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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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安翊高三那年出事後錯過高考，家裏本來商量直接送她出國讀，但她自己決定覆讀一年再考。
那個暑假別人都在等錄取通知書，她一個人在家覆習。
林亦珩自從這事發生後對她一人在家產生了心理陰影，總要隔一會給她打一個電話，打多了安翊不耐煩就不接了，她不接林亦珩就膽戰心驚恨不得通知全世界的人上門查看什麽情況。
後來他就在客廳裝了監控。
那天他習慣性地看監控等了半天沒見客廳有人，電話又打不通，他就臨時跟老師請假跑回去了，到家看到主臥門開著，安翊在裏面翻箱倒櫃不知道找什麽，他倚在門邊問：“偷偷摸摸幹什麽呢？”
安翊嚇了一跳，砰地一聲合上抽屜惱怒：“走路怎麽不出聲想嚇死我啊？”
“我進來關門聲這麽大，你自己心虛沒聽到也怪我？”
安翊一把推開他走到沙發坐下，林亦珩朝屋裏看了一圈關上門出來問：“你找什麽呢？”
她不出聲，林亦珩裝作吃驚的樣子悄聲問：“難道你發現他們倆有人出軌所以去收集證據？”
安翊噌地一下站起來指著他鼻子罵：“有你這麽胡亂猜的嗎？大逆不道，天打雷劈！”
林亦珩摸摸鼻子訕笑：“這麽嚴重？我開個玩笑，錯了錯了，那你找什麽呢？”
“戶口本。”
“找這幹嘛？想偷摸跟家裏斷絕關系自立門戶？你還差幾個月才成年呢有戶口本也沒用！”
“......”
安翊趴在沙發不理他，他直接坐茶幾上彎腰看著她問：“說說看你要戶口本幹什麽？我給你找。”
“辦護照。”
“想出國玩？你直接說不就好了我立馬去給你辦，想去哪？日本有興趣嗎？我帶你看富士山，或者韓國？你們小女孩不都喜歡韓國嗎？”
安翊悶聲說：“都沒興趣。”
“那你想去哪？”
她轉過臉看著他說了個地方，林亦珩對上她那雙大眼睛不自覺屏住呼吸，慢慢起身後退說：“去這裏可以是可以，不過簽證不好辦，你要真想去我們馬上就要申請了，審核時間長，我對那也挺感興趣的。”
“我想自己去。”
“不可以。”
安翊又把臉埋起來。
林亦珩耐心哄她：“我陪你去不好嗎？你一個人都沒出過遠門更何況是出國呢？而且你英語又不好萬一碰到什麽事溝通都很麻煩，我跟你說我回來之前特意請了長假，很不容易的，我也想出去玩你就當是陪我去好不好？”
安翊考慮了一會才點點頭：“那好吧。”
林亦珩搖搖頭笑了，陪人玩還得求著陪！
簽證一下來他就帶著安翊坐上了去往大洋彼岸的飛機，為了她能舒服點斥巨資買了頭等艙，飛機起飛後他開玩笑說：“你以後可記著點我的好啊，為了這兩張機票我的小金庫可全掏了個幹凈！”
安翊看著他欲言又止，他好笑道：“逗你的，這點錢有的是！”
話音剛落就看她腦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很輕地蹭了一下，他當即就怔住了，安翊從未對他表現過親近，這種充滿依賴意味的舉動讓他心裏酸澀不止，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一直照顧她讓她有安全感了才會這樣。
他想摸摸她腦袋，擡手又突然猶豫，但安翊已經轉頭看窗外，他只好收回手。
飛機越飛越高，地面的景象被一層薄雲半遮半掩，安翊是第一次坐飛機對外面的景色很好奇，扒著窗戶就差把臉貼在玻璃上了，他看著好笑還是伸手在她腦袋揉了一把，結果安翊沒防備額頭在玻璃磕了下，她揉著額頭轉過來目光不善。
“對不起！”林亦珩立刻道歉，又把手伸出來說：“給你打一下。”
安翊要咬他，他一下收回手：“還咬人？”
她終於笑了起來，不摻雜任何覆雜情緒，只是一個很單純被逗笑的笑容，他已經很久沒看到她這樣笑過，至少這半年以來她的臉上總是灰暗陰沈的。
他突然有一種想把她抱在懷裏的沖動，但安翊又把臉轉過去了，他靠在椅背無聲嘆了口氣。
出國之前他就做了很多旅游攻略，本來想到地方先倒個時差再帶她好好玩，結果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她就帶他去了一所學校附近，在這裏轉了一整天。
