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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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又是一年聖誕。

安翊前兩天網購了一些寵物貓的衣服,大橘是個男生,她給它買了一套小西裝和領結,還有一頂紅色聖誕帽,但大橘顯然是個糙慣了的喵,穿上衣服七手八腳地走,好像四肢是新裝的。

這太搞笑了!

她立刻用手機錄下視頻發給程宋,原地笑了好一會才把它衣服脫下來,一脫下來它就放飛自己,上躥下跳飛檐走壁,還使用李小龍的招式一腳踹倒了她剛布置好的聖誕樹。

“程翊!”

大橘意識到自己犯錯了,扭著屁股走到她腳邊蹭,夾著嗓子喵喵叫,安翊趁機把領結掛在它脖子上,抓了一把它的小□□讓它自己玩去了。

新家原本預計過了年三月可以住進來,但安翊等不及,她買了兩個最貴的凈化器放在這不眠不休工作,最後趕在聖誕前終於搬家完畢,還把大橘從宋女士那接了回來,宋女士表示很高興,終於不用再吃貓毛拌飯,她怕再這樣下去她也要吃化毛膏了。

程宋最近在做一個項目每天都很晚才回家,不過他說今天會盡早回,安翊想給他做頓燭光晚餐,炒菜她不會做,煎個牛排她還是可以的。

她先把牛排拿出來解凍,趁這個時間她準備煮個紅酒,之前在網上學了個新花樣,把紅酒和蘋果橙子一起煮,再放點肉桂,酸酸甜甜的還驅寒。

紅酒加熱後酒精揮發得很快,酒味混著蘋果橙的酸甜香飄滿了整個廚房,安翊怕糊鍋就在旁邊盯著,突然聽到砰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掉到地上,肯定是大橘弄的!她趕緊把火關到最小跑出去看。

罪魁禍首不知道鉆哪去了,她找了一圈才看到,原來它在衣帽間作妖,還把她放在架子上的盒子打翻在地,明信片和僅剩的三個龍貓套娃都掉了出來,被它當成玩具打來打去。

這個盒子是她從北京人肉背回來的,就是怕被程宋發現,寄回來的包裹暫時都堆在了衣帽間這兩天還來不及整理,盒子沒地方放只能放在置物架上用衣服擋著,卻被這個逆子扒拉出來!

“程翊你給我過來!”安翊一把捏住它後頸壓在地上教育:“你再給我亂搞晚上就不吃牛排改燉貓肉!聽到了沒?滾蛋!”

她把大橘丟出去,把門關上不讓它進來,大橘在門口叫喚兩聲意思意思就跑走了。

安翊把套娃撿起來看了看,還好沒摔壞,明信片就沒這麽幸運了,被它的牙咬了幾個洞,她一張張撿起來看,上次從泰國寄回來的那張她習慣性地寫了自己的手機號,郵遞員打來電話的時候她都懵了,無奈只能自己跑一趟母校取回來。

第一張明信片她用中文寫的:這個學校跟我的高中一樣美麗,希望我將來也能考來這裏!陌生人你好,如果你收到這封信並且有興趣認識我的話請回信,你將擁有一位來自故國的筆友,另外如果你還願意的話,請分享我一些考到這個學校的經驗!期待你的回信,祝你生活愉快!C.S

回信:意外收到這封信發現我們竟是同一個高中,校友你好,很幸運以這樣的方式認識你,以下是我申請這個學校的經驗(......)

祝生活愉快!Song

從第二封開始到第八封都是她分享的一些校園生活以及學習困擾,程宋一開始都只回覆她學習經驗,第六封開始才提一些自己的工作趣事,第八封回信他說要準備回國,第九封也就是最後一封,倆人都錯過了,而這年的夏天,他們在項淇生日會重逢。

程宋以為在酒吧那次才是她第一次見他,其實在項家酒店車庫她就看見他了。

那天她本來是直接開到電梯旁邊準備打電話叫人下來幫忙停車,正好看見程宋和方聞從電梯出來,目不斜視往前走坐進車裏。

盡管他們以筆友的身份互相聯系了九年,但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見到,腦中的空白不亞於被雷劈中,她當即收起手機滿停車場跑以此來平覆心情,最後強作鎮定停在他那輛賓利對面的車位。

