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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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常言道，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沒想到她安翊還有被關勝楠這傻姑娘套話的一天，她伸手掐住她的臉冷冷問：“說！你是誰派來刺探我情報的？”
“#@%￥！”
“說的什麽鬼？”
關勝楠打開她的手揉揉臉瞪她：“你戲演多了吧？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呢！程宋是個很危險的人，嫁入豪門要三思啊！”
“你想太多！收拾收拾洗洗睡吧。”
關勝楠在平江待了三天，倆人就在酒店窩了三天哪也沒去，吃飯不是叫外賣就是在樓下酒店餐廳，關勝楠大為不解為此抱怨了很久問她為什麽。
安翊也有些煩躁，自己把自己弄成了這種有家不能回的境地，這幾天林亦珩也沒給她發消息，想必是知道她跟關勝楠在一起，她心裏很亂。
關勝楠明天就要去寧城，她考慮了下決定跟她一起去，於是發消息問林亦珩借車，林亦珩讓她去他住的地方拿鑰匙。
晚上十點多安翊才去，開門發現家裏一片烏漆嘛黑，打開燈眼前的畫面讓她忍不住皺眉。
茶幾上一片淩亂，倒下的啤酒易拉罐，飄落的煙灰，沒看到煙頭，估計都讓他塞到易拉罐裏了，地上還打翻了一瓶。
如果不是她也在這家住了許久，她真的非常懷疑自己進錯門了，一個有潔癖和強迫癥的人能把家裏弄成這樣實在很不可思議。
林亦珩被光刺激了下擡手擋住眼睛，從指縫中看到她，撐著沙發坐起來：“你來了？車鑰匙放在餐桌上，明天開車註意安全。”
安翊臉色難看走過去，把垃圾全掃進垃圾桶，又拿抹布把茶幾和地上瓷磚都擦幹凈然後直接甩到垃圾桶，系上袋口放到玄關地上，收拾好一切洗完手再過來，眼神不善看著他。
林亦珩跟她對視許久，忍不住笑了下頭往後仰靠在沙發，手擋著眼睛：“你這樣看我幹什麽？”
安翊一邊嘴角扯了下，嘲諷：“林亦珩，你現在是煙酒都來啊，誰教你這樣的？”
“呵......”林亦珩從她嘴裏聽到這句話覺得有點好笑，小朋友裝大人一樣，他又低下頭捂著臉笑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了才清清嗓子看著她：“你在教訓我嗎？沒大沒小！”
很久沒聽到他說這個了，安翊心裏頓時有一種久違的安全感，來自哥哥的，她放松了神經，將茶幾推遠，拿起一瓶啤酒拉開易拉扣：“你想放縱一次我就陪你，還要喝嗎？”
林亦珩仰著頭，喉結滑動了下，隨後輕輕一笑，眼神充滿溫柔：“喝吧。”
安翊盤腿坐在地上，一邊胳膊搭在沙發，林亦珩學她，和她面對面坐著，這樣兩相對視安翊突然覺得很詭異，好像審犯人，默默扭了下身體轉過去，背靠著沙發，林亦珩又笑，跟她一起轉過去，肩膀挨著肩膀。
這回安翊沒躲開，喝了口酒輕聲說：“林亦珩，為什麽突然這樣呢？”
林亦珩沈默半晌：“不是突然。”
“什麽？”
林亦珩從茶幾上拿過遙控器關了大燈只留下玄關微弱的鞋櫃燈，安翊沒阻止他，也許有些話確實不適合在曝光的環境下說出口。
她聽到他說：“你看，那個燈條是按你的喜好買的，這個房子買下後是按你的喜好裝修的，每年除夕買的煙花都是想放給你看的，放棄去北京的醫院選擇留在這裏是因為你跟我說你不想待在北京總有一天要回家所以我在這等你回來......”
