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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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回國後程宋在平江只待了兩天就去了北京，之後就在兩個城市之間來回輾轉，而安翊又很不巧的每次都和他錯過，他回平江她要去別的地方，等她回來他又走了，倆人忙得近一個月沒能見上面，之前還擔心被拍到戀情，這樣下去怕是戀愛都涼了。
程宋很忙，安翊沒過問他究竟在忙什麽，只偶爾視頻的時候提醒他註意休息，但他宛如教科書般在履行男朋友的職責，早晚問候，三餐提醒，休息間隙匯報行程，標準的網戀。
她就不像程宋這麽標準了，有時候熬大夜工作到淩晨兩三點，期間也沒時間看手機，有時候又睡到中午，總之程宋找她就像抽盲盒，開到幾點算幾點。
立夏將至，《雙生》開機在即。
老房子這個景已經被改造得安翊都快不認識了，幾平米的浴室硬是加塞了個浴缸，有兩場重要戲要在這裏完成，當她走進來時仿佛已經看到小苔和小葵相擁躺在水裏體驗死亡。
這個房子已經完全變成她們的家，到處都是她們的生活痕跡，不得不說徐歲在布景細節這一塊算是做到極致了，只待小苔和小葵住進來，留下靈魂。
立夏過後就要進山入海，先把一部分外景戲拍完才回這裏，走之前安翊問林亦珩借了車開到一處高檔小區。
從泰國回來她就立刻找了中介看房子，按照她的需求定位了幾處，現場看過後沒猶豫太久直接挑中這裏。
環境很不錯，位置鬧中取靜，而且離她家和知青都不算遠，最重要的是從陽臺往外能直接看到整片他們的高中校園，如果清晨天氣好，可以一邊看日一邊看學生做廣播操，將來和程宋生活在這裏應該很幸福吧？
問過林亦珩和兩位大人的意見後她直接全款拿下，安世清和林宛商量把原來準備留給她的那套房子出手，賣的錢說都給她貼補新房，她也沒拒絕欣然接受了，但這筆錢她不會動，將來給他們養老用，屬於她和程宋的家她要用自己的錢來購買裝修。
上個月忙裏抽空，陸陸續續終於把手續辦全領了房本和鑰匙，看著這套空蕩蕩的大平層她心裏很滿足，腦子裏已經開始規劃怎麽裝修，要買什麽樣的家具電器。
廚房一定要大，她喜歡看程宋做飯。
客廳要設置水吧偶爾可以小酌一杯，還要放一架施坦威，可以不彈但格調一定要拉滿！反正程宋會鋼琴可以讓他教，有機會再邀請謝子野來這裏讓他演奏一曲，他一定會說“我這個級別的水平表演要按秒計費”。
電競房就不用設置了，有個書房給程宋辦公就行，她平時喜歡在陽臺學習，打游戲可以在客廳，大電視視覺效果更好。
影廳必須要有，兩個人大小的就好，晚上可以看看恐怖片，她拍的新電影在上映前也可先給程宋看，其他的到時候再旁敲側擊問問他。
安翊越想越滿意，等外景拍好回來找個合適的時間給他一個驚喜，他肯定很開心！
不過她和程宋的事目前只有林亦珩和黃心瑜知道，長輩那裏還不著急說，但周盈不能瞞著，她作為經紀人有些事可以未雨綢繆起來。
一個人在空房子待了兩個多小時才戀戀不舍離開，路上給周盈發了個消息，告訴她公關可以準備起來了，還沒半分鐘她就打電話來，激動道：“我說什麽來著？我之前說什麽來著？！我就知道你們早晚要烈火燒幹柴，燒得火星子劈裏啪啦亂飛，你還跟我說什麽絕對不可能，我當時就不信你！”
“......”
“準備公開了？我跟你說這事要慎重，你的事業正值上升期，現在公開對你很不利。”
“沒打算公開”安翊把車靠路邊停下，說：“我跟他聊過了，說可能這幾年都不會公開。”
“程董怎麽說？他能接受地下戀？”
“他同意了，他本來也不在乎這些。”
“只談戀愛這樣也沒事，但你們將來不打算結婚嗎？要是結婚還瞞著你想過將來被發現會有多少難聽的話出來嗎？什麽豪門情婦隱婚生子之類的。”
“你會不會想太多了？這才到哪啊就說結婚，我還沒想過這事呢。”
“是不是程董不打算結婚？他不想給你一個名分？還是說他們宋家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早知道就先不跟她提了，她問題太多，安翊嘆了口氣：“不是，你說的都不是，是我還不想結婚不想給他名分，但他很想，也跟他家裏說過了，這樣你明白了嗎？”
周盈沈默了很久，久到安翊以為掉線了，才聽到她說：“渣女！”
“......”
