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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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那天晚上安翊沒留在林亦珩家，關勝楠因為打不通她電話就打到林亦珩這，她不想關勝楠多心，也覺得林亦珩和她都需要靜一靜，所以還是離開了，走之前帶走了他的車鑰匙，林亦珩也稍微松了口氣。
她在寧城待了兩天，又找劉醫生覆查了一次，因為要參加一個活動就提前離開去北京，沒趕上傅時向周珥求婚的現場，飛機起飛才收到關勝楠發來的視頻，剛看兩眼就被空姐提醒關手機，匆匆拉到底看了個結尾迅速開了飛行模式。
傅時為了這次求婚策劃了挺長時間，先讓高中共同好友提出要拍青春回憶紀念照去參賽，把周珥騙到母校，而傅時本人遲遲不到實則在教室做準備，他們拍得差不多了就讓周珥去教室等，等她一推門就進入了求婚現場。
傅時在講臺前為她彈吉他唱歌，他們身後的投影屏循環播放著他們的從高中到大學的點點滴滴。
視頻現場裏的他們和投影屏裏的他們看起來絲毫沒有變化，都是穿著校服，或許他們本人之間能看出變化，反正安翊看不出來。
想到什麽她突然莞爾，周珥是個很有意思的姑娘，看她穿白大褂當心理咨詢的嚴肅正經模樣完全想不出她讀書時候是個非常跳脫大膽的女孩，吉他鋼琴跳舞都會。
她離開寧城的頭一晚跟關勝楠和周珥小聚了一下，在一個人不多的民謠小酒館，聽她倆講以前的事，才知道原來是周珥先追傅時的，還曾在聖誕節的街頭問一個樂手借吉他唱歌給傅時，聽起來很浪漫。
周珥在關勝楠去洗手間的時候偷偷告訴她：“其實我有預感明天會有大事發生，我猜是傅時要求婚。”
安翊心裏驚訝但沒表現出來，周珥笑了下說：“我太了解傅時了，在追傅時之前我就像雷達一樣時刻關註和探究他，所以他一有什麽想法我的雷達就會報警，而且溫鑫和蔣羽太不會演了，說什麽回母校拍回憶照參賽，我才不信！”
她真的太聰明了，安翊笑著感嘆，她又說：“關勝楠不知道我猜到了，你不要告訴她哦！”
安翊點點頭。
那天晚上回酒店關勝楠簡單跟她聊了下周珥，她說周珥跟她的成長經歷有一些類似，父母在她小學離婚後各自去其他城市謀生，她和弟弟寄養在姑姑家，她奶奶也住姑姑家，經常對她說她是全家的拖累，以後要向姑姑報恩，讓她有什麽吃的都要先問表哥吃不吃，但表哥吃的玩的她絕對不能碰等等。
她姑姑自己本身就有兩個兒子，加上周珥和弟弟她一下養四個孩子，雖然周珥父親會定時給生活費，但有些辛苦和責任不是錢能安撫的，所以她也經常忍不住會對周珥言語暴力。
聽說周珥以前是想考音樂學院的，後來為愛考清北選了心理學，安翊有些想笑，也許是她本就想當心理醫生為了治愈自己呢，怎麽什麽都扯上愛情了？
她看著窗外的雲海，思緒紛雜菲菲，一會想起自己從小的經歷，一會想起程宋，又想到陳蔓的病，最後想到林亦珩，這些看起來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碎片實際上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們串聯，這根線應該叫命運吧？
周珥悄悄跟她說，如果她的生命截止到現在，其實她這輩子過得非常幸福，她說她在初三畢業的暑假，史上時長最久的一次日全食前一天，她夢到自己的前世，親朋好友離散，傅時跟別人結婚，她慘死在三十歲的夏天，噩夢驚醒後她拼命學習，努力學著跟家人和解，好好追傅時，於是現實跟她的噩夢完全相反，幸福得不得了。
她開玩笑跟周珥說：“那你的人生很像重生小說的女主。”