安翊垂眸，手指不自覺蜷起。
“不止這些，還有很多，所以不是突然，是日覆一日累積，累積到我控制不住，滿了，它就溢出來了。”
她沈默地喝酒，林亦珩自嘲笑了下仰頭猛地灌酒，喝完一捏隨手扔到垃圾桶，發出砰的一聲，安翊的心也隨之震了一下，說：“但這是錯的。”
“哪裏錯？”
“我們是——”
“兄妹？”林亦珩打斷她的話，在幽暗的環境中盯著她，扯起嘴角：“安翊，你從來都沒承認過我是哥哥啊，你忘了嗎？安叔叔只有你一個女兒。”
“你不是不想有哥哥嗎？”他將她轉過來，一只手輕輕貼在她臉側，安翊下意識躲開又被他握住後頸不讓她躲，他說：“這樣剛好，我們本來就沒血緣關系不是嗎？”
血緣關系四個字一下攫住了安翊的心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心房來回拉扯，一會被推出去，一會被拽進來。
看著林亦珩越靠越近的臉，她擡手阻擋，神情慌亂道：“但也不會是這種關系啊！”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下，屏幕亮起，林亦珩看到太陽兩個字瞬間變了眼神，看到安翊要拿手機，他先一步伸手過去，快速關了機扔到沙發上。
“你幹什麽？”安翊惱怒。
林亦珩抓著她肩膀壓在沙發：“又是程宋，為什麽他傷害過你那麽多次之後你還是這樣喜歡他？這麽多年從不放棄找他，找不回來你就拼死拼活想占滿全世界的屏幕讓他看到你，你以為你大學那幾年每年六月偷偷自己出國做什麽我不知道嗎？”
安翊越推他壓得越緊，咄咄逼人：“我就是不明白，我離你這麽近你永遠看不見我，他遠在天邊你滿心滿眼都是他，你既然千辛萬苦把他找回來了為什麽又要在我這自欺欺人說跟他沒可能？你是在跟他玩欲拒還迎還是在耍弄我？”
林亦珩從來沒對她說過這麽難聽的話，安翊震驚到無以覆加，用力推開他喊：“林亦珩你瘋了？你聽聽你在說什麽？”
林亦珩深深吸了口氣，把她喝剩的半瓶啤酒一口飲盡，看著她冷靜道：“安翊，我現在已經沒辦法只當你哥哥，如果你選擇跟程宋在一起我就不得不是你哥哥，我受不了，那我只能離開這裏。”
“離開是什麽意思？”
“辭職離開家，離開平江”
安翊眼神淩厲，沈聲道：“你在逼我做選擇？”
“沒有”，林亦珩淡笑了下：“我沒辦法再若無其事跟你在一個屋檐下，那樣的話遲早有一天我媽和你爸會發現我的心思，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麽反應？”
他們可能會離婚，她好不容易有的完整的家可能會再一次散掉，林宛也不再當她媽媽了，她會怎麽看她呢？安世清會更恨她吧？安翊心裏開始害怕。
林亦珩仿佛知道她的害怕，依舊利用她的害怕循循善誘，明明是白衣天使，說出口的話卻像魔鬼。
“放棄程宋，這樣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陪你，你想要親情我就是你哥哥，你想要愛情我也會是你愛人，你還有完整的家。”
他又換了語氣，又溫柔又陰冷：“如果你選程宋那我就只能離開，當然，我知道你也有很多辦法逼我留下，那我只好聽我媽的安排跟別的女人結婚，跟別人成立一個家，那樣你就不會再有哥哥，林宛也不是你的親生媽媽，她和安叔叔的家是也他們倆人的家，你就只剩你一個人。”
安翊心跳得很快，林亦珩的話把她心裏最脆弱的傷口又挖開了，她害怕地發抖，林亦珩抱住了她，可他的懷抱不再有安全感，她覺得是被魔鬼纏住，魔鬼還在耳邊低吟：“安翊，小滿，離開程宋，就待在我身邊，你會有一個幸福的家。”
低沈的耳語有蠱惑人心的效果，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被蠱惑到了，他太知道她真正渴望什麽。