由於情緒起伏太大導致她有些犯病的征兆,這才造成了後面方聞幫她停車的場面,她透過車玻璃看到程宋在躲避她,身體沸騰的血液一下子變涼,她明白了,但她不甘心。

後來的事與其說是程宋在對她死纏爛打,不如說是她在引導他來糾纏她。

安翊莞爾,把東西收拾好準備找個角落藏起來,門突然被打開,嚇得她一屁股坐地上,抱著盒子幹瞪眼。

“你在煮東西怎麽沒關火?鍋都燒幹了”程宋仿佛沒註意到那個盒子,神情自然地說。

“我——”她差點爆粗口,看信入神早就把這茬忘到天外去了,“鍋報廢了嗎?本來還想配牛排呢。”

“嗯......雖然很開心你想為我做晚餐,不過我回來的時候程翊已經蹲在水槽啃那兩塊牛排了!”

“......”安翊沈默幾秒終於爆發怒氣:“孽畜!搞了一天破壞還有資格吃這麽好?晚上煮貓肉火鍋!”

程宋笑了,上前抱抱她安慰道:“明天再懲罰它,一會我們出去吃[蘇幕遮]吧?”

“好吧,那我換衣服,你出去等我吧。”

程宋點頭,安翊剛松了口氣他又回頭,往她手上看了一眼說:“對了,那個盒子你放進來第一天我就看過了,不用藏了。”

他說完就出去了,還貼心幫她把門帶上,兩秒後他聽到裏面傳來一句咬牙切齒的“混蛋”。

平江古鎮裏的[蘇幕遮]這兩年擴大了規模,但在聖誕節這種日子人還是爆滿,門裏門外都是等號的人。

安翊把臉從圍巾裏露出來想跟他說去吃別的,只見他不慌不忙拿出手機給店員看號,她又把臉縮回去,聲音悶悶道:“你什麽時候預約的號?”

程宋牽著她跟著服務員往裏走,說:“中午,那會不知道你要做晚餐,還好沒取消,不然只能叫外賣了,家裏最後的兩塊牛排都被程翊啃了!”

“......”

程宋點了第一次跟她來這時點過的菜,安翊看了眼菜單沒加別的,他笑了下:“這麽多年你還是只喜歡吃蔥油面。”

“你也還是只喜歡吃禿黃油。”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這的情景嗎?”

“當然了”安翊想起什麽打趣他:“某人裝可憐非要叫我來這吃,害得我回家多吃一頓,差點沒撐死!”

“誰讓某人老是對我心軟呢!安翊,其實你早就喜歡我了對不對?”

“沒有!”

“那為什麽全班你只對我那麽好?”

“可憐你!”

菜上齊了,程宋拿過她的碗幫她盛湯,揶揄道:“某人就會嘴硬!”

“吃你的禿黃油!”

他們這次也沒邊吃邊聊,很快吃完出去,把位置給後面的人。

外面隨處可見成雙成對的情侶,去年這個時候安翊還一個人在北京的街上漫步,今年就跟程宋和那些情侶一樣手牽手逛。

大家都在享受自己的快樂,沒人註意到雙金影後和知青太子爺正混在人群中約會,或許有人發現了,但他們不忍破壞小情侶甜蜜的氛圍於是都裝作不知道,再偷偷拍下這一幕發朋友圈,激動地跟好友分享。

程宋帶她走到一個水果店,門口擺著各式各樣精致的蘋果,他拿起一個問:“老板,多少錢啊?”

老板還是那個他們都見過的大叔,只是他依舊不記得眼前的倆人,他伸頭看了一眼說:“你手上那個五十。”

“這麽貴啊!”安翊立刻接話:“五十能去菜場稱一大袋了!”

“小姑娘不能這麽比的,這是聖誕節的蘋果,買回去平平安安好彩頭啊!”

安翊和程宋相視一笑,老板這話術還是原來的配方原來的味道!

“拿兩個吧”程宋說。

“兩個就收你們99塊好了,小夫妻長長久久!”

程宋笑著付了錢,牽著她離開,身後傳來老板的嘀咕“這小夥子怎麽這麽眼熟?是什麽時候見過呢?”

老板想了半天終於想了起來,再擡頭時倆人已經走遠,他笑著搖搖頭,喟嘆一聲“老咯”。

兩個蘋果一雙人,平平安安歲歲寧寧。

“安翊,你為什麽假扮高中生跟我玩漂流瓶?”

“你明明都知道。”

“你就不怕我一直收不到嗎?”

“不會。”

“為什麽?”