“不過你現在這麽想很對，安翊，作為你的經紀人我不可否認程董和宋家能給你帶來很多，包括資源名利金錢等，你的事業或許能憑借東風直上青雲，這是最好的捷徑，對我也很有利，但作為這麽多年的夥伴我還是想提醒你，宋家齊大非偶，程家又是一灘汙水，你和程宋的未來還真不好說，希望你想清楚。”
“知道了。”
“行了不說了，我現在就去看看公關聲明怎麽寫，還有啊，你現在熱戀期可給我註意點，別回頭給我搞出個小生命來到時候奉子成婚！聽到沒啊？”
“聽——到——了。”
掛了電話，安翊在車裏坐了一會才離開。
結婚......
前幾年她堅信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程宋回來後是不敢想這件事，現在她願意正視這件事，只是她做的還不夠好，至少目前來說她跟程宋的差距太大，她需要再獲得一些成就才有底氣和他並肩，那時她一定會帶著戒指向他求婚。
《雙生》開機，安翊在山裏待了近十天，因為信號太差和程宋聯系的次數屈指可數，有時候工作人員下山去鎮上采買，如果暫時沒她的戲份她才能跟著一塊下去，短暫地和程宋視頻一會，互相報個平安。
山裏的戲份拍完就馬不停蹄奔到海邊，徐歲拍電影對場景要求比較苛刻，喜歡實景拍攝，所以拍水下戲份的時候演員都必須下海，而她對自己的要求也比較高，除非受傷不能動，否則絕不會用替身。
就這樣她在海裏連著泡了三天，身上幹了濕濕了幹，太陽一曬感覺都能曬出鹽來，等這裏的戲份結束又過去一周，梅雨來臨前終於回了老房子。
梅雨季是南方的限定天氣，濕熱，黏膩，但就像黎明前的黑暗，梅雨是夏天來臨的提醒，梅雨季一過就是熾夏，四季最明媚的時節。
但梅雨季也是小葵最討厭的時節，這意味著暑假要到來，暑假又是一學年的結束，要到處打工賺取下一學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她今年研二，還要再讀一年才能畢業，但還不一定能順利畢業，因為她現在已經處在要退學的邊緣了。
小葵躺在動一下就吱呀響的木板床，盯著天花板一處被潮氣洇濕的地方，那塊墻皮已經鼓包了，顏色比周圍深一點，灰得泛青，也不知道哪天會徹底破掉。
梅雨天真讓人討厭啊......
潮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鉆入她的口鼻，鉆進她的毛孔，又變成汗液浮在身體表面，陽臺的風吹進屋裏，身上的汗液揮發，留下一片粘膩。
客廳傳來開門聲，人未見，清亮的聲音帶著喜悅先至。
“我回來啦！小葵，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發獎金了！”小苔換了鞋隨手將鑰匙掛在門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臥室門口，從口袋掏出一疊薄薄的紅鈔，像玩撲克牌一樣將它打開呈扇形，激動地說：“噔噔蹬蹬！整整一千大洋哦，想吃什麽我請你，吃最貴的！”
話剛說完，她註意到小葵的不對勁，立刻變了臉色走過去，蹲在床邊擡起她的手，低聲道：“又劃了一條嗎？這是第十九條了。”
小葵沒有收回手，因為她實在沒力氣，一點都動不了，只能牽動一下嘴角替她高興：“獎金發了這麽多啊。”
“嗯，這個月店裏生意好，營業額超了很多，老板給我發了一千塊。”
小苔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她手上的傷痕，從手腕至肘關節，有深有淺，有長有短，但沒有一條是致命的，她重重按了下，擡頭看著她：“疼嗎？”
“沒感覺。”
小苔還要說什麽，書桌上的手機響了，但小葵卻沒動，兩個人誰也不出聲就看著，看它一直振動，然後停止，接著又振動，小苔問：“你不接嗎？”
小葵不想接，她知道是誰打來的，也知道會說什麽，但現在不接晚上還是會打來，總是要接的。
她掙紮著起來走到書桌邊，閉著眼深深吸氣，在對方掛斷前接起，微笑說：“媽，我正在圖書館學習呢，怎麽啦？”
小苔靠著衣櫃看她，這樣的場景她看過很多次了，有時候真不懂她，為什麽那麽想死求生欲又那麽強烈？為什麽明明心裏那麽討厭父母又要這樣偽裝？
小葵看起來很不舒服，臉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說了兩句突然把手機開免提放在桌上，彎腰捂嘴作嘔，小苔想上前幫她，她擡手示意沒事。
電話那頭沒聽到什麽動靜，還在絮叨說：“你不用掛念我們，好好讀書，我跟你爸現在身體還可以，供你讀到博士都沒問題！你都不知道別人有多羨慕眼紅我，全鎮這麽多年就出了你一個女研究生啊！”
聽到這話小葵的臉色更差了，幾次想說話都說不出來，緊緊捂著嘴怕發出聲音。
“葵啊，怎麽不說話？媽是不是打擾你學習了？”
小葵又深深吸了口氣，強忍作嘔感，說：“沒有，我在聽你說呢。”
“哦，媽其實也沒什麽事，主要就是問問你放假回不回來，你說要學習那不回來也沒事，學校沒人打擾更好，你不要老想著去打工，我跟你爸有錢，你爸前段時間買了個推車，我們最近晚上擺攤做宵夜，生意好得很呢！你生活費還夠嗎？媽再給你轉一千，吃點好的不用省......”