安翊努力穩定心神，哼笑一聲：“就算我選擇你你也只能是我的哥哥啊，林亦珩，你想跟我結婚嗎？想光明正大在一起嗎？還是在他們眼皮底下偷偷談禁忌戀愛呢？可也不能談一輩子戀愛吧，你總要結婚，選來選去我還是不能同時擁有哥哥和家，而一旦失去一個就等同於失去所有。”
她推開他輕聲問：“林亦珩，你要這樣對我嗎？”
“我會去說服他們，只要你願意我保證你能同時擁有親情愛情，完美的大家和小家。”
林亦珩說完直接吻住她，這回安翊沒辦法再裝睡，她死命推他，林亦珩將她抱起壓制在沙發上，捏住她手腕禁錮在頭頂。
今晚喝了那麽多酒，他本就不會喝酒，即使是啤的這麽多也足夠他控制不住沖動發瘋。
從程宋回來後，安翊一次次因為他受傷，就算這樣也還是一次次想要保護他，完全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他嫉妒，他不甘心，他後悔自己沒有提早向安翊表明心意，後悔自己的猶豫不決和自以為是。
可是命運的安排就是很戲劇化，老天特別喜歡玩陰差陽錯的把戲，他從發現到明白，再到接受自己對她的感情的時候也花了很長很長時間。
他最初逃避過一段時間，但逃避不了安翊，因為她那時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需要人陪，相處的時間越久他越控制不住自己，於是他妥協了，他說服自己安翊不是他妹妹，安翊和他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他可以喜歡。
後來安翊離開家，他們之間的時間距離也都拉開，他才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完全承認接受並且渴望靠近她，盡管嘴上一直強調“我是你哥”，但這句話其實是他給自己的安全詞，他怕自己會失控，怕嚇到她。
安翊在他面前總是缺少對異性該有的邊界，時常會做一些越界的舉動，不是對哥哥的親昵，更不是對異性的試探，所以他弄不明白安翊到底怎麽想的，只能歸結於是她長久的心理問題引起的情感障礙，認知思維較普通人有偏差。
他以為時間足夠長可以慢慢引導，慢慢將自己的感情滲透到她身心，等她發現，等她確認，等她喜歡，最後等她再也離不開他。
最終什麽都沒等來，只有他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追去程宋身邊，到這一步他都不敢肆意妄為拉她回來跟她表白。
憑什麽程宋可以想追就追？還三番四次在他面前挑釁，現在還想跟他緩和關系，旁敲側擊來向他打聽安翊生病的緣由？他難道不知道他也是罪魁禍首之一嗎？
他太恨了，但更恨的還是自己竟然也開始傷害安翊，如果他沒有失控到這一步，他其實是願意一輩子只當她哥哥的，但現在全完了。
安翊突然感覺臉上有水滴落下，隨後滑向兩邊耳際，她不再掙紮。
事實上她並沒有很掙紮，林亦珩也沒有將她禁錮得很緊，她可以隨時將他反制再暴揍一頓，林亦珩也在等她這樣做，兩人都給對方留了餘地。
最終安翊選擇放任他，林亦珩知道自己徹底沒機會了，因為安翊絕對不會選擇傷害哥哥，如果實在沒有解決之法，她甚至會選擇服從哥哥，她心裏始終有一個根深蒂固的結，那就是“住在別人家要學會看眼色，犧牲自己的喜好迎合他們”。
這麽多年看似是她嬌蠻任性對他橫行霸道，實則她處處委曲求全讓著他，也正因為發現她這一點，他才更加抽絲剝繭去了解她內心真正喜歡想要什麽，慢慢糾正她寄人籬下的想法和不配得感。
可現在她又選擇委曲求全了，而他一旦真的做了什麽，她這次也就真的會死，再去千萬次棲園寺，哪怕一步一磕頭求過去，佛祖也沒辦法再讓她回來了。
林亦珩停下親吻，臉埋在她頸窩，他無法再承受那樣的痛苦，他放棄了，他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面對她，今晚過後，她會非常恨他吧？
