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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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深秋裏的江南多雨，平江古鎮煙雨朦朧但游客依舊很多，雨天穿漢服或旗袍拍照也別有一番風味。
安翊出機場後直接坐上提前約的車一路開到平江，到平江後經過古鎮時浮躁的內心一下平靜下來，一年多沒回來了。
車直接開到了二院，她掛了號看牙，最近幾天牙痛得讓她火大。
下了車她拉著行李箱在大廳自助機上取了號徑直往電梯走。
安翊坐在候診區等叫號，打開手機微信，叮叮叮一堆工作消息@她，她挑了幾個重要的回覆後關了手機，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叫號。
“請52號安翊到診室二就診”。
廣播聲一響起安翊就睜開了眼，她忽略周圍人打量的眼光，拉著行李箱進了診室站在桌前。
“安翊是吧？牙齒怎麽了？”林亦珩正在看電腦上的病人信息頭也沒擡問道。
安翊摘下帽子口罩輕聲說：“林亦珩。”
眼前的年輕醫生擡頭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笑開驚喜道：“小滿！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提前說？本來看到這名字還以為是跟你同名同姓的呢。”
他起身將行李箱推到一邊又問：“剛下飛機嗎？怎麽沒先回家放行李？叔叔知道你回來嗎？”
“你一下問這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我是來找你看牙的，掛了號等半天了，林醫生！”安翊笑意盈盈打趣他。
林亦珩不問了，他讓安翊躺在牙椅上，擡手將頂上的燈拉近輕聲說：“啊，張嘴。”
安翊被燈光晃了下眼，再睜眼時她看見林亦珩眼裏的笑意濃得像剛取的蜂蜜，牙更痛了。
“看著是智齒發炎了，我給你沖洗一下再上點藥，等會拍個片子確認下。”
安翊眨眨眼，林亦珩眼睛更彎了，他是想擠更多蜂蜜嗎？她擡手擋了一下林亦珩的視線，林亦珩用手背輕輕抵開：“別搗亂！”
蜂蜜稀釋了，安翊吐出嘴裏的生理鹽水，牙好像不怎麽痛了。這才對，林亦珩跟蜂蜜不搭。
看完牙後，林亦珩換好衣服拉著她的行李箱往停車場走：“我先給我媽打個電話，她晚上值夜班不回家，讓安叔叔先回家不用陪她了。”
“阿姨都是主任了還要值夜班嗎？”
“主任又不是院長。”林亦珩拿出手機被安翊按住了，他問：“怎麽了？”
安翊猶豫一會說：“先別告訴他們我回來了，這幾天心煩在你那躲幾天吧，等休息快結束再說。”
林亦珩打開車門讓她坐進去，伸手摘掉她的帽子看了她一會輕聲問：“遇到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先不想回家，走之前再回家吃個飯就好了。”
林亦珩嘆了口氣沒再追問轉身坐進駕駛座：“那你住哪？酒店定了嗎？”
“什麽？！都說在你那躲幾天了你還讓我住酒店？不應該快回去給我收拾個房間出來嗎林亦珩？這麽不自覺！”安翊表情誇張。
林亦珩笑著彈了她腦袋一下，他也就是象征性地問問，畢竟安翊五次裏有四次回平江都是在他那住的不願意回家。
安翊揉揉額頭：“之前一直沒問你，你什麽時候從家搬出去的？”
“你去北京讀書後的第二年。”
“怎麽突然搬出去住？阿姨不想你嗎？”
“安叔叔陪著她想我幹嘛，而且她醫院比我還忙，再說我不搬出去住你每次回平江都躲著家裏人誰收留你啊？”
安翊沒再問了。
林亦珩把車開到超市附近說：“我去買點菜你就坐著等我，有什麽要的發消息說。”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就這樣去方便嗎？”
“沒事，這小超市人又不多，都是大爺大媽沒人看我。”
林亦珩點點頭，進了超市他推著購物車直接往生鮮區走，安翊跟在他身後。
“不吃青菜，別拿。”
“青菜有營養。”
“......”
“蝦還要剝殼，麻煩。”
“我給你剝。”
“......”
“鯽魚不好吃。”
“煲湯好喝。”
“我是說刺太多了......”