小葵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了，她蹲在地上抱著垃圾桶幹嘔，最後不得不找個借口掛了電話。
電話一掛她就崩潰大哭，抓起手機砸在衣櫃上。
徐歲看著監視器一直皺眉，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小葵的狀態，他拿起對講喊停：“子瑜，小葵不會扔手機的，因為她沒有錢修，更沒錢再換個新的，這個崩潰的狀態也不對。”
他起身過去跟胡子瑜講戲，安翊走到監視器旁看自己剛才的表演，微微皺眉，小苔的表現也有點不對，她看見小葵手臂上的傷痕不應該那麽冷漠，要帶一點點的興奮才對，因為她對死亡是向往的，是期盼的，這個度有點沒拿捏好，徐歲肯定也發現了。
她拿著劇本走到徐歲旁邊，果然他講完小葵就開始跟她講小苔了，安翊把心裏的想法告訴他，倆人聊了好一會才繼續拍。
黃心瑜正在角落刷微博，程宋突然打電話給她，嚇得她差點把手機摔了，趕緊接通：“餵，程董，安翊姐正在拍戲呢。”
“我知道，她大概幾點收工？”
“還不確定，你有事找她嗎？等她這條拍完我讓她打給你吧？”
“不用，我沒事，等她快結束你跟我說一聲，我在橋對面的街邊等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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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國後程宋在平江只待了兩天就去了北京，之後就在兩個城市之間來回輾轉，而安翊又很不巧的每次都和他錯過，他回平江她要去別的地方，等她回來他又走了，倆人忙得近一個月沒能見上面，之前還擔心被拍到戀情，這樣下去怕是戀愛都涼了。
程宋很忙，安翊沒過問他究竟在忙什麽，只偶爾視頻的時候提醒他註意休息，但他宛如教科書般在履行男朋友的職責，早晚問候，三餐提醒，休息間隙匯報行程，標準的網戀。
她就不像程宋這麽標準了，有時候熬大夜工作到淩晨兩三點，期間也沒時間看手機，有時候又睡到中午，總之程宋找她就像抽盲盒，開到幾點算幾點。
立夏將至，《雙生》開機在即。
老房子這個景已經被改造得安翊都快不認識了，幾平米的浴室硬是加塞了個浴缸，有兩場重要戲要在這裏完成，當她走進來時仿佛已經看到小苔和小葵相擁躺在水裏體驗死亡。
這個房子已經完全變成她們的家，到處都是她們的生活痕跡，不得不說徐歲在布景細節這一塊算是做到極致了，只待小苔和小葵住進來，留下靈魂。
立夏過後就要進山入海，先把一部分外景戲拍完才回這裏，走之前安翊問林亦珩借了車開到一處高檔小區。
從泰國回來她就立刻找了中介看房子，按照她的需求定位了幾處，現場看過後沒猶豫太久直接挑中這裏。
環境很不錯，位置鬧中取靜，而且離她家和知青都不算遠，最重要的是從陽臺往外能直接看到整片他們的高中校園，如果清晨天氣好，可以一邊看日一邊看學生做廣播操，將來和程宋生活在這裏應該很幸福吧？
問過林亦珩和兩位大人的意見後她直接全款拿下，安世清和林宛商量把原來準備留給她的那套房子出手，賣的錢說都給她貼補新房，她也沒拒絕欣然接受了，但這筆錢她不會動，將來給他們養老用，屬於她和程宋的家她要用自己的錢來購買裝修。
上個月忙裏抽空，陸陸續續終於把手續辦全領了房本和鑰匙，看著這套空蕩蕩的大平層她心裏很滿足，腦子裏已經開始規劃怎麽裝修，要買什麽樣的家具電器。
廚房一定要大，她喜歡看程宋做飯。
客廳要設置水吧偶爾可以小酌一杯，還要放一架施坦威，可以不彈但格調一定要拉滿！反正程宋會鋼琴可以讓他教，有機會再邀請謝子野來這裏讓他演奏一曲，他一定會說“我這個級別的水平表演要按秒計費”。
電競房就不用設置了，有個書房給程宋辦公就行，她平時喜歡在陽臺學習，打游戲可以在客廳，大電視視覺效果更好。
