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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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安翊到家的時候燈全關了，整個屋子靜悄悄的，她換了鞋輕手輕腳走到樓梯口往上看，二樓也是黑的，林亦珩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她回房也準備洗漱睡覺，開門的時候看到手上提著剛才在老大叔那買的蜂蜜，本來是打算給林亦珩醒酒用的，安翊嘆了口氣把蜂蜜放書桌上，拿了衣服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坐在客廳等頭發幹，她怕用吹風機聲音太大。
坐了一會突然聽到樓上有很輕的動靜，像是什麽開關被按到了，安翊驚了一下，以為有老鼠跑進來，她放輕腳步往樓上走，書房的陽臺門開著，林亦珩背對著她抽煙，微弱的橘光忽明忽暗。
他應該不太會抽煙，總是被嗆到，卻又不敢咳出聲怕驚擾到誰，只能在胸腔悶咳。
“不會抽為什麽還要抽呢？”安翊皺眉在他身後輕聲問。
林亦珩似乎知道她在所以並沒被嚇到，將煙在窗臺上撚滅，煙蒂隨手就放在上面，他轉身淡淡笑了下：“好奇，突然想試試是什麽滋味。”
“試完了？什麽滋味？”
“不是什麽好滋味，難受。”
安翊無奈：“你今天讓我感覺像回到了叛逆期。”
林亦珩好笑：“有嗎？我媽以前總跟我說我沒叛逆期，她都沒體會過教訓不聽話的小孩是什麽感受，她好像還挺遺憾的。”
“......所以你是想被她打一頓嗎？”
“也許吧，可能馬上就要被她打了！”林亦珩撿起煙蒂往房間走：“進來，我幫你吹頭發。”
安翊坐在床邊任他擺弄頭發，半晌突然說：“林亦珩，我晚上不該對你發火，你本來心情就不好。”
林亦珩的手頓了下，收起吹風機，揉揉她腦袋笑著說：“沒關系。”
安翊垂下腦袋不說話，林亦珩靠在書桌邊看著她，兩人靜默無聲。
他很想問她：你是不是已經跟程宋在一起了？如果程宋不回來你會看到身邊的我嗎？如果我在程宋找你和好之前就跟你坦白我的心意你會為我駐足嗎？如果......我現在跟你坦白的話，還有沒有翻轉的餘地？
林亦珩嘆了口氣，擡手按著額頭，表情有些痛苦，安翊立刻問：“怎麽了？是不是酒喝多了難受？”
“有點吧。”
“下樓，我買了蜂蜜給你沖一點”，安翊起身往外走，林亦珩跟在她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難受的原因，林亦珩突然變得很黏人，安翊走到哪他就跟到哪，這種感覺讓她有些難言，哥哥的形象一下坍塌了，她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面對。
而且廚房就這麽大一點，他像個尾巴一樣跟著，轉個身就會撞上，安翊哭笑不得命令他：“停！林亦珩，水已經燒好了我現在給你化蜂蜜，你站在這不要再動了，可以嗎？”
林亦珩笑了下：“可以。”
太詭異了！林亦珩整個人都充滿了違和感，安翊一邊攪拌蜂蜜一邊在心裏納悶，他到底遇到什麽事了？男人變幼稚很大概率是因為愛情，他難道有喜歡的人了？這個想法一出來，她心裏也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