但安翊擡手抱住了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在他耳邊溫柔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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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沒想到她安翊還有被關勝楠這傻姑娘套話的一天，她伸手掐住她的臉冷冷問：“說！你是誰派來刺探我情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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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什麽鬼？”
關勝楠打開她的手揉揉臉瞪她：“你戲演多了吧？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呢！程宋是個很危險的人，嫁入豪門要三思啊！”
“你想太多！收拾收拾洗洗睡吧。”
關勝楠在平江待了三天，倆人就在酒店窩了三天哪也沒去，吃飯不是叫外賣就是在樓下酒店餐廳，關勝楠大為不解為此抱怨了很久問她為什麽。
安翊也有些煩躁，自己把自己弄成了這種有家不能回的境地，這幾天林亦珩也沒給她發消息，想必是知道她跟關勝楠在一起，她心裏很亂。
關勝楠明天就要去寧城，她考慮了下決定跟她一起去，於是發消息問林亦珩借車，林亦珩讓她去他住的地方拿鑰匙。
晚上十點多安翊才去，開門發現家裏一片烏漆嘛黑，打開燈眼前的畫面讓她忍不住皺眉。
茶幾上一片淩亂，倒下的啤酒易拉罐，飄落的煙灰，沒看到煙頭，估計都讓他塞到易拉罐裏了，地上還打翻了一瓶。
如果不是她也在這家住了許久，她真的非常懷疑自己進錯門了，一個有潔癖和強迫癥的人能把家裏弄成這樣實在很不可思議。
林亦珩被光刺激了下擡手擋住眼睛，從指縫中看到她，撐著沙發坐起來：“你來了？車鑰匙放在餐桌上，明天開車註意安全。”
安翊臉色難看走過去，把垃圾全掃進垃圾桶，又拿抹布把茶幾和地上瓷磚都擦幹凈然後直接甩到垃圾桶，系上袋口放到玄關地上，收拾好一切洗完手再過來，眼神不善看著他。
林亦珩跟她對視許久，忍不住笑了下頭往後仰靠在沙發，手擋著眼睛：“你這樣看我幹什麽？”
安翊一邊嘴角扯了下，嘲諷：“林亦珩，你現在是煙酒都來啊，誰教你這樣的？”
“呵......”林亦珩從她嘴裏聽到這句話覺得有點好笑，小朋友裝大人一樣，他又低下頭捂著臉笑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了才清清嗓子看著她：“你在教訓我嗎？沒大沒小！”
很久沒聽到他說這個了，安翊心裏頓時有一種久違的安全感，來自哥哥的，她放松了神經，將茶幾推遠，拿起一瓶啤酒拉開易拉扣：“你想放縱一次我就陪你，還要喝嗎？”
林亦珩仰著頭，喉結滑動了下，隨後輕輕一笑，眼神充滿溫柔：“喝吧。”
安翊盤腿坐在地上，一邊胳膊搭在沙發，林亦珩學她，和她面對面坐著，這樣兩相對視安翊突然覺得很詭異，好像審犯人，默默扭了下身體轉過去，背靠著沙發，林亦珩又笑，跟她一起轉過去，肩膀挨著肩膀。
這回安翊沒躲開，喝了口酒輕聲說：“林亦珩，為什麽突然這樣呢？”
林亦珩沈默半晌：“不是突然。”
“什麽？”
林亦珩從茶幾上拿過遙控器關了大燈只留下玄關微弱的鞋櫃燈，安翊沒阻止他，也許有些話確實不適合在曝光的環境下說出口。
她聽到他說：“你看，那個燈條是按你的喜好買的，這個房子買下後是按你的喜好裝修的，每年除夕買的煙花都是想放給你看的，放棄去北京的醫院選擇留在這裏是因為你跟我說你不想待在北京總有一天要回家所以我在這等你回來......”
