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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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程宋很想說：你忘了嗎？是你讓我走的啊，從始至終都是我追著你，你推開我。
可他看到安翊這麽痛苦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這一刻他也感到萬分無力，也開始自我懷疑，他真的讓安翊這麽生不如死嗎？他回來究竟是對是錯？可安翊心裏有他是事實，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呢？
程宋打開燈，安翊下意識閉上眼，他看到安翊凍得泛紫的皮膚一言不發拿浴巾裹住她，抱她出了浴室放在床上用被子蓋住她，又轉身去拿急救箱過來。
安翊躺在床上靜靜看著他，看他拿碘伏就把手伸出來放他腿上。
程宋一楞，笑了下：“這會怎麽這麽乖？”
她眨眨眼沒說話。
他輕輕拿起她的手，傷口已經被水沖得很幹凈能直觀看到傷勢，粉白的肉帶著點紅絲，他拿著棉簽都不知該如何下手。
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用棉簽先一點一點擦著傷口邊緣，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像在修理什麽非常精密的儀器，一邊吹一邊擦，安翊覺得骨頭更癢了。
她說：“幫我把垃圾桶拿過來。”
程宋突然緊張地看著她：“怎麽了？想吐嗎？”
“沒有，你先拿過來。”
程宋把垃圾桶放在床邊，安翊坐起來靠著，又讓他離遠些，程宋不明所以皺著眉，僵硬地站在一邊。
安翊拿出雙氧水打開直接對著傷口沖，程宋一把抓住：“你幹什麽？”
“你那樣慢慢弄才是折磨我，放開。”
她眼神很堅毅，程宋只能放開，頭皮發麻看著她沖完雙氧水又用生理鹽水沖，最後把手又伸到他面前說：“好了，你可以包紮了。”
“......”
他機械地坐在床邊用紗布裹住她傷口，掌心的好包，指尖這個位置很難裹，他索性整只手全纏繞起來，變成個手套套住，擡頭看到安翊無語的眼神，他自暴自棄說：“誰讓你不肯去醫院，我就這技術！”
“嗯，不用這麽強調你技術不好這個問題。”
“？！”程宋氣結，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他玩笑！他不高興地說：“好不好你總會知道，先休息吧，我在門口打個電話。”
他出去後安翊起身重新換上浴袍，站在洗臉臺前吹頭發，腦海突然閃過幾個片段，她生病之後記憶就一直很混亂，尤其是她在接受系統治療後，因為藥物的原因很多以前的事都不太記得。
說不記得也不準確，總感覺那些事被打亂成碎片，就像一部完整的電影被剪成無數碎片然後亂序排列，變成一部蒙太奇式的新電影。
這些碎片一定都是真的，但串聯起來就不一定是真的，有時候她也會懷疑這到底是她親身經歷的，還是演戲演多了大腦自動把故事完整化。
也許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她突然想起了高中和程宋分手那天的事，頭突然痛起來，她關了吹風機，聽到慌張的腳步，程宋站在門口一臉嚴肅：“你的手最好先別活動。”
“頭發濕著難受。”
“我忘了，你直接喊我就是了。”
安翊隨意抓了抓頭發坐到床邊：“沒事，忙好了？”
“嗯，你快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你呢？”
“我留下來陪你。”
安翊挑眉看他，程宋苦笑：“別這樣看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我睡沙發。”
他關了大燈留下睡眠燈，等她躺下才進浴室，地上安翊的衣服濕成一團，全都沾上血洗肯定是洗不掉，他看著就心發慌，於是擅作主張扔掉了，讓方聞明天帶新的賠她。
剛才打電話問了下情況，程燁已經醒了，人沒什麽事還鬧著要出院，方聞沒法，他讓程燁聽電話，說了幾句才消停下來，在事情解決好之前他一步都別想離開病房。
酒吧和酒店的監控全都調出來了，這件事除了程燁還有王瑜妤在搗鬼，監控裏她在走廊徘徊了很久，又敲了半天門，大概是覺得裏面沒動靜很奇怪，她又回到大廳讓前臺打電話，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到了，王瑜妤立刻低頭往洗手間走。
出口都被人堵著，監控沒看到她出來，最後還是李文炎看地下車庫的監控才找到她，當即就讓人攔住了。
程宋看著鏡子裏自己陰鷙的神情突然把燈關了，這副樣子太難看，哪有一點“太陽”的感覺？
高二在郭雨菲這件事上犯過的錯誤如今在王瑜妤這裏又犯了一次，明明只是想幫她為什麽每次都能弄巧成拙？是他的自以為是才辦了壞事嗎？
他一直信仰科學，這個時候卻真的很想找算命的幫他們合一下八字。
程宋沖完澡出來看到安翊睡得很安靜，他坐在沙發拿出僅剩的那個套娃把玩，想著之後還是不要隨身帶著了。
“你在看什麽？”安翊突然出聲，程宋驚了一下回頭問：“你怎麽醒了？”