目的性這麽強說明她早就想好了，看這樣子像是在找人，問她找誰也不說，跟她說現在學校放假也不理，只好隨她去了。
他們在這學校附近連著轉了七天，林亦珩把方圓三公裏內所有的店鋪都記住了，連街頭賣畫的大叔上班規律都摸清了，依舊不知道安翊到底在找誰，他看著手機裏的行程表無奈嘆氣。
第八天他照舊等著她收拾好去老地方，結果她說不去了：“還剩幾天我們去別的地方轉轉吧。”
他立刻行動起來，幾天時間太倉促只能篩選一些熱門景點玩，不過能看得出安翊還是挺開心的，精神頭一直不錯，她還主動說多給她拍些照片視頻，他都一一滿足。
返程當天他們打車去機場，路上又經過了那所學校，安翊突然叫停：“我想喝咖啡。”
“機場也有咖啡，到那買吧。”
她指著外面：“我想喝那家的。”
林亦珩看著那家他已經連喝七天的咖啡店沒多說什麽，付了錢拿下行李箱帶著她進去，買好咖啡他說：“時間還有多，我們可以坐一會再走。”
安翊點點頭，咬著吸管望著遠處的學校。
這學校她連著看了七天，臨走還要再來看一次，到底是找人還是在等人呢？林亦珩腦海閃過曾聽她呢喃的一個名字——程宋。
程宋是誰？是讓她突然開心一段時間又突然不開心最後崩潰的那個人嗎？那個一直在年級第一霸榜她說爭不過他的那個人嗎？
想著想著嘴裏的咖啡更苦了。
“小滿，為什麽來這裏？”林亦珩忍不住問。
“你不是喜歡喝這裏的咖啡嗎？我看你連喝了七天，以後也不一定再來，說不定這是你最後一次喝了。”
“......”好吧，她的腦回路他很少能跟上，他說：“我是想問你連著七天都到這裏來為什麽？”
“來報仇。”
“繞半個地球跑來這裏報仇？”
安翊淡笑了下：“騙我的人，天涯海角也要找到然後報仇。”
“他騙了你什麽？”
她又看向窗外，沈默許久自言自語說了句什麽，但林亦珩聽清了，她說：是我騙他，我來讓他報覆我。
安翊突然起身跑到門口，他跟上去往外看，目光在那所學校外面的街道上鎖定了一位騎著單車停在那打電話的男生，他問：“是他嗎？想好要找他說什麽了嗎？”
等了七天沒等到人，臨走又猝不及防碰到，準備再好的說辭這一刻也全忘光，安翊著急說：“林亦珩，你幫我一個忙。”
看到她如此慌張的樣子林亦珩心裏忍不住地發酸，也不知道腦子抽什麽風竟笑了下說：“你求我。”
安翊非常認真看著他：“求你了，拜托。”
林亦珩收斂笑容，點頭。
程宋站在路邊打電話，突然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咖啡撒了一地，那人立刻用英文跟他道歉，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杯子。
他胸前包上的掛件隨著他的動作掉出來搖晃幾下，程宋立刻用中文問：“你是華人嗎？”
“是的，來旅游，剛才光顧著看手機沒註意到你，不好意思啊。”
程宋說沒事，視線卻一直在那個掛件上，那人說：“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下！”程宋拉住他：“抱歉，我想問下你這個掛件是在哪買的？”
“國內買的。”
“國內哪裏？”
“就是路過平江的一個古鎮，有人擺攤我看著好玩就買了”
“老街區一巷那邊嗎？”
“你怎麽知道？”
程宋沒回答，只問：“你這個能賣給我嗎？”
對方神情有些古怪，他解釋：“我老家也在平江，但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回不去了，看到你這個就有點想家。”
“要不你給我個地址和聯系方式，我回國給你寄一個。”
程宋搖搖頭笑了下：“你這個應該是別人手繪的，買不到同樣的了。”
對方露出一個被拆穿的尷尬神情說：“這你也知道？好吧，其實這是我撿的，當時路過一個街道正好碰到有個女生扔一箱廢品，我一眼看到這個套娃覺得還挺特別就問她要來了。”
程宋表情僵硬，沈默不說話，對方看了下手機說：“我還要趕飛機，你喜歡的話就直接給你吧，我得走了。”
他把套娃塞程宋手裏，程宋又拉住他掏出錢包著急說：“等等，我這裏就剩最後兩張人民幣了都給你吧。”
他推拒，程宋把錢塞他手裏說了句謝謝就騎車跑了，他站原地看了會，面無表情轉身離開。
安翊看到他回來立刻問：“怎麽這麽久？他起疑心了？”
林亦珩把那兩張百元鈔給她：“沒起疑心，不過也沒問到地址和電話。”
“這是什麽？”
“這是人民幣。”
“......”