她以前從未將林亦珩當做哥哥，因為潛意識就很排斥有兄弟姐妹，但不得不說林亦珩真的是個很好的哥哥，在潛移默化中她默認了林亦珩作為哥哥的存在，可內心還是有一部分是排斥的，這個原因跟之前不太一樣。
她接受了林亦珩是她哥哥，可他不是親生的，這個哥哥沒有血緣關系作為保障，隨時隨地就有可能不再是她哥哥，她受不了這樣，不能在她得到了一件很寶貴的東西之後過不久又告訴她這是隨時要收回的，不是永久的。
可就連陳蔓這樣有血緣關系的人也不是永久的，那林亦珩又怎麽能一直擁有呢？安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不對，這種占有欲是錯誤的。
她突然有些害怕，轉身問他：“林亦珩，你......”你會一輩子都是我哥哥嗎？
話到嘴邊安翊又不敢問了，“哥哥”這個稱呼一旦說出口就等於烙下印章，她就會真正把林亦珩當做哥哥，親生哥哥，可事實與這不符，如果這個重組家庭再一次散了，如果林亦珩遇到了別的弟弟妹妹，如果......事實與幻想再次沖突，她可能又會崩潰。
“怎麽了？”林亦珩輕聲問，安翊搖搖頭，把蜂蜜水端給他。
林亦珩幾口喝完把杯子放到一邊，客廳沒開燈，廚房也只開了頂上的小夜燈，他們剛才都是在摸黑行動，但他看清了安翊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無措。
他突然將她拉到面前，額頭抵在她肩窩，安翊輕輕推了他一下，他直接環住她的腰：“別動，我稍微靠一下，這幾天有點累。”
安翊沒再動，也沒說話，整個身體有些僵硬，林亦珩嘆了口氣將她抱緊些，聲音疲憊道：“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這句話一出，安翊垂在兩側的手握了起來，她淡淡說：“是嗎，挺好的。”
“但我好像已經錯過了可以跟她表明的機會，你說，如果我現在告訴她還來得及嗎？”
“那應該來不及了”安翊很惡劣地說，小夜燈映照出她突然陰沈的眼神，她擡手回抱，輕拍他的腰安慰：“錯過了，說明她不是你的命定之人，就不用再告訴她了。”就一直當我的哥哥吧。
林亦珩笑了下：“你這樣說真殘忍。”
安翊也笑，笑不達眼底，她想：是你非要當我哥哥的，你不能拋棄我，你要永遠當我哥哥。
林亦珩松開她突然問：“你想放煙花嗎？”
安翊也順勢收回手：“現在已經買不到煙花了。”
“我車裏有。”
“嗯？你哪來的？”
“每年過年都會買，習慣了，快去換衣服吧。”
安翊轉身回了房間，林亦珩朝主臥方向看去，剛才有人開了個門縫，不小心露出真絲睡衣的衣擺，他無奈笑了下，把杯子洗好上樓換衣服。
看來過不久林宛就要找他談話了，她終於可以體驗一回教訓叛逆小孩的滋味，就當彌補她的遺憾吧！
安翊晚上沒喝酒所以她開車，林亦珩本想去海邊，但她嫌太遠，於是做主去了一個比較幽靜偏僻的山裏，那裏她很熟，以前考駕照練科目三的時候天天去，山路並不陡峭，開夜路也不怕。
到了山頂，安翊停好車，跟林亦珩一起把後備箱的煙花全搬出來，他買了好多，各式各樣的。
“你怎麽買這麽多？放完要很久了吧？”
林亦珩關上後備箱，從口袋掏出打火機：“慢慢放，大不了在這看日出。”
“......”