周珥笑了下沒說話。
那年的日全食她也看到了，長達五分鐘之久，是她和安世清搬去林宛家的第一天早上，安翊心想，如果周珥將那天當做是她的重生，那她的生活在那天其實也算重新開始。
只是她身上的業力太重，惡性因果牽連到了林亦珩和程宋，一連串的蝴蝶效應發展至今，形成一個反向的圓環，從前壞的現在變好，從前好的現在變壞，始終連接的點則是反覆輪回，比如陳蔓，比如她。
飛機遇到氣流有些顛簸，乘務長在廣播裏安撫大家，安翊沒覺得緊張，反而被搖晃來了睡意，她一直很喜歡這種搖晃的感覺，坐車也是，有一種特殊的安全感，像在母親肚子裏的羊水中一樣安穩舒服。
闔上眼皮之前，她腦海裏又響起昨晚跟關勝楠的對話。
“你覺得我跟林亦珩之間，對比別人家的兄妹看起來怎麽樣？”
“嗯......不是太清楚，我的朋友大多是獨生子女，周珥跟她弟弟的相處我倒是見得多，比較淡，她弟是個很悶的人！”
“那你見過的兄妹是怎麽樣的呢？”
關勝楠從趴著的姿勢轉到平躺，看著天花板一邊思考一邊說：“好像跟你們相處的模式也差不太多，偶爾吵吵架，平時互相關心這種。”
“不過......”她突然側身看著安翊，猶豫了下說：“亦珩哥哥是我見過對妹妹最好的人，如果他不是你哥哥我會以為他是你男朋友。”
可他確實不是我的哥哥，安翊又問：“你覺得我對林亦珩怎麽樣？”
“又好又壞吧，感覺你經常把他當男仆使用！”
“......”
關勝楠快睡著的時候又迷迷糊糊對她說：“你有時候活得太割裂了，又把自己當林家人，又在自己和他們之間畫一條很明確的分界線，偏偏你又總是混淆自己的行為和行為背後普羅大眾的正常情感，導致一些誤會。”
“什麽意思？”
關勝楠閉上了眼睛，安翊又把她搖醒：“我沒聽懂，你再說一遍。”
“嗯？什麽沒聽懂？”
“導致誤會是什麽意思？”
“哦......就是，如果亦珩哥哥不是你哥哥也不是你情哥哥，那你有時候對他的舉動就像個渣女在耍流氓，如果他是你哥哥或者情哥哥，這樣的行為就有邏輯可以解釋了。”
像在說繞口令，但安翊聽明白了，原來林亦珩的心理變化從頭到尾都是她導致的，是她把對親情的渴望和內心深處對親情的恐懼排斥投射在他身上，又因為程宋這個意外的出現，她混淆了同情心和愛情，最後把這些覆雜情感糅雜成一團全都投射在他身上。
愛情她明白了，卻沒能把親情理性解構出來，她對林亦珩錯誤的占有欲和親情感影響了他。
兜兜轉轉，說來說去，其實還是她的惡性因果牽連了林亦珩。
飛機已經平穩，安翊也睡著了，窗外的光不動聲色地反射出她眼尾的晶瑩。
她要挖了這片因果田，重新種個因，好好施肥，結個好果。
下了飛機，黃心瑜已經取好她的行李等著她，老遠看到她就開始揮手小跑過來，安翊摘下墨鏡看了她一眼說：“看來你過年吃得不錯啊。”
“啊！”黃心瑜捏著自己的臉蛋愁眉苦臉道：“胖的這麽明顯嗎？肯定是我這件棉襖顯胖！”
“對，長胖了是衣服的問題。”
“安翊姐！”
安翊笑了下不再打趣她。
到停車場一拉開車門發現程宋正坐在後排，她驚訝地楞住了，程宋笑著看她：“過了個年就不認識我了嗎？還不上車。”
安翊下意識往停車場周圍掃了一圈才上車，沒好氣地對黃心瑜說：“你又把我的行程出賣給程姓資本家了？”
黃心瑜轉頭一臉委屈：“我剛才就想跟你說，程姓......程總非要來接機，說擔心合作夥伴忘記他了。”
“所以你就倒戈了？你忘記是誰給你發工資嗎？”
黃心瑜更委屈了，程姓資本家威脅她她有什麽辦法嘛！
程宋咳了下心虛道：“不怪她，我要做什麽她也攔不住。”
“還有你！”安翊無差別攻擊：“別老天天威脅我的小助理刺探軍情！”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