“一直沒睡著。”
“是身體還難受嗎？”
“沒有，你到床上來吧，說說話。”
程宋半天不出聲，安翊就一直靜靜等著，過了許久他才起身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下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拍。
他把睡眠燈也關了，房間漆黑一片，他問：“你想聊什麽？”
“隨便說些什麽吧。”
程宋想了想：“我跟你講講我吧。”
“好。”
“小時候我的家庭很幸福，我一直覺得我爸媽是好父母的標準，尤其是我爸，他的每個角色都可以用完美形容，但後來才知道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有完美這一說法，所謂完美的程度越深，它隱藏的危險也就越大，所以當我發現我爸出軌後我感覺天都塌了。”
“我想告訴我媽又不敢說，我怕窗戶紙捅破我的家也破了，但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她本想等我上了大學再提離婚，卻又發現他外面還有孩子，她可以忍受自己的愛情爛了但不能忍受我該有的父愛也爛了，於是爭吵不休。”
“後來她不想每天跟潑婦一樣就問我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出國，因為她也不想這麽狼狽地回娘家，想換條路重新開始，再光鮮亮麗地回去，我不想她孤單一人離開就答應了，學校也開始申請，然後我遇到了你。”
安翊動了一下，他立刻問：“壓到手了？”
“沒，有點熱”，她把手伸出來說：“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事。”
程宋苦澀道：“我也有自尊心，尤其是在你面前，從小到大別人提到我都是什麽集團的公子，什麽家的少爺，不管大人小孩都是捧著我哄著我，以前我也確實很驕傲很任性，但意識到家快破碎了我就開始恐慌，別人跟我說話我都會想他們是不是知道我家的事但是裝不知道在看笑話。”
“後來我不敢任性，也終於明白我媽天天強調低調是什麽意思，高調會讓被粉飾的太平馬上坍塌，低調才能保全我的自尊心。”
安翊笑了下：“你從小就這麽聰明。”
程宋也笑了：“因為我想讓太平一直被粉飾，也許時間久了就恢覆如初了，但我也知道這不可能，那時候我想著反正馬上就出國不用再這麽緊繃著，先當個小透明混過去算了，可我喜歡上你了，我可以跟你坦誠我父母感情不和但我說不出口原因，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而且......我怕你答應跟我在一起會有我家庭這個成分在，萬一你知道真實原因就猶豫了怎麽辦？所以我不想跟你說實話。”
“其實高一剛開始我就註意到你了，我想居然還有人活得比我更謹慎，我已經在班裏盡量把自己縮起來不跟大家交流，但因為父母給的光環太強大我沒辦法完全隱藏，可是你卻藏得很隱蔽。”
安翊：“那不也還是被你發現了？還破壞我的事。”
程宋尷尬笑了兩聲：“畢竟自己心裏有鬼所以看誰都不對勁，我以為自己很隱蔽沒想到還有人比我更隱蔽，我就開始對你很好奇，還好註意了不然怎麽發現你原來這麽會騙人！”
安翊另一只手在他胳膊擰了一下，程宋笑著抓住然後翻身平躺著。
“我一開始確實被你騙到了，我以為你真的是特別怕生特別內斂，別人跟你說話你頭都不敢擡，不過我當時也奇怪，你都低調成這樣了，連自己班的人都看不到你，怎麽別的班的人都註意到你了？”
安翊：“怪我長得好看。”
“這是實話！”
他又沈默許久，安翊以為他突然睡著了轉頭看，發現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她問：“怎麽不說了？”
程宋垂下眼睛：“一開始有人欺負你我沒有幫你，對不起。”
安翊楞了下，無所謂道：“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你本來也沒義務幫我。”
“我那時候不想多事，他們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家的小孩，我出手了也許會引起很多連鎖麻煩，所以我選擇了旁觀。”
安翊：“為什麽不是選擇無視？”
程宋突然不好意思起來：“我本來想私底下找我爸請人到學校宣講預防校園霸淩，雖然不一定有什麽用，但至少那段時間學校會重視會察看，我再偷偷寫個紙條讓你去跟班主任反映，她肯定會特別關註你的。”
安翊笑了起來，“天真。”
“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委婉的幫法了，只是我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你就自己報覆回去了。”
安翊突然生氣：“你幾次三番壞我的事，你跟他們都是一樣的！”
程宋擡手蹭了下鼻尖訕訕道：“我想伸一個小小的冤！我一開始並沒插手你的事，後來是覺得你稍微有點過了才出手的。”
“難道不是因為她們更過分？”
“對！我收回伸冤的話，我錯了！”
“......”