“嘖，我給你挑肚子上的。”
安翊還要說點什麽，林亦珩瞪了她一眼：“閉嘴！不做飯的人少說話，做什麽吃什麽，怎麽越長大嘴越挑？”
安翊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不開口了。
倆人準備去結賬，身後突然有人叫了聲“安小姐”，安翊回頭看了兩眼沒認出是誰，林亦珩湊近輕聲問：“粉絲嗎？”
她搖搖頭說不知道，那人上前來：“好巧啊在這遇見您，您還記得我嗎？”
“不好意思，您是？”
“那天停車場，我幫您停車。”
安翊立刻想起來，臉色微變。
對方看她表情知道她想起來了，笑了下說：“上次沒認出您來冒犯了不好意思，我叫方聞，新聞的聞。”
“方先生。”
“叫我方聞就行，我跟朋友來平江探親，沒想到在這又遇到您了，您是來這跟朋友玩嗎？”他看了林亦珩兩眼。
安翊心下警惕：“沒有，跟家人出來買菜。”
“這麽巧啊，我朋友也是平江人，我陪他回來看家人。”
安翊對他的自來熟有些反感，她不想作太多交流：“那您先忙，我們買好先去結賬了。”
她跟林亦珩一起推車離開，林亦珩有些擔憂問：“那人你認識嗎？”
“之前見過一次，一個無聊的人。”
程宋這兩天回平江了，回國這麽久也該回家見見他的父親，還有他那位弟弟。路過超市的時候突然很想喝橘子汽水，於是就讓方聞幫他去買。
方聞拎著袋子回到車裏說：“你要的那種汽水沒有，工作人員說早就不賣了，你非要的話說不定老城區那種雜貨店還有，超市只有這個夏橘味的蘇打水，將就喝吧。”
程宋接過飲料打開嘗了一口，橘味很淡，一點不甜，不像以前喝的那種糖精味很重，他說：“味道還行，回北京後買幾箱放家裏。”
“對了宋哥，你猜我剛遇到誰了？”
“誰？”
“大明星！”
“哦，那你要簽名了嗎？”
方聞沖他眨眨眼，笑得賊兮兮的：“你不猜猜看是誰嗎？猜對有驚喜哦！”
“少賣關子，不說就開車走。”
“你真沒意思！我剛才碰到安翊了，她跟一個男的一起買菜，我多嘴問了句是不是朋友，她說是家裏人，難道是哥哥？”
安翊回平江了？什麽哥哥？以前沒聽說過她有哥哥，程宋皺了下眉冷漠道：“我怎麽知道。”
“......”方聞啟動車子問：“現在就回程家嗎？定位再發我一個吧，我跟這不熟啊。”
“我跟她也不熟！”
“？”
程宋回過神來咳了兩聲：“這變化太大了我也不熟，我看下導航。”
方聞看著後視鏡若有所思。
安翊連著兩天都窩在家裏，第三天下午才出門去了老房子。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老城區的房子前兩年統一換了電子防盜門，門面倒是好看了，但樓房還是又舊又破。
安翊收了傘在門口甩了甩水，拿出門卡拉開防盜門。
樓道又濕又潮，有些人還在轉角處堆放著紙板殼和垃圾袋，往上走還能聽到誰家調皮孩子大叫，老太太說著一口平江方言罵罵咧咧。
她上到四樓拿出鑰匙開門，要關門的時候對門突然打開冒出個老奶奶伸頭看，安翊嚇了一跳。
老奶奶看了她兩眼笑著說：“倷轉去咧啊（你回來啦）？”
“是個啊（是啊）。”
老奶奶就站那也不進去，安翊對她笑了笑就關上門了。
對門住的是一對老夫妻，平常沒事愛嘮閑話，安翊很久才回這裏一次，每次來老太太聽到動靜都會出來看，好奇心重得很。
一年多沒回來屋裏都有黴味了，安翊把所有門窗都打開，每個地方都看了看，客廳餐桌積滿灰，廁所墻皮都生了黴斑，有幾塊都翹起了。
她雙手叉腰站在客廳嘆了口氣，又要大掃除了，每次來這裏第一件事就是先大掃除，累人！
這個房子真的很老了，是她兩歲的時候父母從偏遠小鎮來平江市裏謀生時租的一套小型兩室一廳，雖然有兩室，但次臥非常小，只放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衣櫃，連小桌子都放不下，以前寫作業都是在客廳飯桌寫的。
這裏承載著她和父母一起生活的三年短暫時光，盡管快樂的回憶只有第一年，後面兩年是在噩夢中度過。
安翊是讀三年級的時候被父母接來住，此前一直在鄉下跟外婆生活，那時她父親賺了點錢生活條件好了，而且把這房子買下來簡單裝修了下才把她轉學到這裏生活。
剛來第一年確實過了一段天倫之樂的日子，可惜後來出了事倆人離婚，母親獨自離開了。
後來在她讀六年級的時候父親在市中心換了大房子要把這裏賣了，安翊死活不肯，大哭大鬧絕食威脅，只要一來人看房子她就去打人家，最後這房子是留下了，鑰匙給了她，她父親再沒來過。