林亦珩把幾個大的搬到遠一點的地方，安翊走到他旁邊被他擋了下：“離遠點，別炸到你了。”
他點燃火線，拉著安翊後退，煙花瞬間一個接一個沖上天，火光直接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安翊指揮他說：“把另外幾個大的都一起點了吧。”
“好。”
幾排煙花爭先恐後飛出去，把山下的田屋樹林都照亮了，幾家村戶的狗都接二連三狂吠，安翊捂著耳朵大聲笑著說：“我們這樣不會擾民吧？一會他們要上來抓我們了！”
林亦珩也提高聲音：“不會，今天過年，放炮驅邪祟，你放一天一夜都沒關系！”
也許是他們打頭陣，山下的村民耐不住孩子鬧騰，紛紛亮燈出來一起放炮，安翊拍了幾個視頻發給程宋，程宋應該睡得正香，一直沒回她。
林亦珩走過來將她羽絨服的拉鏈拉高，搓了下她的雙手問：“冷不冷？”
“還好，你的手比我還冰。”
“那你幫我暖。”
安翊翻了個白眼，還是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捂著，問：“你心情有好一點嗎？”
“有。”
“但沒有更好一點是嗎？”
林亦珩沈默幾秒笑了，把手拿出來揉揉她腦袋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只說：“你去車上坐著吧，外面太冷了，我放給你看。”
安翊沒再多問，她不想深究他在廚房問的那個話，於是轉身回到車裏。
林亦珩看她上車後，背對著她走得遠一些又抽了根煙，這回沒再嗆到，今晚他想讓自己放縱一下，跟這些煙花一起，過了今晚也許再沒機會。
今年的煙花他買的比以往每一年都要多，安翊還小的時候他放給她看，安翊長大離開他放給自己看，每次都是一個一個放，這樣能延長美好，今晚他一起放，求一個一瞬間的極致美好。
一支煙結束，他將所有的煙花筒排在一起，用長桿打火機一個個點燃，這些是火樹銀花不會炸到天上，他就這樣任由火花彈在手上，像被電很輕地打了下，直到所有煙花都被點燃才離開。
安翊探出車窗外的臉被各種顏色的火光照耀，她笑得很開心，至少今晚她的笑容是獨屬於林亦珩的。
林亦珩走過去，安翊擡頭看著他，他放在口袋裏的手緊了又緊，他真的很想很想，發了瘋地想吻下去，但他沒有，他說：“陪我看日出好嗎？我從來沒在山上看過日出。”
安翊點頭，笑了下說：“好啊。”
林亦珩讓她在車裏先休息，他等煙花都放盡，冷卻之後一點點撿起來扔到垃圾袋，等都收拾完之後他發現安翊睡著了，無奈笑了下幫她把車窗升起，自己走到石凳那坐著。
安翊透過車窗看著林亦珩的背影，心裏隱隱有些酸澀，他就那麽喜歡那個人嗎？如果他們在一起，林亦珩對她會比對自己更好嗎？她現在喊他哥哥的話，他能不能就只當她哥哥，不去喜歡別人呢？
黎明前的黑暗比任何時候都深沈，這個時候安翊很難看清自己的心，一時間做不到撥雲見日，在太陽出來前一刻。
可是迷霧散去，某個時刻突然看清自己的心也是很快的，就在太陽出來下一秒，在林亦珩吻上她的一瞬間。
天際泛起魚肚白，林亦珩回到車裏靜靜看了會安翊，她似乎睡得很熟，呼吸有序地起伏，他將她臉側的頭發別至耳後，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冰涼的唇貼上她的熱唇，因為太過貪戀，以至於他忍不住微微張開含了一下。
冰天寒地待久了，一點點熱度都讓他控制不住想索取更多，可是太陽出來了，煙花，雲霧散盡，躲在光裏的還是要繼續躲著。
他靠在椅背闔上眼睛，一遍遍在腦海回味，車內寂靜無聲，安翊手腕上的電子手環悄悄亮了一下。