程宋繼續說，把那兩年相處的每件事都一點點回憶起來。
“你以前老說我監視你，我哪裏是在監視你？我明明是怕你又被欺負想看著點，你倒好，故意裝乖讓我放松警惕，轉頭又是打人又是關人的，你真不怕他們狗急跳墻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嗎？”
“也怪我，老想著私底下幫你擺平，卻總是慢你一步，如果當面跟你說開也許你不會這樣做......也不行，你的性子更不會讓我幫你，唉。”
“我一直想不通那天晚上你為什麽對我說那麽狠的話？其實你好好說我也不會非纏著你，只是你說從頭到尾都不喜歡我在玩我，我都快難過死了......”
他絮絮叨叨半天發現身邊人沒動靜了，轉頭看安翊終於睡著了，無聲笑了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裏。
但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很疲憊卻怎麽都睡不著，於是他又小聲自言自語講分手那天發生的事。
那天難得一家人和和氣氣吃早飯，吃到一半外面有人瘋狂按門鈴，原來是他爸的出軌對象溫女士抱著兒子找上門來了，當時程燁好像生了什麽很嚴重的病沒辦法才找過來。
情急之下宋之知也顧不得追究吵架，立刻跟他們一起去醫院甚至還聯系了醫生，留他一人在家。
宋之知先回來，她說出國的事辦好了讓他馬上收拾行李，他立刻慌了說不想出國，甚至吵了起來，她說：“我跟你爸已經離完婚了，如果你想跟他們母子倆一起生活那你就留下，但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你將來會面臨什麽境地，是他們一家三口和你，而不是你們父子倆和他們母子倆，想清楚你再跟我說，你有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一早告訴我你的決定，否則我直接就去你學校辦理轉學。”
然後他去找安翊，安翊讓他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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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很想說：你忘了嗎？是你讓我走的啊，從始至終都是我追著你，你推開我。
可他看到安翊這麽痛苦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這一刻他也感到萬分無力，也開始自我懷疑，他真的讓安翊這麽生不如死嗎？他回來究竟是對是錯？可安翊心裏有他是事實，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呢？
程宋打開燈，安翊下意識閉上眼，他看到安翊凍得泛紫的皮膚一言不發拿浴巾裹住她，抱她出了浴室放在床上用被子蓋住她，又轉身去拿急救箱過來。
安翊躺在床上靜靜看著他，看他拿碘伏就把手伸出來放他腿上。
程宋一楞，笑了下：“這會怎麽這麽乖？”
她眨眨眼沒說話。
他輕輕拿起她的手，傷口已經被水沖得很幹凈能直觀看到傷勢，粉白的肉帶著點紅絲，他拿著棉簽都不知該如何下手。
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用棉簽先一點一點擦著傷口邊緣，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像在修理什麽非常精密的儀器，一邊吹一邊擦，安翊覺得骨頭更癢了。
她說：“幫我把垃圾桶拿過來。”
程宋突然緊張地看著她：“怎麽了？想吐嗎？”
“沒有，你先拿過來。”
程宋把垃圾桶放在床邊，安翊坐起來靠著，又讓他離遠些，程宋不明所以皺著眉，僵硬地站在一邊。
安翊拿出雙氧水打開直接對著傷口沖，程宋一把抓住：“你幹什麽？”
“你那樣慢慢弄才是折磨我，放開。”
她眼神很堅毅，程宋只能放開，頭皮發麻看著她沖完雙氧水又用生理鹽水沖，最後把手又伸到他面前說：“好了，你可以包紮了。”
“......”