盡管她現在有錢了，但始終沒給房子裝修過，保留從前的一切樣貌，只偶爾來打掃，從前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自己來這住兩天，這裏是她的安全區。
安翊大掃除完後揣上鑰匙，提著袋垃圾下樓，扔完垃圾發現巷道邊停了輛黑色奔馳，這裏是開放式街道，沿街都是小商販來來往往的，這輛車堵在這很惹眼，因為這裏是貧民區，幾乎不會有什麽豪車出現在這，萬一被人剮蹭都找不到人賠。
但她只看了一眼並沒多想繞過車就走了。
程宋坐在車裏，在看到安翊朝他這邊走來的時候，有那麽一秒他感到心臟驟停，下意識就想躲起來，但安翊卻是目不斜視繞過了他的車。
血液回流，心臟開始急劇跳動，他看著反光鏡裏安翊的背影，分辨不清自己此時什麽心情。
他回家也有幾天了，每天都會開車出來轉轉，高二出國後一次都沒回來過，平江現在變化真的很大，走哪都是陌生的樣子，只有這裏這麽多年沒怎麽變。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來這裏，每天開著車都會不自覺到這，穿過擁擠的街道，看著來往的人盯著這輛車，直到今天突然看到安翊打著傘，穿過小石橋，從街對面走進這條巷道，然後上了樓，過了很久又提著垃圾袋下來。
程宋就在這裏一直停著，停到雨也停了。
手機響起，立刻拉回了程宋神游的思緒，方聞打來電話說：“宋哥，我這裏事情已經處理好了，要不我再去平江陪你待兩天？”
“不用，你安心做自己的事，飛鵬游戲公司的情況你多關註點，網已經撒好了，別到時候收不回來。”
“好嘞，不過你想好了嗎？這兩天剛回家吃了團圓飯，轉頭你就把你弟的公司搞了，你不怕你爸跟你生氣啊？”
程宋目光暗沈，想起前天晚上家裏吃飯時他父親那個私生子語氣不屑地叫他哥的樣子，扯了下嘴角說：“被我拿掉總比在窩裏爛掉要好，你看著辦吧，再過兩天我就回去了。”
掛了電話他又待了會才啟動車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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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裏的江南多雨，平江古鎮煙雨朦朧但游客依舊很多，雨天穿漢服或旗袍拍照也別有一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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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直接開到了二院，她掛了號看牙，最近幾天牙痛得讓她火大。
下了車她拉著行李箱在大廳自助機上取了號徑直往電梯走。
安翊坐在候診區等叫號，打開手機微信，叮叮叮一堆工作消息@她，她挑了幾個重要的回覆後關了手機，閉著眼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叫號。
“請52號安翊到診室二就診”。
廣播聲一響起安翊就睜開了眼，她忽略周圍人打量的眼光，拉著行李箱進了診室站在桌前。
“安翊是吧？牙齒怎麽了？”林亦珩正在看電腦上的病人信息頭也沒擡問道。
安翊摘下帽子口罩輕聲說：“林亦珩。”
眼前的年輕醫生擡頭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笑開驚喜道：“小滿！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提前說？本來看到這名字還以為是跟你同名同姓的呢。”
他起身將行李箱推到一邊又問：“剛下飛機嗎？怎麽沒先回家放行李？叔叔知道你回來嗎？”
“你一下問這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我是來找你看牙的，掛了號等半天了，林醫生！”安翊笑意盈盈打趣他。
林亦珩不問了，他讓安翊躺在牙椅上，擡手將頂上的燈拉近輕聲說：“啊，張嘴。”
安翊被燈光晃了下眼，再睜眼時她看見林亦珩眼裏的笑意濃得像剛取的蜂蜜，牙更痛了。