黃心瑜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升起擋板。
安翊心裏大罵，升擋板幹什麽？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她跟程宋什麽關系都沒有好不好！
“咳咳！”她小聲地說：“那你直接微信問我不就好了，老欺負我助理幹什麽。”
說起這個程宋就來勁了，他坐直身體看她：“你還說呢，最近幾天總是找不到你人，消息要麽不回，要麽隔兩天才回，我要是不往上翻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回輪到安翊心虛：“過年有點忙。”
“忙什麽？除了除夕那天跟我視頻，之後你就再也不跟我視頻了，我做夢都快忘了你長什麽樣！”
前排黃心瑜很輕地笑了下，安翊耳尖聽到了，擋板隔音明明很好，程宋這個大喇叭！
“你說話小聲點，吵到我耳朵了！”
“！”
離開了程家，他在宋家看來過得很不錯，比小時候更幼稚了！
程宋還沒抱怨完手機就響了，他收斂神情語氣微沈跟對方講話，安翊在旁邊看得咂舌，川劇變臉譜都沒他臉變得快。
好吧，他只是在她這裏很幼稚而已，真不想在他臉上同時看到這兩種反差，有種b king的感覺，安翊轉頭看窗外，忍了忍嘴角還是翹了起來。
她也很想他，很想很想！
雖然見了面卻也沒時間做別的事，程宋是抽空過來的，接到她就趕回億語了，安翊也要去公司跟周盈對接下工作。
億語經過小半年時間終於搬遷完畢，內部每一層級人員職位，崗位設置，運轉模式等等也全都穩定，明天晚上舉行搬遷酒會，而安翊上午剛好要出席一個紅毯活動，結束後就直接參加下午的酒會，邀請函早就發到周盈手裏了。
晚上安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果然又失眠了，吃藥也不管用，偶爾身心特別疲憊的時候就會這樣。
她拿出手機在程宋微信頭像試探地“拍了拍”，程宋回得很快，像守著她微信看一樣。
“睡不著嗎？”
“你怎麽知道？”
“我的靈魂在你床邊，他剛才告訴我的！”
安翊看著這句話忍不住發毛，鬼使神差地往屋裏掃了一圈，越發感覺床邊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啪地把燈打開，惱怒發了句語音：“大晚上的能不能說點陽間的話？你這樣我更睡不著了！”
程宋打來視頻，她嚇了一跳，趕緊低頭整理衣服，又抓了兩下頭發才接通，畫面延遲一會才穩定，程宋笑著問：“要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嗎？”
安翊翻了個白眼，發現他這麽晚居然還在工作，“你還沒忙完？”
“快了，不影響我哄你睡覺！”
“別扯皮！”
“好吧”，程宋突然低頭往後挪，一只大胖橘靈活地跳到他腿上，湊到鏡頭聞了聞，他推開它說：“程翊聽到你的聲音就跑過來了，平常這個時候睡得像豬。”
安翊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下，橘貓似乎知道她在打招呼，竟也伸出爪子拍了拍屏幕，一個力道沒控制好，程宋手機被它拍飛了，視頻一陣雞飛狗跳，夾雜著人貓對罵的聲音，她忍不住笑了。
過了會程宋把手機架好，看著她說：“我就開著視頻陪你吧，你睡著我再關掉。”
“好。”
安翊關了大燈，把手機架在臺燈上，縮在被子裏看他忙，橘貓趴在他電腦邊蜷成一個圈，看著看著就被他敲鍵盤的聲音催眠了，不知不覺睡著。