他機械地坐在床邊用紗布裹住她傷口，掌心的好包，指尖這個位置很難裹，他索性整只手全纏繞起來，變成個手套套住，擡頭看到安翊無語的眼神，他自暴自棄說：“誰讓你不肯去醫院，我就這技術！”
“嗯，不用這麽強調你技術不好這個問題。”
“？！”程宋氣結，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他玩笑！他不高興地說：“好不好你總會知道，先休息吧，我在門口打個電話。”
他出去後安翊起身重新換上浴袍，站在洗臉臺前吹頭發，腦海突然閃過幾個片段，她生病之後記憶就一直很混亂，尤其是她在接受系統治療後，因為藥物的原因很多以前的事都不太記得。
說不記得也不準確，總感覺那些事被打亂成碎片，就像一部完整的電影被剪成無數碎片然後亂序排列，變成一部蒙太奇式的新電影。
這些碎片一定都是真的，但串聯起來就不一定是真的，有時候她也會懷疑這到底是她親身經歷的，還是演戲演多了大腦自動把故事完整化。
也許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她突然想起了高中和程宋分手那天的事，頭突然痛起來，她關了吹風機，聽到慌張的腳步，程宋站在門口一臉嚴肅：“你的手最好先別活動。”
“頭發濕著難受。”
“我忘了，你直接喊我就是了。”
安翊隨意抓了抓頭發坐到床邊：“沒事，忙好了？”
“嗯，你快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你呢？”
“我留下來陪你。”
安翊挑眉看他，程宋苦笑：“別這樣看我，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我睡沙發。”
他關了大燈留下睡眠燈，等她躺下才進浴室，地上安翊的衣服濕成一團，全都沾上血洗肯定是洗不掉，他看著就心發慌，於是擅作主張扔掉了，讓方聞明天帶新的賠她。
剛才打電話問了下情況，程燁已經醒了，人沒什麽事還鬧著要出院，方聞沒法，他讓程燁聽電話，說了幾句才消停下來，在事情解決好之前他一步都別想離開病房。
酒吧和酒店的監控全都調出來了，這件事除了程燁還有王瑜妤在搗鬼，監控裏她在走廊徘徊了很久，又敲了半天門，大概是覺得裏面沒動靜很奇怪，她又回到大廳讓前臺打電話，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到了，王瑜妤立刻低頭往洗手間走。
出口都被人堵著，監控沒看到她出來，最後還是李文炎看地下車庫的監控才找到她，當即就讓人攔住了。
程宋看著鏡子裏自己陰鷙的神情突然把燈關了，這副樣子太難看，哪有一點“太陽”的感覺？
高二在郭雨菲這件事上犯過的錯誤如今在王瑜妤這裏又犯了一次，明明只是想幫她為什麽每次都能弄巧成拙？是他的自以為是才辦了壞事嗎？
他一直信仰科學，這個時候卻真的很想找算命的幫他們合一下八字。
程宋沖完澡出來看到安翊睡得很安靜，他坐在沙發拿出僅剩的那個套娃把玩，想著之後還是不要隨身帶著了。
“你在看什麽？”安翊突然出聲，程宋驚了一下回頭問：“你怎麽醒了？”
“一直沒睡著。”
“是身體還難受嗎？”
“沒有，你到床上來吧，說說話。”
程宋半天不出聲，安翊就一直靜靜等著，過了許久他才起身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下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拍。
他把睡眠燈也關了，房間漆黑一片，他問：“你想聊什麽？”
“隨便說些什麽吧。”
程宋想了想：“我跟你講講我吧。”
“好。”
“小時候我的家庭很幸福，我一直覺得我爸媽是好父母的標準，尤其是我爸，他的每個角色都可以用完美形容，但後來才知道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有完美這一說法，所謂完美的程度越深，它隱藏的危險也就越大，所以當我發現我爸出軌後我感覺天都塌了。”
“我想告訴我媽又不敢說，我怕窗戶紙捅破我的家也破了，但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她本想等我上了大學再提離婚，卻又發現他外面還有孩子，她可以忍受自己的愛情爛了但不能忍受我該有的父愛也爛了，於是爭吵不休。”
“後來她不想每天跟潑婦一樣就問我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出國，因為她也不想這麽狼狽地回娘家，想換條路重新開始，再光鮮亮麗地回去，我不想她孤單一人離開就答應了，學校也開始申請，然後我遇到了你。”
安翊動了一下，他立刻問：“壓到手了？”
“沒，有點熱”，她把手伸出來說：“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事。”
程宋苦澀道：“我也有自尊心，尤其是在你面前，從小到大別人提到我都是什麽集團的公子，什麽家的少爺，不管大人小孩都是捧著我哄著我，以前我也確實很驕傲很任性，但意識到家快破碎了我就開始恐慌，別人跟我說話我都會想他們是不是知道我家的事但是裝不知道在看笑話。”