六點左右，安翊的手機微信聲驚醒了兩人，她瞇眼看了下，是程宋回她的消息，林亦珩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太陽早就升起了，他笑了下懶洋洋地說：“錯過日出了。”
安翊降下車窗，冷風吹得一激靈，她又趕緊關上，抱怨道：“是你說要看日出，結果你自己睡著了，早知道不如回家睡，車裏睡得脖子都僵了。”
林亦珩伸手捏她後頸，她下意識躲了一下，林亦珩頓住了，安翊皺眉：“你手太冰了。”
說完就拉過他的雙手捂著搓熱，動作自然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林亦珩看了她一會沒說什麽。
回去的路上安翊閉眼假寐，林亦珩也一直沒說話，倆人各懷心思。
到家後林宛他們還沒起來，倆人各自回房補覺，安翊把手環摘下來看到心率那一欄已經恢覆正常，她隨手放在桌上，換上睡衣鉆進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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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翊到家的時候燈全關了，整個屋子靜悄悄的，她換了鞋輕手輕腳走到樓梯口往上看，二樓也是黑的，林亦珩應該已經睡下了吧？
她回房也準備洗漱睡覺，開門的時候看到手上提著剛才在老大叔那買的蜂蜜，本來是打算給林亦珩醒酒用的，安翊嘆了口氣把蜂蜜放書桌上，拿了衣服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坐在客廳等頭發幹，她怕用吹風機聲音太大。
坐了一會突然聽到樓上有很輕的動靜，像是什麽開關被按到了，安翊驚了一下，以為有老鼠跑進來，她放輕腳步往樓上走，書房的陽臺門開著，林亦珩背對著她抽煙，微弱的橘光忽明忽暗。
他應該不太會抽煙，總是被嗆到，卻又不敢咳出聲怕驚擾到誰，只能在胸腔悶咳。
“不會抽為什麽還要抽呢？”安翊皺眉在他身後輕聲問。
林亦珩似乎知道她在所以並沒被嚇到，將煙在窗臺上撚滅，煙蒂隨手就放在上面，他轉身淡淡笑了下：“好奇，突然想試試是什麽滋味。”
“試完了？什麽滋味？”
“不是什麽好滋味，難受。”
安翊無奈：“你今天讓我感覺像回到了叛逆期。”
林亦珩好笑：“有嗎？我媽以前總跟我說我沒叛逆期，她都沒體會過教訓不聽話的小孩是什麽感受，她好像還挺遺憾的。”
“......所以你是想被她打一頓嗎？”
“也許吧，可能馬上就要被她打了！”林亦珩撿起煙蒂往房間走：“進來，我幫你吹頭發。”
安翊坐在床邊任他擺弄頭發，半晌突然說：“林亦珩，我晚上不該對你發火，你本來心情就不好。”
林亦珩的手頓了下，收起吹風機，揉揉她腦袋笑著說：“沒關系。”
安翊垂下腦袋不說話，林亦珩靠在書桌邊看著她，兩人靜默無聲。
他很想問她：你是不是已經跟程宋在一起了？如果程宋不回來你會看到身邊的我嗎？如果我在程宋找你和好之前就跟你坦白我的心意你會為我駐足嗎？如果......我現在跟你坦白的話，還有沒有翻轉的餘地？
林亦珩嘆了口氣，擡手按著額頭，表情有些痛苦，安翊立刻問：“怎麽了？是不是酒喝多了難受？”
“有點吧。”
“下樓，我買了蜂蜜給你沖一點”，安翊起身往外走，林亦珩跟在她身後。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難受的原因，林亦珩突然變得很黏人，安翊走到哪他就跟到哪，這種感覺讓她有些難言，哥哥的形象一下坍塌了，她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面對。
