣有反應,一臉莫名問他:“你幹嘛?”

他反被問懵了,怔怔道:“幫你洗澡。”

“你有病嗎?誰讓你幫我洗澡了?”

“那你自己洗,我在外面等你。”

“你有事沒事?等我幹嘛?”

安翊估計還在氣頭上,語氣很沖,他不再多問,轉身出去,心裏隱約覺得她的狀態不對,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的問題。

半個小時過去了她還沒出來,林亦珩有些坐不住,剛起身浴室門就開了,她擦著頭發出來看到他,眉頭一皺又暴躁開口:“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還好嗎?”

“我怎麽了?”

“你晚上去哪了?”

安翊聽到這話先是楞了一會,好像靈魂出竅,隨即沈下臉罵他:“你是不是眼瞎啊?我一晚上都在房間待著哪都沒去,腦子有病!”

她說完就生氣地回了房間,留下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一晚上林亦珩照舊開著電視睡在沙發,半夜兩三點的時候他有些不放心,悄悄開門看她,她似乎睡不安穩一直翻來翻去,走近才發現她眉頭緊皺,呼吸聲也有些重,他摸了摸額頭很燙,趕緊出去拿了耳溫計,一看四十度高燒。

鬧了一晚上又跑出去淋雨能不發燒嗎?他又氣又急,立刻拿了退燒藥把她叫醒,扶她起來靠在自己身上:“你發燒了,把藥吃了再睡。”

安翊迷迷糊糊全身無力,就這樣還不忘罵他:“你有毛病啊我明天上課!”

林亦珩捏著藥片送到她嘴邊,被她手一揮差點打飛,有氣無力地說:“不吃,滾!”

安翊這臭脾氣真是一般人扛不住,熊孩子欠打!他耐著性子哄她,聽到她呢喃了句什麽,他輕聲問:“你說什麽?”

“程宋......”

“程宋是誰?”

安翊突然睜開眼,瞪得圓圓的直勾勾看著他,眼睛在這小臺燈下泛著幽幽的光,像叢林裏夜伏的狼,過了好會才開口:“你在這幹嘛?”

“......你發燒了。”

她拿過他手裏的藥直接放進嘴裏,喝了兩口水咽下後把杯子遞給他:“好了出去吧,別吵我睡覺。”

“......”

後半夜林亦珩在客廳留意著房間裏的動靜,不知不覺睡著,驚醒時一看手機八點多了,平時安翊六點半出門去學校,他立刻起身在門外聽了一下,裏面沒動靜,輕輕打開門發現屋裏沒人,床上被子鋪得好好的。

他又打電話給安世清問他安翊班主任電話,結果他說安翊已經去學校了,他趕緊問:“她早上狀態怎麽樣?有沒有退燒?”

“她發燒了嗎?早上看著精神不錯啊,還抱怨你睡懶覺不給她做早飯,讓我送她去學校說在食堂吃,小林,是不是你昨晚開導她了?她好像不生我氣了,辛苦你了。”

安世清的語氣聽起來很愉快,他卻後背發涼,以安翊的脾氣絕不是受了氣馬上就能消化的,更何況被自己的父親打了一巴掌,怎麽可能第二天起來跟沒事人一樣?這種情況看起來越正常才越反常。

他不放心還是給她班主任打了個電話,班主任說她一切正常,還表揚她上學期期末成績進步很大,再努力一點考個一本還是很有希望的。

晚上安翊補習到九點結束,以往都是她自己回來,今天看到林亦珩接她也沒說什麽,回了家就寫作業,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又處處透著詭異。

原本林亦珩也要回學校了,但林宛突然要去外地出差,一去就是小半個月,安世清要陪著去,他當時心裏就不舒服,晚上單獨跟他聊了下,希望他留在家裏照顧安翊。

萬沒想到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害怕單獨跟女兒待在一起,原以為他是愧疚導致的,結果他說是因為安翊一看他他就感覺像被鬼盯著,根本不敢回看。

“以前我就覺得她跟她媽媽一樣精神有點問題,一直想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但你看她這脾氣我哪敢說?她,她,唉......”