程宋轉頭看著她笑了下，偷偷截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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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翊沒留在林亦珩家，關勝楠因為打不通她電話就打到林亦珩這，她不想關勝楠多心，也覺得林亦珩和她都需要靜一靜，所以還是離開了，走之前帶走了他的車鑰匙，林亦珩也稍微松了口氣。
她在寧城待了兩天，又找劉醫生覆查了一次，因為要參加一個活動就提前離開去北京，沒趕上傅時向周珥求婚的現場，飛機起飛才收到關勝楠發來的視頻，剛看兩眼就被空姐提醒關手機，匆匆拉到底看了個結尾迅速開了飛行模式。
傅時為了這次求婚策劃了挺長時間，先讓高中共同好友提出要拍青春回憶紀念照去參賽，把周珥騙到母校，而傅時本人遲遲不到實則在教室做準備，他們拍得差不多了就讓周珥去教室等，等她一推門就進入了求婚現場。
傅時在講臺前為她彈吉他唱歌，他們身後的投影屏循環播放著他們的從高中到大學的點點滴滴。
視頻現場裏的他們和投影屏裏的他們看起來絲毫沒有變化，都是穿著校服，或許他們本人之間能看出變化，反正安翊看不出來。
想到什麽她突然莞爾，周珥是個很有意思的姑娘，看她穿白大褂當心理咨詢的嚴肅正經模樣完全想不出她讀書時候是個非常跳脫大膽的女孩，吉他鋼琴跳舞都會。
她離開寧城的頭一晚跟關勝楠和周珥小聚了一下，在一個人不多的民謠小酒館，聽她倆講以前的事，才知道原來是周珥先追傅時的，還曾在聖誕節的街頭問一個樂手借吉他唱歌給傅時，聽起來很浪漫。
周珥在關勝楠去洗手間的時候偷偷告訴她：“其實我有預感明天會有大事發生，我猜是傅時要求婚。”
安翊心裏驚訝但沒表現出來，周珥笑了下說：“我太了解傅時了，在追傅時之前我就像雷達一樣時刻關註和探究他，所以他一有什麽想法我的雷達就會報警，而且溫鑫和蔣羽太不會演了，說什麽回母校拍回憶照參賽，我才不信！”
她真的太聰明了，安翊笑著感嘆，她又說：“關勝楠不知道我猜到了，你不要告訴她哦！”
安翊點點頭。
那天晚上回酒店關勝楠簡單跟她聊了下周珥，她說周珥跟她的成長經歷有一些類似，父母在她小學離婚後各自去其他城市謀生，她和弟弟寄養在姑姑家，她奶奶也住姑姑家，經常對她說她是全家的拖累，以後要向姑姑報恩，讓她有什麽吃的都要先問表哥吃不吃，但表哥吃的玩的她絕對不能碰等等。
她姑姑自己本身就有兩個兒子，加上周珥和弟弟她一下養四個孩子，雖然周珥父親會定時給生活費，但有些辛苦和責任不是錢能安撫的，所以她也經常忍不住會對周珥言語暴力。
聽說周珥以前是想考音樂學院的，後來為愛考清北選了心理學，安翊有些想笑，也許是她本就想當心理醫生為了治愈自己呢，怎麽什麽都扯上愛情了？
她看著窗外的雲海，思緒紛雜菲菲，一會想起自己從小的經歷，一會想起程宋，又想到陳蔓的病，最後想到林亦珩，這些看起來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碎片實際上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們串聯，這根線應該叫命運吧？
周珥悄悄跟她說，如果她的生命截止到現在，其實她這輩子過得非常幸福，她說她在初三畢業的暑假，史上時長最久的一次日全食前一天，她夢到自己的前世，親朋好友離散，傅時跟別人結婚，她慘死在三十歲的夏天，噩夢驚醒後她拼命學習，努力學著跟家人和解，好好追傅時，於是現實跟她的噩夢完全相反，幸福得不得了。
她開玩笑跟周珥說：“那你的人生很像重生小說的女主。”
周珥笑了下沒說話。