而且廚房就這麽大一點，他像個尾巴一樣跟著，轉個身就會撞上，安翊哭笑不得命令他：“停！林亦珩，水已經燒好了我現在給你化蜂蜜，你站在這不要再動了，可以嗎？”
林亦珩笑了下：“可以。”
太詭異了！林亦珩整個人都充滿了違和感，安翊一邊攪拌蜂蜜一邊在心裏納悶，他到底遇到什麽事了？男人變幼稚很大概率是因為愛情，他難道有喜歡的人了？這個想法一出來，她心裏也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
她以前從未將林亦珩當做哥哥，因為潛意識就很排斥有兄弟姐妹，但不得不說林亦珩真的是個很好的哥哥，在潛移默化中她默認了林亦珩作為哥哥的存在，可內心還是有一部分是排斥的，這個原因跟之前不太一樣。
她接受了林亦珩是她哥哥，可他不是親生的，這個哥哥沒有血緣關系作為保障，隨時隨地就有可能不再是她哥哥，她受不了這樣，不能在她得到了一件很寶貴的東西之後過不久又告訴她這是隨時要收回的，不是永久的。
可就連陳蔓這樣有血緣關系的人也不是永久的，那林亦珩又怎麽能一直擁有呢？安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不對，這種占有欲是錯誤的。
她突然有些害怕，轉身問他：“林亦珩，你......”你會一輩子都是我哥哥嗎？
話到嘴邊安翊又不敢問了，“哥哥”這個稱呼一旦說出口就等於烙下印章，她就會真正把林亦珩當做哥哥，親生哥哥，可事實與這不符，如果這個重組家庭再一次散了，如果林亦珩遇到了別的弟弟妹妹，如果......事實與幻想再次沖突，她可能又會崩潰。
“怎麽了？”林亦珩輕聲問，安翊搖搖頭，把蜂蜜水端給他。
林亦珩幾口喝完把杯子放到一邊，客廳沒開燈，廚房也只開了頂上的小夜燈，他們剛才都是在摸黑行動，但他看清了安翊臉上一閃而過的慌張無措。
他突然將她拉到面前，額頭抵在她肩窩，安翊輕輕推了他一下，他直接環住她的腰：“別動，我稍微靠一下，這幾天有點累。”
安翊沒再動，也沒說話，整個身體有些僵硬，林亦珩嘆了口氣將她抱緊些，聲音疲憊道：“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這句話一出，安翊垂在兩側的手握了起來，她淡淡說：“是嗎，挺好的。”
“但我好像已經錯過了可以跟她表明的機會，你說，如果我現在告訴她還來得及嗎？”
“那應該來不及了”安翊很惡劣地說，小夜燈映照出她突然陰沈的眼神，她擡手回抱，輕拍他的腰安慰：“錯過了，說明她不是你的命定之人，就不用再告訴她了。”就一直當我的哥哥吧。
林亦珩笑了下：“你這樣說真殘忍。”
安翊也笑，笑不達眼底，她想：是你非要當我哥哥的，你不能拋棄我，你要永遠當我哥哥。
林亦珩松開她突然問：“你想放煙花嗎？”
安翊也順勢收回手：“現在已經買不到煙花了。”
“我車裏有。”
“嗯？你哪來的？”
“每年過年都會買，習慣了，快去換衣服吧。”
安翊轉身回了房間，林亦珩朝主臥方向看去，剛才有人開了個門縫，不小心露出真絲睡衣的衣擺，他無奈笑了下，把杯子洗好上樓換衣服。
看來過不久林宛就要找他談話了，她終於可以體驗一回教訓叛逆小孩的滋味，就當彌補她的遺憾吧！
安翊晚上沒喝酒所以她開車，林亦珩本想去海邊，但她嫌太遠，於是做主去了一個比較幽靜偏僻的山裏，那裏她很熟，以前考駕照練科目三的時候天天去，山路並不陡峭，開夜路也不怕。
到了山頂，安翊停好車，跟林亦珩一起把後備箱的煙花全搬出來，他買了好多，各式各樣的。
“你怎麽買這麽多？放完要很久了吧？”
林亦珩關上後備箱，從口袋掏出打火機：“慢慢放，大不了在這看日出。”
“......”