這世上居然會有父親這樣說自己女兒?面對他這種逃避心理罵不得也強迫不了,無奈至極,只能忍著火氣讓他好好照顧林宛。

他們離開後的幾天安翊看起來一切如常,只是倆人幾乎不講話,對他跟空氣一樣,林亦珩一時間也分不清是安翊故意不理他還是真的有什麽別的問題,畢竟以前她也時常把他當空氣。

這幾天晚上安翊都是早早回房,頭兩夜林亦珩熬鷹一樣在客廳守著,安翊整夜都沒什麽動靜,後兩晚他故意不在客廳待,結果也沒見安翊出來睡沙發。

他徹底放心了,直到周六這天。

周六高三生上午要在學校補課,按理說下午就該回來,但林亦珩在家等到晚上七點多都沒見她回來,發消息問她是不是在外面吃晚飯也不回,電話也不接,氣得他罵了句“狗脾氣!”

到了晚上九點多她還是沒音訊,林亦珩坐不住了,拿上手機出門,門一開就發現安翊坐在旁邊地上縮成一團,跟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一樣,可憐兮兮的。

林亦珩氣不打一處來,他在家急得要死,這家夥坐門口半天沒動靜!他把安翊拉起來拽進屋,生氣地問:“打你電話為什麽一直不接?晚上去哪了?回來了為什麽不進屋?”

憋的一肚子火還沒發完突然熄了,因為安翊看起來很迷茫,眼裏還帶著點恐慌,他冷靜下來看著她:“怎麽不說話?”

安翊失魂一般喃喃道:“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放了學就往家走,走著走著迷路了,我又往回走,走累了在公園坐了會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醒來我就到了這,但我感覺我還在做夢,我怕我走錯家所以想等一會看看。”

“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她呆楞一下,木然道:“忘記了。”

安翊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讓他大腦發嗡,心底發沈,他深吸一口氣強牽嘴角安撫她:“沒事,回來了就好,晚飯吃了嗎?我給你煮碗面吧?”

“不吃,好累,我要先睡一會”她悶頭走回房間。

林亦珩原地站著發了會呆,最後還是去廚房煮面。

煮好去敲門,安翊又不理人了,他直接開門進去,看到她直直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對他的動靜毫無反應,他只好把面端進去放在書桌上讓她餓了吃。

洗完澡出來看到她房間關了燈,林亦珩疲憊地嘆了口氣躺在沙發,他懷疑安翊這種情況是抑郁癥,但又不太像,他不是研究精神學方向的不敢亂猜測,還是明天去醫院問一下好了。

半夜一點多突然打了個驚雷把林亦珩嚇醒,外面狂風呼嘯,大雨傾盆,他立刻起身去陽臺把窗戶關緊,回來後看向安翊房間,不知道她有沒有被驚醒。

猶豫片刻他輕輕打開房門,發現床角有一團黑影,安翊正縮在那不動,他走過去打開小臺燈,坐在床邊輕聲問:“被雷嚇醒了嗎?怎麽縮在那?”

安翊沒反應,他又說:“別怕,我陪你待一會,過來躺下睡。”

她還是不說話,林亦珩伸手去拉被她用力揮開,他只好脫了鞋過去拽她,但這孩子倔得很死活拉不過來,他沒脾氣了,拿出以前嚇小孩的招數恐嚇道:“你再這樣我打電話給你爸,讓他飛回來管你。”

說著他就起身,佯裝要去拿手機,安翊突然將他撲倒,像伺機的狼撲倒獵物一樣按住他,神情陰鷙:“為什麽要跑?你不是喜歡我想要我嗎?”

林亦珩心裏一驚,想推開她竟沒推動,她又說:“上次沒做到最後你是不是很遺憾?今天都滿足你好不好?”

她是在跟誰說話?什麽叫沒做到最後?林亦珩緊皺眉頭,還來不及問什麽就見她低下頭,他立刻擡手擋住,厲聲道:“安翊,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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