安翊垂眸，手指不自覺蜷起。
“不止這些，還有很多，所以不是突然，是日覆一日累積，累積到我控制不住，滿了，它就溢出來了。”
她沈默地喝酒，林亦珩自嘲笑了下仰頭猛地灌酒，喝完一捏隨手扔到垃圾桶，發出砰的一聲，安翊的心也隨之震了一下，說：“但這是錯的。”
“哪裏錯？”
“我們是——”
“兄妹？”林亦珩打斷她的話，在幽暗的環境中盯著她，扯起嘴角：“安翊，你從來都沒承認過我是哥哥啊，你忘了嗎？安叔叔只有你一個女兒。”
“你不是不想有哥哥嗎？”他將她轉過來，一只手輕輕貼在她臉側，安翊下意識躲開又被他握住後頸不讓她躲，他說：“這樣剛好，我們本來就沒血緣關系不是嗎？”
血緣關系四個字一下攫住了安翊的心臟，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她心房來回拉扯，一會被推出去，一會被拽進來。
看著林亦珩越靠越近的臉，她擡手阻擋，神情慌亂道：“但也不會是這種關系啊！”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下，屏幕亮起，林亦珩看到太陽兩個字瞬間變了眼神，看到安翊要拿手機，他先一步伸手過去，快速關了機扔到沙發上。
“你幹什麽？”安翊惱怒。
林亦珩抓著她肩膀壓在沙發：“又是程宋，為什麽他傷害過你那麽多次之後你還是這樣喜歡他？這麽多年從不放棄找他，找不回來你就拼死拼活想占滿全世界的屏幕讓他看到你，你以為你大學那幾年每年六月偷偷自己出國做什麽我不知道嗎？”
安翊越推他壓得越緊，咄咄逼人：“我就是不明白，我離你這麽近你永遠看不見我，他遠在天邊你滿心滿眼都是他，你既然千辛萬苦把他找回來了為什麽又要在我這自欺欺人說跟他沒可能？你是在跟他玩欲拒還迎還是在耍弄我？”
林亦珩從來沒對她說過這麽難聽的話，安翊震驚到無以覆加，用力推開他喊：“林亦珩你瘋了？你聽聽你在說什麽？”
林亦珩深深吸了口氣，把她喝剩的半瓶啤酒一口飲盡，看著她冷靜道：“安翊，我現在已經沒辦法只當你哥哥，如果你選擇跟程宋在一起我就不得不是你哥哥，我受不了，那我只能離開這裏。”
“離開是什麽意思？”
“辭職離開家，離開平江”
安翊眼神淩厲，沈聲道：“你在逼我做選擇？”
“沒有”，林亦珩淡笑了下：“我沒辦法再若無其事跟你在一個屋檐下，那樣的話遲早有一天我媽和你爸會發現我的心思，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麽反應？”
他們可能會離婚，她好不容易有的完整的家可能會再一次散掉，林宛也不再當她媽媽了，她會怎麽看她呢？安世清會更恨她吧？安翊心裏開始害怕。
林亦珩仿佛知道她的害怕，依舊利用她的害怕循循善誘，明明是白衣天使，說出口的話卻像魔鬼。
“放棄程宋，這樣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陪你，你想要親情我就是你哥哥，你想要愛情我也會是你愛人，你還有完整的家。”
他又換了語氣，又溫柔又陰冷：“如果你選程宋那我就只能離開，當然，我知道你也有很多辦法逼我留下，那我只好聽我媽的安排跟別的女人結婚，跟別人成立一個家，那樣你就不會再有哥哥，林宛也不是你的親生媽媽，她和安叔叔的家是也他們倆人的家，你就只剩你一個人。”
安翊心跳得很快，林亦珩的話把她心裏最脆弱的傷口又挖開了，她害怕地發抖，林亦珩抱住了她，可他的懷抱不再有安全感，她覺得是被魔鬼纏住，魔鬼還在耳邊低吟：“安翊，小滿，離開程宋，就待在我身邊，你會有一個幸福的家。”
低沈的耳語有蠱惑人心的效果，她不得不承認自己被蠱惑到了，他太知道她真正渴望什麽。
安翊努力穩定心神，哼笑一聲：“就算我選擇你你也只能是我的哥哥啊，林亦珩，你想跟我結婚嗎？想光明正大在一起嗎？還是在他們眼皮底下偷偷談禁忌戀愛呢？可也不能談一輩子戀愛吧，你總要結婚，選來選去我還是不能同時擁有哥哥和家，而一旦失去一個就等同於失去所有。”