那年的日全食她也看到了，長達五分鐘之久，是她和安世清搬去林宛家的第一天早上，安翊心想，如果周珥將那天當做是她的重生，那她的生活在那天其實也算重新開始。
只是她身上的業力太重，惡性因果牽連到了林亦珩和程宋，一連串的蝴蝶效應發展至今，形成一個反向的圓環，從前壞的現在變好，從前好的現在變壞，始終連接的點則是反覆輪回，比如陳蔓，比如她。
飛機遇到氣流有些顛簸，乘務長在廣播裏安撫大家，安翊沒覺得緊張，反而被搖晃來了睡意，她一直很喜歡這種搖晃的感覺，坐車也是，有一種特殊的安全感，像在母親肚子裏的羊水中一樣安穩舒服。
闔上眼皮之前，她腦海裏又響起昨晚跟關勝楠的對話。
“你覺得我跟林亦珩之間，對比別人家的兄妹看起來怎麽樣？”
“嗯......不是太清楚，我的朋友大多是獨生子女，周珥跟她弟弟的相處我倒是見得多，比較淡，她弟是個很悶的人！”
“那你見過的兄妹是怎麽樣的呢？”
關勝楠從趴著的姿勢轉到平躺，看著天花板一邊思考一邊說：“好像跟你們相處的模式也差不太多，偶爾吵吵架，平時互相關心這種。”
“不過......”她突然側身看著安翊，猶豫了下說：“亦珩哥哥是我見過對妹妹最好的人，如果他不是你哥哥我會以為他是你男朋友。”
可他確實不是我的哥哥，安翊又問：“你覺得我對林亦珩怎麽樣？”
“又好又壞吧，感覺你經常把他當男仆使用！”
“......”
關勝楠快睡著的時候又迷迷糊糊對她說：“你有時候活得太割裂了，又把自己當林家人，又在自己和他們之間畫一條很明確的分界線，偏偏你又總是混淆自己的行為和行為背後普羅大眾的正常情感，導致一些誤會。”
“什麽意思？”
關勝楠閉上了眼睛，安翊又把她搖醒：“我沒聽懂，你再說一遍。”
“嗯？什麽沒聽懂？”
“導致誤會是什麽意思？”
“哦......就是，如果亦珩哥哥不是你哥哥也不是你情哥哥，那你有時候對他的舉動就像個渣女在耍流氓，如果他是你哥哥或者情哥哥，這樣的行為就有邏輯可以解釋了。”
像在說繞口令，但安翊聽明白了，原來林亦珩的心理變化從頭到尾都是她導致的，是她把對親情的渴望和內心深處對親情的恐懼排斥投射在他身上，又因為程宋這個意外的出現，她混淆了同情心和愛情，最後把這些覆雜情感糅雜成一團全都投射在他身上。
愛情她明白了，卻沒能把親情理性解構出來，她對林亦珩錯誤的占有欲和親情感影響了他。
兜兜轉轉，說來說去，其實還是她的惡性因果牽連了林亦珩。
飛機已經平穩，安翊也睡著了，窗外的光不動聲色地反射出她眼尾的晶瑩。
她要挖了這片因果田，重新種個因，好好施肥，結個好果。
下了飛機，黃心瑜已經取好她的行李等著她，老遠看到她就開始揮手小跑過來，安翊摘下墨鏡看了她一眼說：“看來你過年吃得不錯啊。”
“啊！”黃心瑜捏著自己的臉蛋愁眉苦臉道：“胖的這麽明顯嗎？肯定是我這件棉襖顯胖！”
“對，長胖了是衣服的問題。”
“安翊姐！”
安翊笑了下不再打趣她。
到停車場一拉開車門發現程宋正坐在後排，她驚訝地楞住了，程宋笑著看她：“過了個年就不認識我了嗎？還不上車。”
安翊下意識往停車場周圍掃了一圈才上車，沒好氣地對黃心瑜說：“你又把我的行程出賣給程姓資本家了？”
黃心瑜轉頭一臉委屈：“我剛才就想跟你說，程姓......程總非要來接機，說擔心合作夥伴忘記他了。”
“所以你就倒戈了？你忘記是誰給你發工資嗎？”
黃心瑜更委屈了，程姓資本家威脅她她有什麽辦法嘛！
程宋咳了下心虛道：“不怪她，我要做什麽她也攔不住。”
“還有你！”安翊無差別攻擊：“別老天天威脅我的小助理刺探軍情！”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
黃心瑜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升起擋板。