影廳必須要有，兩個人大小的就好，晚上可以看看恐怖片，她拍的新電影在上映前也可先給程宋看，其他的到時候再旁敲側擊問問他。
安翊越想越滿意，等外景拍好回來找個合適的時間給他一個驚喜，他肯定很開心！
不過她和程宋的事目前只有林亦珩和黃心瑜知道，長輩那裏還不著急說，但周盈不能瞞著，她作為經紀人有些事可以未雨綢繆起來。
一個人在空房子待了兩個多小時才戀戀不舍離開，路上給周盈發了個消息，告訴她公關可以準備起來了，還沒半分鐘她就打電話來，激動道：“我說什麽來著？我之前說什麽來著？！我就知道你們早晚要烈火燒幹柴，燒得火星子劈裏啪啦亂飛，你還跟我說什麽絕對不可能，我當時就不信你！”
“......”
“準備公開了？我跟你說這事要慎重，你的事業正值上升期，現在公開對你很不利。”
“沒打算公開”安翊把車靠路邊停下，說：“我跟他聊過了，說可能這幾年都不會公開。”
“程董怎麽說？他能接受地下戀？”
“他同意了，他本來也不在乎這些。”
“只談戀愛這樣也沒事，但你們將來不打算結婚嗎？要是結婚還瞞著你想過將來被發現會有多少難聽的話出來嗎？什麽豪門情婦隱婚生子之類的。”
“你會不會想太多了？這才到哪啊就說結婚，我還沒想過這事呢。”
“是不是程董不打算結婚？他不想給你一個名分？還是說他們宋家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早知道就先不跟她提了，她問題太多，安翊嘆了口氣：“不是，你說的都不是，是我還不想結婚不想給他名分，但他很想，也跟他家裏說過了，這樣你明白了嗎？”
周盈沈默了很久，久到安翊以為掉線了，才聽到她說：“渣女！”
“......”
“不過你現在這麽想很對，安翊，作為你的經紀人我不可否認程董和宋家能給你帶來很多，包括資源名利金錢等，你的事業或許能憑借東風直上青雲，這是最好的捷徑，對我也很有利，但作為這麽多年的夥伴我還是想提醒你，宋家齊大非偶，程家又是一灘汙水，你和程宋的未來還真不好說，希望你想清楚。”
“知道了。”
“行了不說了，我現在就去看看公關聲明怎麽寫，還有啊，你現在熱戀期可給我註意點，別回頭給我搞出個小生命來到時候奉子成婚！聽到沒啊？”
“聽——到——了。”
掛了電話，安翊在車裏坐了一會才離開。
結婚......
前幾年她堅信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程宋回來後是不敢想這件事，現在她願意正視這件事，只是她做的還不夠好，至少目前來說她跟程宋的差距太大，她需要再獲得一些成就才有底氣和他並肩，那時她一定會帶著戒指向他求婚。
《雙生》開機，安翊在山裏待了近十天，因為信號太差和程宋聯系的次數屈指可數，有時候工作人員下山去鎮上采買，如果暫時沒她的戲份她才能跟著一塊下去，短暫地和程宋視頻一會，互相報個平安。
山裏的戲份拍完就馬不停蹄奔到海邊，徐歲拍電影對場景要求比較苛刻，喜歡實景拍攝，所以拍水下戲份的時候演員都必須下海，而她對自己的要求也比較高，除非受傷不能動，否則絕不會用替身。
就這樣她在海裏連著泡了三天，身上幹了濕濕了幹，太陽一曬感覺都能曬出鹽來，等這裏的戲份結束又過去一周，梅雨來臨前終於回了老房子。
梅雨季是南方的限定天氣，濕熱，黏膩，但就像黎明前的黑暗，梅雨是夏天來臨的提醒，梅雨季一過就是熾夏，四季最明媚的時節。
但梅雨季也是小葵最討厭的時節，這意味著暑假要到來，暑假又是一學年的結束，要到處打工賺取下一學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她今年研二，還要再讀一年才能畢業，但還不一定能順利畢業，因為她現在已經處在要退學的邊緣了。
小葵躺在動一下就吱呀響的木板床，盯著天花板一處被潮氣洇濕的地方，那塊墻皮已經鼓包了，顏色比周圍深一點，灰得泛青，也不知道哪天會徹底破掉。
梅雨天真讓人討厭啊......