“不告訴你!”

“......”

倆人的鬥嘴聲漸行漸遠,和永不停歇的時間一樣,穿過人群,走向未來,留下過去的印記,而印記在安翊心裏將永不磨滅,點點滴滴都是她愛程宋的證據,這些證據會嵌入她的靈魂,讓她永遠記得要找回程宋,要走向程宋,要愛程宋。

“程宋”如果你一直沒給我回信,我一定會翻山越嶺去找你,把你抓回來,關一輩子。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

******

兩年後。

安翊三十一歲這年夢想終於實現,《雙生》為她帶來了第三金,她是當之無愧的大滿貫影後,她和徐歲這對師徒再次相互成就,一個直上青雲,另一個滿載而退。

但這裏並不意味著終點,頂峰之外還有頂峰,青雲也更比青雲高,她的未來還很長。

另一處頂峰,程宋在參加高中校慶典禮,為新生傳授學習經驗,為畢業生送上美好祝福,教這些學弟學妹們如何積極面對人生。

安翊偷偷從禮堂後門進來,貓著腰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她昨晚領完獎後已經沒飛機回平江,只能趕最早的一班回來,一下飛機就打車沖過來,就這樣緊趕慢趕的也沒趕上開頭,不過好在也沒結束。

程宋演講完讓大家提問,一輪正經的提問過後有個大膽的女生開始問八卦,她說:“學長,你的無名指帶了戒指是不是說明已經結婚了啊?”

臺下哄鬧起來,教導主任想上去打斷,但程宋已經回答了,他只好站回原地,伸長脖子看看是哪個班的學生,準備晚點找她談談。

程宋笑著回答:“你覺得是就是吧。”

這個回答太模棱兩可,女生不甘心又問:“是安翊學姐嗎?”

“抱歉,這個就不能告訴你了。”

底下突然有人喊:“是她!就是安翊!我剛看到她的領獎視頻了,她無名指上也戴著戒指!跟學長是同款!”

程宋昨晚顯然沒註意到這個細節,他想拿出手機重新拉大畫面仔細看一看,可惜此時他還在臺上演講。

剛才沒得到答案的那個女生又問:“學長,那你能告訴我們當初是誰先追的誰呀?”

安翊坐在後面笑,她也想聽聽程宋會怎麽說,不過這回教導主任上去打斷了問話,說了幾句官方話就讓他去下面休息了。

程宋坐在第一排,下來的時候沒擡頭,自然不知道她在。

手機振動了一下,安翊打開看,程宋問她幾點的飛機,她回了句已經在校門口等他,然後她看到程宋低頭跟旁邊的老師說了些什麽,起身從側門離開了。

她立刻貓著腰又從後門溜出去,繞了一圈走到他身後,輕輕拍了他一下笑著說:“學長,能不能跟你加個微信呀?”

程宋回頭看到安翊穿著一身校服,紮著馬尾辮,楞了許久才回神,配合她:“我已經結婚了,高中生不能早戀,要好好學習!”

安翊翻了個白眼,程宋笑了,問她哪來的校服。

“當然是問學妹借的咯!”她又高興道:“程宋,我們再當一回學生吧?重新走一遍曾經走過的路。”

“可是我沒校服啊,穿這樣跟你走像在引誘未成年。”

“......”

“我現在去借一套!”

程宋又跑回禮堂,很快穿著校服出來。

現在大家都在禮堂,外面只有他們兩個“學生”。

他們沿著教學樓慢慢逛,回憶一點點浮現在眼前,那些較勁的過往,吵架的過往,早戀的過往,從冤家到情侶再到破裂的過往,皆是他們走向彼此的來時路。

這裏是他們命運的起點,沿著莫比烏斯環的曲面走完一圈又回到這裏,如同無盡重逢的命運,他們註定相遇,註定愛上彼此。

“程宋,你往前跑兩步。”

“為什麽?”

“我想追你!”

“不用追,我永遠都會走向你。”

“不行!這次讓我來追你!”

程宋笑著往前跑,等安翊追上來立刻拉住她的手,“你追到我了!”

“你不能這樣放水!”

“那我們一起跑!”

“好!”

安翊也笑起來。

他們緊緊拉住彼此,一往無前。

初夏的風帶著梅雨季特有的水汽,在倆人的奔跑下原地打了個滑,暈暈乎乎繞圈飄走,又在陽光下蒸發水汽,朝著盛夏前進。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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