“看著是智齒發炎了，我給你沖洗一下再上點藥，等會拍個片子確認下。”
安翊眨眨眼，林亦珩眼睛更彎了，他是想擠更多蜂蜜嗎？她擡手擋了一下林亦珩的視線，林亦珩用手背輕輕抵開：“別搗亂！”
蜂蜜稀釋了，安翊吐出嘴裏的生理鹽水，牙好像不怎麽痛了。這才對，林亦珩跟蜂蜜不搭。
看完牙後，林亦珩換好衣服拉著她的行李箱往停車場走：“我先給我媽打個電話，她晚上值夜班不回家，讓安叔叔先回家不用陪她了。”
“阿姨都是主任了還要值夜班嗎？”
“主任又不是院長。”林亦珩拿出手機被安翊按住了，他問：“怎麽了？”
安翊猶豫一會說：“先別告訴他們我回來了，這幾天心煩在你那躲幾天吧，等休息快結束再說。”
林亦珩打開車門讓她坐進去，伸手摘掉她的帽子看了她一會輕聲問：“遇到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先不想回家，走之前再回家吃個飯就好了。”
林亦珩嘆了口氣沒再追問轉身坐進駕駛座：“那你住哪？酒店定了嗎？”
“什麽？！都說在你那躲幾天了你還讓我住酒店？不應該快回去給我收拾個房間出來嗎林亦珩？這麽不自覺！”安翊表情誇張。
林亦珩笑著彈了她腦袋一下，他也就是象征性地問問，畢竟安翊五次裏有四次回平江都是在他那住的不願意回家。
安翊揉揉額頭：“之前一直沒問你，你什麽時候從家搬出去的？”
“你去北京讀書後的第二年。”
“怎麽突然搬出去住？阿姨不想你嗎？”
“安叔叔陪著她想我幹嘛，而且她醫院比我還忙，再說我不搬出去住你每次回平江都躲著家裏人誰收留你啊？”
安翊沒再問了。
林亦珩把車開到超市附近說：“我去買點菜你就坐著等我，有什麽要的發消息說。”
“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就這樣去方便嗎？”
“沒事，這小超市人又不多，都是大爺大媽沒人看我。”
林亦珩點點頭，進了超市他推著購物車直接往生鮮區走，安翊跟在他身後。
“不吃青菜，別拿。”
“青菜有營養。”
“......”
“蝦還要剝殼，麻煩。”
“我給你剝。”
“......”
“鯽魚不好吃。”
“煲湯好喝。”
“我是說刺太多了......”
“嘖，我給你挑肚子上的。”
安翊還要說點什麽，林亦珩瞪了她一眼：“閉嘴！不做飯的人少說話，做什麽吃什麽，怎麽越長大嘴越挑？”
安翊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不開口了。
倆人準備去結賬，身後突然有人叫了聲“安小姐”，安翊回頭看了兩眼沒認出是誰，林亦珩湊近輕聲問：“粉絲嗎？”
她搖搖頭說不知道，那人上前來：“好巧啊在這遇見您，您還記得我嗎？”
“不好意思，您是？”
“那天停車場，我幫您停車。”
安翊立刻想起來，臉色微變。
對方看她表情知道她想起來了，笑了下說：“上次沒認出您來冒犯了不好意思，我叫方聞，新聞的聞。”
“方先生。”
“叫我方聞就行，我跟朋友來平江探親，沒想到在這又遇到您了，您是來這跟朋友玩嗎？”他看了林亦珩兩眼。
安翊心下警惕：“沒有，跟家人出來買菜。”
“這麽巧啊，我朋友也是平江人，我陪他回來看家人。”
安翊對他的自來熟有些反感，她不想作太多交流：“那您先忙，我們買好先去結賬了。”
她跟林亦珩一起推車離開，林亦珩有些擔憂問：“那人你認識嗎？”
“之前見過一次，一個無聊的人。”
程宋這兩天回平江了，回國這麽久也該回家見見他的父親，還有他那位弟弟。路過超市的時候突然很想喝橘子汽水，於是就讓方聞幫他去買。
方聞拎著袋子回到車裏說：“你要的那種汽水沒有，工作人員說早就不賣了，你非要的話說不定老城區那種雜貨店還有，超市只有這個夏橘味的蘇打水，將就喝吧。”
程宋接過飲料打開嘗了一口，橘味很淡，一點不甜，不像以前喝的那種糖精味很重，他說：“味道還行，回北京後買幾箱放家裏。”
“對了宋哥，你猜我剛遇到誰了？”
“誰？”
“大明星！”
“哦，那你要簽名了嗎？”
方聞沖他眨眨眼，笑得賊兮兮的：“你不猜猜看是誰嗎？猜對有驚喜哦！”
“少賣關子，不說就開車走。”
“你真沒意思！我剛才碰到安翊了，她跟一個男的一起買菜，我多嘴問了句是不是朋友，她說是家裏人，難道是哥哥？”
安翊回平江了？什麽哥哥？以前沒聽說過她有哥哥，程宋皺了下眉冷漠道：“我怎麽知道。”
“......”方聞啟動車子問：“現在就回程家嗎？定位再發我一個吧，我跟這不熟啊。”