“後來我不敢任性，也終於明白我媽天天強調低調是什麽意思，高調會讓被粉飾的太平馬上坍塌，低調才能保全我的自尊心。”
安翊笑了下：“你從小就這麽聰明。”
程宋也笑了：“因為我想讓太平一直被粉飾，也許時間久了就恢覆如初了，但我也知道這不可能，那時候我想著反正馬上就出國不用再這麽緊繃著，先當個小透明混過去算了，可我喜歡上你了，我可以跟你坦誠我父母感情不和但我說不出口原因，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而且......我怕你答應跟我在一起會有我家庭這個成分在，萬一你知道真實原因就猶豫了怎麽辦？所以我不想跟你說實話。”
“其實高一剛開始我就註意到你了，我想居然還有人活得比我更謹慎，我已經在班裏盡量把自己縮起來不跟大家交流，但因為父母給的光環太強大我沒辦法完全隱藏，可是你卻藏得很隱蔽。”
安翊：“那不也還是被你發現了？還破壞我的事。”
程宋尷尬笑了兩聲：“畢竟自己心裏有鬼所以看誰都不對勁，我以為自己很隱蔽沒想到還有人比我更隱蔽，我就開始對你很好奇，還好註意了不然怎麽發現你原來這麽會騙人！”
安翊另一只手在他胳膊擰了一下，程宋笑著抓住然後翻身平躺著。
“我一開始確實被你騙到了，我以為你真的是特別怕生特別內斂，別人跟你說話你頭都不敢擡，不過我當時也奇怪，你都低調成這樣了，連自己班的人都看不到你，怎麽別的班的人都註意到你了？”
安翊：“怪我長得好看。”
“這是實話！”
他又沈默許久，安翊以為他突然睡著了轉頭看，發現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她問：“怎麽不說了？”
程宋垂下眼睛：“一開始有人欺負你我沒有幫你，對不起。”
安翊楞了下，無所謂道：“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你本來也沒義務幫我。”
“我那時候不想多事，他們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家的小孩，我出手了也許會引起很多連鎖麻煩，所以我選擇了旁觀。”
安翊：“為什麽不是選擇無視？”
程宋突然不好意思起來：“我本來想私底下找我爸請人到學校宣講預防校園霸淩，雖然不一定有什麽用，但至少那段時間學校會重視會察看，我再偷偷寫個紙條讓你去跟班主任反映，她肯定會特別關註你的。”
安翊笑了起來，“天真。”
“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委婉的幫法了，只是我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你就自己報覆回去了。”
安翊突然生氣：“你幾次三番壞我的事，你跟他們都是一樣的！”
程宋擡手蹭了下鼻尖訕訕道：“我想伸一個小小的冤！我一開始並沒插手你的事，後來是覺得你稍微有點過了才出手的。”
“難道不是因為她們更過分？”
“對！我收回伸冤的話，我錯了！”
“......”
程宋繼續說，把那兩年相處的每件事都一點點回憶起來。
“你以前老說我監視你，我哪裏是在監視你？我明明是怕你又被欺負想看著點，你倒好，故意裝乖讓我放松警惕，轉頭又是打人又是關人的，你真不怕他們狗急跳墻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嗎？”
“也怪我，老想著私底下幫你擺平，卻總是慢你一步，如果當面跟你說開也許你不會這樣做......也不行，你的性子更不會讓我幫你，唉。”
“我一直想不通那天晚上你為什麽對我說那麽狠的話？其實你好好說我也不會非纏著你，只是你說從頭到尾都不喜歡我在玩我，我都快難過死了......”
他絮絮叨叨半天發現身邊人沒動靜了，轉頭看安翊終於睡著了，無聲笑了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裏。
但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很疲憊卻怎麽都睡不著，於是他又小聲自言自語講分手那天發生的事。
那天難得一家人和和氣氣吃早飯，吃到一半外面有人瘋狂按門鈴，原來是他爸的出軌對象溫女士抱著兒子找上門來了，當時程燁好像生了什麽很嚴重的病沒辦法才找過來。
情急之下宋之知也顧不得追究吵架，立刻跟他們一起去醫院甚至還聯系了醫生，留他一人在家。
宋之知先回來，她說出國的事辦好了讓他馬上收拾行李，他立刻慌了說不想出國，甚至吵了起來，她說：“我跟你爸已經離完婚了，如果你想跟他們母子倆一起生活那你就留下，但我希望你考慮清楚你將來會面臨什麽境地，是他們一家三口和你，而不是你們父子倆和他們母子倆，想清楚你再跟我說，你有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一早告訴我你的決定，否則我直接就去你學校辦理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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