林亦珩把幾個大的搬到遠一點的地方，安翊走到他旁邊被他擋了下：“離遠點，別炸到你了。”
他點燃火線，拉著安翊後退，煙花瞬間一個接一個沖上天，火光直接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安翊指揮他說：“把另外幾個大的都一起點了吧。”
“好。”
幾排煙花爭先恐後飛出去，把山下的田屋樹林都照亮了，幾家村戶的狗都接二連三狂吠，安翊捂著耳朵大聲笑著說：“我們這樣不會擾民吧？一會他們要上來抓我們了！”
林亦珩也提高聲音：“不會，今天過年，放炮驅邪祟，你放一天一夜都沒關系！”
也許是他們打頭陣，山下的村民耐不住孩子鬧騰，紛紛亮燈出來一起放炮，安翊拍了幾個視頻發給程宋，程宋應該睡得正香，一直沒回她。
林亦珩走過來將她羽絨服的拉鏈拉高，搓了下她的雙手問：“冷不冷？”
“還好，你的手比我還冰。”
“那你幫我暖。”
安翊翻了個白眼，還是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口袋捂著，問：“你心情有好一點嗎？”
“有。”
“但沒有更好一點是嗎？”
林亦珩沈默幾秒笑了，把手拿出來揉揉她腦袋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只說：“你去車上坐著吧，外面太冷了，我放給你看。”
安翊沒再多問，她不想深究他在廚房問的那個話，於是轉身回到車裏。
林亦珩看她上車後，背對著她走得遠一些又抽了根煙，這回沒再嗆到，今晚他想讓自己放縱一下，跟這些煙花一起，過了今晚也許再沒機會。
今年的煙花他買的比以往每一年都要多，安翊還小的時候他放給她看，安翊長大離開他放給自己看，每次都是一個一個放，這樣能延長美好，今晚他一起放，求一個一瞬間的極致美好。
一支煙結束，他將所有的煙花筒排在一起，用長桿打火機一個個點燃，這些是火樹銀花不會炸到天上，他就這樣任由火花彈在手上，像被電很輕地打了下，直到所有煙花都被點燃才離開。
安翊探出車窗外的臉被各種顏色的火光照耀，她笑得很開心，至少今晚她的笑容是獨屬於林亦珩的。
林亦珩走過去，安翊擡頭看著他，他放在口袋裏的手緊了又緊，他真的很想很想，發了瘋地想吻下去，但他沒有，他說：“陪我看日出好嗎？我從來沒在山上看過日出。”
安翊點頭，笑了下說：“好啊。”
林亦珩讓她在車裏先休息，他等煙花都放盡，冷卻之後一點點撿起來扔到垃圾袋，等都收拾完之後他發現安翊睡著了，無奈笑了下幫她把車窗升起，自己走到石凳那坐著。
安翊透過車窗看著林亦珩的背影，心裏隱隱有些酸澀，他就那麽喜歡那個人嗎？如果他們在一起，林亦珩對她會比對自己更好嗎？她現在喊他哥哥的話，他能不能就只當她哥哥，不去喜歡別人呢？
黎明前的黑暗比任何時候都深沈，這個時候安翊很難看清自己的心，一時間做不到撥雲見日，在太陽出來前一刻。
可是迷霧散去，某個時刻突然看清自己的心也是很快的，就在太陽出來下一秒，在林亦珩吻上她的一瞬間。
天際泛起魚肚白，林亦珩回到車裏靜靜看了會安翊，她似乎睡得很熟，呼吸有序地起伏，他將她臉側的頭發別至耳後，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冰涼的唇貼上她的熱唇，因為太過貪戀，以至於他忍不住微微張開含了一下。
冰天寒地待久了，一點點熱度都讓他控制不住想索取更多，可是太陽出來了，煙花，雲霧散盡，躲在光裏的還是要繼續躲著。
他靠在椅背闔上眼睛，一遍遍在腦海回味，車內寂靜無聲，安翊手腕上的電子手環悄悄亮了一下。
六點左右，安翊的手機微信聲驚醒了兩人，她瞇眼看了下，是程宋回她的消息，林亦珩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太陽早就升起了，他笑了下懶洋洋地說：“錯過日出了。”
安翊降下車窗，冷風吹得一激靈，她又趕緊關上，抱怨道：“是你說要看日出，結果你自己睡著了，早知道不如回家睡，車裏睡得脖子都僵了。”
林亦珩伸手捏她後頸，她下意識躲了一下，林亦珩頓住了，安翊皺眉：“你手太冰了。”
說完就拉過他的雙手捂著搓熱，動作自然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林亦珩看了她一會沒說什麽。
回去的路上安翊閉眼假寐，林亦珩也一直沒說話，倆人各懷心思。
到家後林宛他們還沒起來，倆人各自回房補覺，安翊把手環摘下來看到心率那一欄已經恢覆正常，她隨手放在桌上，換上睡衣鉆進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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