“我跟她也不熟！”
“？”
程宋回過神來咳了兩聲：“這變化太大了我也不熟，我看下導航。”
方聞看著後視鏡若有所思。
安翊連著兩天都窩在家裏，第三天下午才出門去了老房子。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老城區的房子前兩年統一換了電子防盜門，門面倒是好看了，但樓房還是又舊又破。
安翊收了傘在門口甩了甩水，拿出門卡拉開防盜門。
樓道又濕又潮，有些人還在轉角處堆放著紙板殼和垃圾袋，往上走還能聽到誰家調皮孩子大叫，老太太說著一口平江方言罵罵咧咧。
她上到四樓拿出鑰匙開門，要關門的時候對門突然打開冒出個老奶奶伸頭看，安翊嚇了一跳。
老奶奶看了她兩眼笑著說：“倷轉去咧啊（你回來啦）？”
“是個啊（是啊）。”
老奶奶就站那也不進去，安翊對她笑了笑就關上門了。
對門住的是一對老夫妻，平常沒事愛嘮閑話，安翊很久才回這裏一次，每次來老太太聽到動靜都會出來看，好奇心重得很。
一年多沒回來屋裏都有黴味了，安翊把所有門窗都打開，每個地方都看了看，客廳餐桌積滿灰，廁所墻皮都生了黴斑，有幾塊都翹起了。
她雙手叉腰站在客廳嘆了口氣，又要大掃除了，每次來這裏第一件事就是先大掃除，累人！
這個房子真的很老了，是她兩歲的時候父母從偏遠小鎮來平江市裏謀生時租的一套小型兩室一廳，雖然有兩室，但次臥非常小，只放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衣櫃，連小桌子都放不下，以前寫作業都是在客廳飯桌寫的。
這裏承載著她和父母一起生活的三年短暫時光，盡管快樂的回憶只有第一年，後面兩年是在噩夢中度過。
安翊是讀三年級的時候被父母接來住，此前一直在鄉下跟外婆生活，那時她父親賺了點錢生活條件好了，而且把這房子買下來簡單裝修了下才把她轉學到這裏生活。
剛來第一年確實過了一段天倫之樂的日子，可惜後來出了事倆人離婚，母親獨自離開了。
後來在她讀六年級的時候父親在市中心換了大房子要把這裏賣了，安翊死活不肯，大哭大鬧絕食威脅，只要一來人看房子她就去打人家，最後這房子是留下了，鑰匙給了她，她父親再沒來過。
盡管她現在有錢了，但始終沒給房子裝修過，保留從前的一切樣貌，只偶爾來打掃，從前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自己來這住兩天，這裏是她的安全區。
安翊大掃除完後揣上鑰匙，提著袋垃圾下樓，扔完垃圾發現巷道邊停了輛黑色奔馳，這裏是開放式街道，沿街都是小商販來來往往的，這輛車堵在這很惹眼，因為這裏是貧民區，幾乎不會有什麽豪車出現在這，萬一被人剮蹭都找不到人賠。
但她只看了一眼並沒多想繞過車就走了。
程宋坐在車裏，在看到安翊朝他這邊走來的時候，有那麽一秒他感到心臟驟停，下意識就想躲起來，但安翊卻是目不斜視繞過了他的車。
血液回流，心臟開始急劇跳動，他看著反光鏡裏安翊的背影，分辨不清自己此時什麽心情。
他回家也有幾天了，每天都會開車出來轉轉，高二出國後一次都沒回來過，平江現在變化真的很大，走哪都是陌生的樣子，只有這裏這麽多年沒怎麽變。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來這裏，每天開著車都會不自覺到這，穿過擁擠的街道，看著來往的人盯著這輛車，直到今天突然看到安翊打著傘，穿過小石橋，從街對面走進這條巷道，然後上了樓，過了很久又提著垃圾袋下來。
程宋就在這裏一直停著，停到雨也停了。
手機響起，立刻拉回了程宋神游的思緒，方聞打來電話說：“宋哥，我這裏事情已經處理好了，要不我再去平江陪你待兩天？”
“不用，你安心做自己的事，飛鵬游戲公司的情況你多關註點，網已經撒好了，別到時候收不回來。”
“好嘞，不過你想好了嗎？這兩天剛回家吃了團圓飯，轉頭你就把你弟的公司搞了，你不怕你爸跟你生氣啊？”
程宋目光暗沈，想起前天晚上家裏吃飯時他父親那個私生子語氣不屑地叫他哥的樣子，扯了下嘴角說：“被我拿掉總比在窩裏爛掉要好，你看著辦吧，再過兩天我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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