“他買套娃的錢，白送的不願意要！”林亦珩笑了下拉著行李箱說：“趕緊走真沒時間了，還好我提前得夠早”
過完安檢他忍不住又問：“你怎麽確定他一定會註意到那個套娃？”
安翊拿著那兩百翻來覆去看，像是第一次認識一百元人民幣一樣，突然無語地笑了下說：“瞎猜的，他一向喜歡醜東西。”
“......”
“當然，我是很漂亮的，他審美比較極端。”
林亦珩心塞。
厚重的窗簾縫隙擠進了幾縷天光，林亦珩收回思緒，竟然失眠了一整夜。
今天不上班，但也不想睡了，他索性起來沖了個澡，又進廚房淘米切菜把藥膳先燉起來，弄好這些就開始健身，天光大亮的時候他準備叫安翊起來，想了想還是讓她繼續睡，他原地發了會呆決定給家裏大掃除。
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他需要做點什麽轉移註意力，身體忙起來腦子就清閑了。
安翊起來的時候就發現客廳有一種4k超清感，原本就夠清晰了，現在她都懷疑自己的視力是不是突然變五點二了？
林亦珩剛好收拾完在陽臺曬抹布，她問：“你的潔癖現在都這麽嚴重了嗎？我站在這覺得自己是個什麽臟東西。”
“還好，不算太臟”，林亦珩過來打量了她一眼進廚房盛粥：“把你身上起球的阿貍桃子換套新的就更順眼了。”
“......”
這件睡裙確實很舊了，是安翊剛進林宛家她送的第一個禮物，以前她沒有正兒八經的睡衣，都是小時候穿不下的剪剪松緊帶當睡衣，不過這件睡裙是林亦珩挑的，據他說這是當年火遍所有地下市場，走在時尚前沿的阿貍桃子。
安翊念舊，她說：“買個除球器刮刮就好了。”
林亦珩哭笑不得，招呼她過來喝粥：“回去的機票定在哪天？”
“後天。”
“好，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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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暑假別人都在等錄取通知書，她一個人在家覆習。
林亦珩自從這事發生後對她一人在家產生了心理陰影，總要隔一會給她打一個電話，打多了安翊不耐煩就不接了，她不接林亦珩就膽戰心驚恨不得通知全世界的人上門查看什麽情況。
後來他就在客廳裝了監控。
那天他習慣性地看監控等了半天沒見客廳有人，電話又打不通，他就臨時跟老師請假跑回去了，到家看到主臥門開著，安翊在裏面翻箱倒櫃不知道找什麽，他倚在門邊問：“偷偷摸摸幹什麽呢？”
安翊嚇了一跳，砰地一聲合上抽屜惱怒：“走路怎麽不出聲想嚇死我啊？”
“我進來關門聲這麽大，你自己心虛沒聽到也怪我？”
安翊一把推開他走到沙發坐下，林亦珩朝屋裏看了一圈關上門出來問：“你找什麽呢？”
她不出聲，林亦珩裝作吃驚的樣子悄聲問：“難道你發現他們倆有人出軌所以去收集證據？”
安翊噌地一下站起來指著他鼻子罵：“有你這麽胡亂猜的嗎？大逆不道，天打雷劈！”
林亦珩摸摸鼻子訕笑：“這麽嚴重？我開個玩笑，錯了錯了，那你找什麽呢？”
“戶口本。”
“找這幹嘛？想偷摸跟家裏斷絕關系自立門戶？你還差幾個月才成年呢有戶口本也沒用！”
“......”