她推開他輕聲問：“林亦珩，你要這樣對我嗎？”
“我會去說服他們，只要你願意我保證你能同時擁有親情愛情，完美的大家和小家。”
林亦珩說完直接吻住她，這回安翊沒辦法再裝睡，她死命推他，林亦珩將她抱起壓制在沙發上，捏住她手腕禁錮在頭頂。
今晚喝了那麽多酒，他本就不會喝酒，即使是啤的這麽多也足夠他控制不住沖動發瘋。
從程宋回來後，安翊一次次因為他受傷，就算這樣也還是一次次想要保護他，完全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他嫉妒，他不甘心，他後悔自己沒有提早向安翊表明心意，後悔自己的猶豫不決和自以為是。
可是命運的安排就是很戲劇化，老天特別喜歡玩陰差陽錯的把戲，他從發現到明白，再到接受自己對她的感情的時候也花了很長很長時間。
他最初逃避過一段時間，但逃避不了安翊，因為她那時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需要人陪，相處的時間越久他越控制不住自己，於是他妥協了，他說服自己安翊不是他妹妹，安翊和他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他可以喜歡。
後來安翊離開家，他們之間的時間距離也都拉開，他才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完全承認接受並且渴望靠近她，盡管嘴上一直強調“我是你哥”，但這句話其實是他給自己的安全詞，他怕自己會失控，怕嚇到她。
安翊在他面前總是缺少對異性該有的邊界，時常會做一些越界的舉動，不是對哥哥的親昵，更不是對異性的試探，所以他弄不明白安翊到底怎麽想的，只能歸結於是她長久的心理問題引起的情感障礙，認知思維較普通人有偏差。
他以為時間足夠長可以慢慢引導，慢慢將自己的感情滲透到她身心，等她發現，等她確認，等她喜歡，最後等她再也離不開他。
最終什麽都沒等來，只有他眼睜睜看著她一步步追去程宋身邊，到這一步他都不敢肆意妄為拉她回來跟她表白。
憑什麽程宋可以想追就追？還三番四次在他面前挑釁，現在還想跟他緩和關系，旁敲側擊來向他打聽安翊生病的緣由？他難道不知道他也是罪魁禍首之一嗎？
他太恨了，但更恨的還是自己竟然也開始傷害安翊，如果他沒有失控到這一步，他其實是願意一輩子只當她哥哥的，但現在全完了。
安翊突然感覺臉上有水滴落下，隨後滑向兩邊耳際，她不再掙紮。
事實上她並沒有很掙紮，林亦珩也沒有將她禁錮得很緊，她可以隨時將他反制再暴揍一頓，林亦珩也在等她這樣做，兩人都給對方留了餘地。
最終安翊選擇放任他，林亦珩知道自己徹底沒機會了，因為安翊絕對不會選擇傷害哥哥，如果實在沒有解決之法，她甚至會選擇服從哥哥，她心裏始終有一個根深蒂固的結，那就是“住在別人家要學會看眼色，犧牲自己的喜好迎合他們”。
這麽多年看似是她嬌蠻任性對他橫行霸道，實則她處處委曲求全讓著他，也正因為發現她這一點，他才更加抽絲剝繭去了解她內心真正喜歡想要什麽，慢慢糾正她寄人籬下的想法和不配得感。
可現在她又選擇委曲求全了，而他一旦真的做了什麽，她這次也就真的會死，再去千萬次棲園寺，哪怕一步一磕頭求過去，佛祖也沒辦法再讓她回來了。
林亦珩停下親吻，臉埋在她頸窩，他無法再承受那樣的痛苦，他放棄了，他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面對她，今晚過後，她會非常恨他吧？
但安翊擡手抱住了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在他耳邊溫柔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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