潮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鉆入她的口鼻，鉆進她的毛孔，又變成汗液浮在身體表面，陽臺的風吹進屋裏，身上的汗液揮發，留下一片粘膩。
客廳傳來開門聲，人未見，清亮的聲音帶著喜悅先至。
“我回來啦！小葵，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發獎金了！”小苔換了鞋隨手將鑰匙掛在門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臥室門口，從口袋掏出一疊薄薄的紅鈔，像玩撲克牌一樣將它打開呈扇形，激動地說：“噔噔蹬蹬！整整一千大洋哦，想吃什麽我請你，吃最貴的！”
話剛說完，她註意到小葵的不對勁，立刻變了臉色走過去，蹲在床邊擡起她的手，低聲道：“又劃了一條嗎？這是第十九條了。”
小葵沒有收回手，因為她實在沒力氣，一點都動不了，只能牽動一下嘴角替她高興：“獎金發了這麽多啊。”
“嗯，這個月店裏生意好，營業額超了很多，老板給我發了一千塊。”
小苔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她手上的傷痕，從手腕至肘關節，有深有淺，有長有短，但沒有一條是致命的，她重重按了下，擡頭看著她：“疼嗎？”
“沒感覺。”
小苔還要說什麽，書桌上的手機響了，但小葵卻沒動，兩個人誰也不出聲就看著，看它一直振動，然後停止，接著又振動，小苔問：“你不接嗎？”
小葵不想接，她知道是誰打來的，也知道會說什麽，但現在不接晚上還是會打來，總是要接的。
她掙紮著起來走到書桌邊，閉著眼深深吸氣，在對方掛斷前接起，微笑說：“媽，我正在圖書館學習呢，怎麽啦？”
小苔靠著衣櫃看她，這樣的場景她看過很多次了，有時候真不懂她，為什麽那麽想死求生欲又那麽強烈？為什麽明明心裏那麽討厭父母又要這樣偽裝？
小葵看起來很不舒服，臉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說了兩句突然把手機開免提放在桌上，彎腰捂嘴作嘔，小苔想上前幫她，她擡手示意沒事。
電話那頭沒聽到什麽動靜，還在絮叨說：“你不用掛念我們，好好讀書，我跟你爸現在身體還可以，供你讀到博士都沒問題！你都不知道別人有多羨慕眼紅我，全鎮這麽多年就出了你一個女研究生啊！”
聽到這話小葵的臉色更差了，幾次想說話都說不出來，緊緊捂著嘴怕發出聲音。
“葵啊，怎麽不說話？媽是不是打擾你學習了？”
小葵又深深吸了口氣，強忍作嘔感，說：“沒有，我在聽你說呢。”
“哦，媽其實也沒什麽事，主要就是問問你放假回不回來，你說要學習那不回來也沒事，學校沒人打擾更好，你不要老想著去打工，我跟你爸有錢，你爸前段時間買了個推車，我們最近晚上擺攤做宵夜，生意好得很呢！你生活費還夠嗎？媽再給你轉一千，吃點好的不用省......”
小葵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了，她蹲在地上抱著垃圾桶幹嘔，最後不得不找個借口掛了電話。
電話一掛她就崩潰大哭，抓起手機砸在衣櫃上。
徐歲看著監視器一直皺眉，顯然這不是他想要的小葵的狀態，他拿起對講喊停：“子瑜，小葵不會扔手機的，因為她沒有錢修，更沒錢再換個新的，這個崩潰的狀態也不對。”
他起身過去跟胡子瑜講戲，安翊走到監視器旁看自己剛才的表演，微微皺眉，小苔的表現也有點不對，她看見小葵手臂上的傷痕不應該那麽冷漠，要帶一點點的興奮才對，因為她對死亡是向往的，是期盼的，這個度有點沒拿捏好，徐歲肯定也發現了。
她拿著劇本走到徐歲旁邊，果然他講完小葵就開始跟她講小苔了，安翊把心裏的想法告訴他，倆人聊了好一會才繼續拍。
黃心瑜正在角落刷微博，程宋突然打電話給她，嚇得她差點把手機摔了，趕緊接通：“餵，程董，安翊姐正在拍戲呢。”
“我知道，她大概幾點收工？”
“還不確定，你有事找她嗎？等她這條拍完我讓她打給你吧？”
“不用，我沒事，等她快結束你跟我說一聲，我在橋對面的街邊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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