安翊趴在沙發不理他，他直接坐茶幾上彎腰看著她問：“說說看你要戶口本幹什麽？我給你找。”
“辦護照。”
“想出國玩？你直接說不就好了我立馬去給你辦，想去哪？日本有興趣嗎？我帶你看富士山，或者韓國？你們小女孩不都喜歡韓國嗎？”
安翊悶聲說：“都沒興趣。”
“那你想去哪？”
她轉過臉看著他說了個地方，林亦珩對上她那雙大眼睛不自覺屏住呼吸，慢慢起身後退說：“去這裏可以是可以，不過簽證不好辦，你要真想去我們馬上就要申請了，審核時間長，我對那也挺感興趣的。”
“我想自己去。”
“不可以。”
安翊又把臉埋起來。
林亦珩耐心哄她：“我陪你去不好嗎？你一個人都沒出過遠門更何況是出國呢？而且你英語又不好萬一碰到什麽事溝通都很麻煩，我跟你說我回來之前特意請了長假，很不容易的，我也想出去玩你就當是陪我去好不好？”
安翊考慮了一會才點點頭：“那好吧。”
林亦珩搖搖頭笑了，陪人玩還得求著陪！
簽證一下來他就帶著安翊坐上了去往大洋彼岸的飛機，為了她能舒服點斥巨資買了頭等艙，飛機起飛後他開玩笑說：“你以後可記著點我的好啊，為了這兩張機票我的小金庫可全掏了個幹凈！”
安翊看著他欲言又止，他好笑道：“逗你的，這點錢有的是！”
話音剛落就看她腦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很輕地蹭了一下，他當即就怔住了，安翊從未對他表現過親近，這種充滿依賴意味的舉動讓他心裏酸澀不止，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一直照顧她讓她有安全感了才會這樣。
他想摸摸她腦袋，擡手又突然猶豫，但安翊已經轉頭看窗外，他只好收回手。
飛機越飛越高，地面的景象被一層薄雲半遮半掩，安翊是第一次坐飛機對外面的景色很好奇，扒著窗戶就差把臉貼在玻璃上了，他看著好笑還是伸手在她腦袋揉了一把，結果安翊沒防備額頭在玻璃磕了下，她揉著額頭轉過來目光不善。
“對不起！”林亦珩立刻道歉，又把手伸出來說：“給你打一下。”
安翊要咬他，他一下收回手：“還咬人？”
她終於笑了起來，不摻雜任何覆雜情緒，只是一個很單純被逗笑的笑容，他已經很久沒看到她這樣笑過，至少這半年以來她的臉上總是灰暗陰沈的。
他突然有一種想把她抱在懷裏的沖動，但安翊又把臉轉過去了，他靠在椅背無聲嘆了口氣。
出國之前他就做了很多旅游攻略，本來想到地方先倒個時差再帶她好好玩，結果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她就帶他去了一所學校附近，在這裏轉了一整天。
目的性這麽強說明她早就想好了，看這樣子像是在找人，問她找誰也不說，跟她說現在學校放假也不理，只好隨她去了。
他們在這學校附近連著轉了七天，林亦珩把方圓三公裏內所有的店鋪都記住了，連街頭賣畫的大叔上班規律都摸清了，依舊不知道安翊到底在找誰，他看著手機裏的行程表無奈嘆氣。
第八天他照舊等著她收拾好去老地方，結果她說不去了：“還剩幾天我們去別的地方轉轉吧。”
他立刻行動起來，幾天時間太倉促只能篩選一些熱門景點玩，不過能看得出安翊還是挺開心的，精神頭一直不錯，她還主動說多給她拍些照片視頻，他都一一滿足。
返程當天他們打車去機場，路上又經過了那所學校，安翊突然叫停：“我想喝咖啡。”
“機場也有咖啡，到那買吧。”
她指著外面：“我想喝那家的。”
林亦珩看著那家他已經連喝七天的咖啡店沒多說什麽，付了錢拿下行李箱帶著她進去，買好咖啡他說：“時間還有多，我們可以坐一會再走。”
安翊點點頭，咬著吸管望著遠處的學校。
這學校她連著看了七天，臨走還要再來看一次，到底是找人還是在等人呢？林亦珩腦海閃過曾聽她呢喃的一個名字——程宋。
程宋是誰？是讓她突然開心一段時間又突然不開心最後崩潰的那個人嗎？那個一直在年級第一霸榜她說爭不過他的那個人嗎？
想著想著嘴裏的咖啡更苦了。
“小滿，為什麽來這裏？”林亦珩忍不住問。
“你不是喜歡喝這裏的咖啡嗎？我看你連喝了七天，以後也不一定再來，說不定這是你最後一次喝了。”
“......”好吧，她的腦回路他很少能跟上，他說：“我是想問你連著七天都到這裏來為什麽？”
“來報仇。”
“繞半個地球跑來這裏報仇？”
安翊淡笑了下：“騙我的人，天涯海角也要找到然後報仇。”
“他騙了你什麽？”