安翊心裏大罵，升擋板幹什麽？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她跟程宋什麽關系都沒有好不好！
“咳咳！”她小聲地說：“那你直接微信問我不就好了，老欺負我助理幹什麽。”
說起這個程宋就來勁了，他坐直身體看她：“你還說呢，最近幾天總是找不到你人，消息要麽不回，要麽隔兩天才回，我要是不往上翻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回輪到安翊心虛：“過年有點忙。”
“忙什麽？除了除夕那天跟我視頻，之後你就再也不跟我視頻了，我做夢都快忘了你長什麽樣！”
前排黃心瑜很輕地笑了下，安翊耳尖聽到了，擋板隔音明明很好，程宋這個大喇叭！
“你說話小聲點，吵到我耳朵了！”
“！”
離開了程家，他在宋家看來過得很不錯，比小時候更幼稚了！
程宋還沒抱怨完手機就響了，他收斂神情語氣微沈跟對方講話，安翊在旁邊看得咂舌，川劇變臉譜都沒他臉變得快。
好吧，他只是在她這裏很幼稚而已，真不想在他臉上同時看到這兩種反差，有種b king的感覺，安翊轉頭看窗外，忍了忍嘴角還是翹了起來。
她也很想他，很想很想！
雖然見了面卻也沒時間做別的事，程宋是抽空過來的，接到她就趕回億語了，安翊也要去公司跟周盈對接下工作。
億語經過小半年時間終於搬遷完畢，內部每一層級人員職位，崗位設置，運轉模式等等也全都穩定，明天晚上舉行搬遷酒會，而安翊上午剛好要出席一個紅毯活動，結束後就直接參加下午的酒會，邀請函早就發到周盈手裏了。
晚上安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果然又失眠了，吃藥也不管用，偶爾身心特別疲憊的時候就會這樣。
她拿出手機在程宋微信頭像試探地“拍了拍”，程宋回得很快，像守著她微信看一樣。
“睡不著嗎？”
“你怎麽知道？”
“我的靈魂在你床邊，他剛才告訴我的！”
安翊看著這句話忍不住發毛，鬼使神差地往屋裏掃了一圈，越發感覺床邊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啪地把燈打開，惱怒發了句語音：“大晚上的能不能說點陽間的話？你這樣我更睡不著了！”
程宋打來視頻，她嚇了一跳，趕緊低頭整理衣服，又抓了兩下頭發才接通，畫面延遲一會才穩定，程宋笑著問：“要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嗎？”
安翊翻了個白眼，發現他這麽晚居然還在工作，“你還沒忙完？”
“快了，不影響我哄你睡覺！”
“別扯皮！”
“好吧”，程宋突然低頭往後挪，一只大胖橘靈活地跳到他腿上，湊到鏡頭聞了聞，他推開它說：“程翊聽到你的聲音就跑過來了，平常這個時候睡得像豬。”
安翊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下，橘貓似乎知道她在打招呼，竟也伸出爪子拍了拍屏幕，一個力道沒控制好，程宋手機被它拍飛了，視頻一陣雞飛狗跳，夾雜著人貓對罵的聲音，她忍不住笑了。
過了會程宋把手機架好，看著她說：“我就開著視頻陪你吧，你睡著我再關掉。”
“好。”
安翊關了大燈，把手機架在臺燈上，縮在被子裏看他忙，橘貓趴在他電腦邊蜷成一個圈，看著看著就被他敲鍵盤的聲音催眠了，不知不覺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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