她又看向窗外，沈默許久自言自語說了句什麽，但林亦珩聽清了，她說：是我騙他，我來讓他報覆我。
安翊突然起身跑到門口，他跟上去往外看，目光在那所學校外面的街道上鎖定了一位騎著單車停在那打電話的男生，他問：“是他嗎？想好要找他說什麽了嗎？”
等了七天沒等到人，臨走又猝不及防碰到，準備再好的說辭這一刻也全忘光，安翊著急說：“林亦珩，你幫我一個忙。”
看到她如此慌張的樣子林亦珩心裏忍不住地發酸，也不知道腦子抽什麽風竟笑了下說：“你求我。”
安翊非常認真看著他：“求你了，拜托。”
林亦珩收斂笑容，點頭。
程宋站在路邊打電話，突然被人從身後撞了一下，咖啡撒了一地，那人立刻用英文跟他道歉，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杯子。
他胸前包上的掛件隨著他的動作掉出來搖晃幾下，程宋立刻用中文問：“你是華人嗎？”
“是的，來旅游，剛才光顧著看手機沒註意到你，不好意思啊。”
程宋說沒事，視線卻一直在那個掛件上，那人說：“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等下！”程宋拉住他：“抱歉，我想問下你這個掛件是在哪買的？”
“國內買的。”
“國內哪裏？”
“就是路過平江的一個古鎮，有人擺攤我看著好玩就買了”
“老街區一巷那邊嗎？”
“你怎麽知道？”
程宋沒回答，只問：“你這個能賣給我嗎？”
對方神情有些古怪，他解釋：“我老家也在平江，但我......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回不去了，看到你這個就有點想家。”
“要不你給我個地址和聯系方式，我回國給你寄一個。”
程宋搖搖頭笑了下：“你這個應該是別人手繪的，買不到同樣的了。”
對方露出一個被拆穿的尷尬神情說：“這你也知道？好吧，其實這是我撿的，當時路過一個街道正好碰到有個女生扔一箱廢品，我一眼看到這個套娃覺得還挺特別就問她要來了。”
程宋表情僵硬，沈默不說話，對方看了下手機說：“我還要趕飛機，你喜歡的話就直接給你吧，我得走了。”
他把套娃塞程宋手裏，程宋又拉住他掏出錢包著急說：“等等，我這裏就剩最後兩張人民幣了都給你吧。”
他推拒，程宋把錢塞他手裏說了句謝謝就騎車跑了，他站原地看了會，面無表情轉身離開。
安翊看到他回來立刻問：“怎麽這麽久？他起疑心了？”
林亦珩把那兩張百元鈔給她：“沒起疑心，不過也沒問到地址和電話。”
“這是什麽？”
“這是人民幣。”
“......”
“他買套娃的錢，白送的不願意要！”林亦珩笑了下拉著行李箱說：“趕緊走真沒時間了，還好我提前得夠早”
過完安檢他忍不住又問：“你怎麽確定他一定會註意到那個套娃？”
安翊拿著那兩百翻來覆去看，像是第一次認識一百元人民幣一樣，突然無語地笑了下說：“瞎猜的，他一向喜歡醜東西。”
“......”
“當然，我是很漂亮的，他審美比較極端。”
林亦珩心塞。
厚重的窗簾縫隙擠進了幾縷天光，林亦珩收回思緒，竟然失眠了一整夜。
今天不上班，但也不想睡了，他索性起來沖了個澡，又進廚房淘米切菜把藥膳先燉起來，弄好這些就開始健身，天光大亮的時候他準備叫安翊起來，想了想還是讓她繼續睡，他原地發了會呆決定給家裏大掃除。
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他需要做點什麽轉移註意力，身體忙起來腦子就清閑了。
安翊起來的時候就發現客廳有一種4k超清感，原本就夠清晰了，現在她都懷疑自己的視力是不是突然變五點二了？
林亦珩剛好收拾完在陽臺曬抹布，她問：“你的潔癖現在都這麽嚴重了嗎？我站在這覺得自己是個什麽臟東西。”
“還好，不算太臟”，林亦珩過來打量了她一眼進廚房盛粥：“把你身上起球的阿貍桃子換套新的就更順眼了。”
“......”
這件睡裙確實很舊了，是安翊剛進林宛家她送的第一個禮物，以前她沒有正兒八經的睡衣，都是小時候穿不下的剪剪松緊帶當睡衣，不過這件睡裙是林亦珩挑的，據他說這是當年火遍所有地下市場，走在時尚前沿的阿貍桃子。
安翊念舊，她說：“買個除球器刮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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