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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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馬靖的心沈了一下。失去交通工具,意味著他們只能在危機四伏的荒野中,徒步前往十三區。不管是旅途還是休憩,危險系數都會大大提高。

“傅隊,那是不是考慮先繞行到第九區,席隊車上應該還有多餘的汽油。”他頓了頓,才繼續道,“就是第九區魚龍混雜,不知道這次進去,他們會收什麽過路費。”

傅從聞點點頭:“她們的任務危險系數低一些,應該不至於損失物資。沒事,車上還有不少槍支彈藥,這些可是硬通貨。到了第九區,就算找不到席隊,也可以去黑市裏搞到油。就這樣吧,我們去第九區,順便休整一下。”

第九區。江萊對這個名字略有印象,剛才她和傅從聞的聊天中就有提到第九區。

現在已知的人類幸存基地,一共分為三/大區。第一/大區,便是傅從聞他們所在的十三區,有軍隊駐紮,由聯邦政/府管理,就像一個國家。第二/大區,是之前第五區的偽人提過的十九區,同樣擁有武裝力量和管理層,和十三區有貿易往來但是分開治理就像另一個國家。且十九區現在已經完全封閉,只接納權貴和精英能力者。第三/大區,便是第九區。跟另外兩區不一樣,這裏沒有軍隊,沒有官方,是不信任十三區和十九區管理者的幸存者自發聚集而組成的“自由之地”。在這裏,沒有法律,沒有道德約束,遵循弱肉強食。能不能在這裏活下去,靠的是實力和運氣,兩者缺一不可。

黑暗一望無邊,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車子在破敗的公路上,又堅持行駛了接近一個小時。終於,一片高聳鐵絲網和簡陋水泥墻圍起來的城墻出現在江萊的視線裏。墻頭架著探照燈,像巨獸的眼睛,來回掃視墻外的一切。墻上也不是空空蕩蕩,偶爾還有黑影掠過。

江萊緊緊盯著墻上一晃而過的黑影,她無比確信,這是人類。

“你不是說,這裏沒有軍隊嗎?怎麽我剛才看,還有人在墻頭駐守?”

“那不是軍隊,是‘看門狗’。”車速放緩,傅從聞的聲音轉冷,“沒有軍隊,沒有秩序的地方,必定會滋生新的霸權。所謂的民間自治,不過是幾股勢力割據,聯合管理罷了。沒有法律,那拳頭就是法律。自由之地,誰都可以暢所欲言。但是相對的如果誰對你發表的看法不滿,也可以對你發起挑戰。如果你敗了,你的一切提議都不再有後續,也就是從來沒有存在過。弱者被捂嘴,失去發聲的機會,剩下的人都是自由的。看門狗就是其中一方勢力,隸屬於第九區鐵拳派,所有進出第九區的人都要給他們交過路費,不然不管來得是誰,他們會直接動手。”

前方不遠處,一個由沙袋廢棄輪胎和車輛殘骸堆砌的簡陋哨卡,便是看門狗收取過路費的地方。

馬靖身體微微前傾,快速叮囑道:“江萊,你別看他們穿的不是統一制服,手上拿的武器也很一般,但是他們個個都是能力者,而且都是亡命之徒,不知道手裏沾了多少血。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招惹他們。不然惹了一身腥,洗都洗不幹凈。”

“好。”江萊輕聲應下。

車子在哨卡前緩緩停下,傅從聞沒有熄火,車窗降下,一股煙味、汗臭味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臟汙夾克的男人,嘴裏叼著根沒有點燃的煙,露出被煙熏得黑黃的牙齒上前。他一只手拎著一把卷刃的砍刀,另一只手拿著一只小巧的手電,毫不客氣地從車窗掃進車內。手電雖小,光柱卻不小,刺眼的燈光像探照燈一般掃過車內每一張臉,最後定格在江萊臉上。強烈的光線引人不適,讓江萊下意識地別過臉瞇了瞇眼。

“喲,傅隊!稀客啊,這個點來咱們第九區什麽事啊?”他轉過臉,江萊才發現他左臉上有一條很深的刀疤,從嘴角開到耳朵,像一條扭曲的蜈蚣看起來十分滲人。他仔細查看車內的每一個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怎麽著,車內幾個兄弟都累趴下了?跟異種親熱過了?”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同夥立刻爆發出不懷好意的哄笑聲。

傅從聞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湖水,面對刀疤男不懷好意的羞辱沒有半點波瀾:“路過,休整一晚。”

末世裏在野外過夜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因此除非沒有辦法,其他人一般寧願被第九區刮去一層油,也要進區裏過夜。

“傅隊知道規矩吧。”刀疤男嗤笑一聲,故意用手上的砍刀敲了敲越野引擎蓋,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令人十分不適。

“知道,開個價吧。”

“看在老熟人的份上,算你們便宜點。”刀疤男嘿嘿一笑,伸出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像是在評估待宰的羔羊:“還是傅隊爽快。你們十三區財大氣粗,好東西那麽多,普通的小花生米老子也看不上。這樣吧,按你們人頭來,一個人頭一把噴子,再來三條煙兩箱酒,一桶醫用酒精!怎麽樣,夠意思吧?”

馬靖忍不住出聲:“刀疤,別太過分!”

這些東西,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一次過路費了,刀疤這是在坐地起價,趁火打劫。

“這是我看在傅隊的面子上開的價。我過分嗎?”刀疤男攤了攤手,轉過身去問身後的同伴,“兄弟們,我過分嗎?”

“不過分!”

“刀哥夠仗義了!”

“都是這個規矩啊,過路費都出不起就別來第九區了好嗎?”

刀疤獰笑著回過頭,看向傅從聞:“傅隊,您給評評理,我過分嗎?”

傅從聞面上依然波瀾不驚,只不過聲音沈了幾分:“刀哥,你說的東西,有些我們確實沒有。不如容我們清點一下後備箱的物資,你再挑些你看得上眼的抵賬,如何?”

“還得是傅隊,要不人家是領導呢?是吧兄弟們?!”能讓傅從聞低頭,刀疤無比得意,立刻炫耀道。

“就是。難怪人家能當領導呢,就是有眼力見。”

“傅隊大氣!”

馬靖手臂瞬間繃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不過到底沒有多說什麽。他跟在傅從聞之後下車,一起將後備箱裏的物資點給刀疤男。一輛車在藤蔓之戰時完全損毀,裏面的物資都沒來得及搶救。剩下這輛車,又經歷一次火燒蜘蛛巢穴,所剩物資已經寥寥無幾。

幾箱彈藥,一些工具,幾包壓縮餅幹,幾包營養液,一一擺開,隨便刀疤挑選。

“傅隊這次去哪裏出任務啊,怎麽車裏就剩這麽點東西?連煙酒都沒備著點,這也太寒酸了吧?”

“隊裏窮,沒整這些奢侈玩意兒。”

“這幾個機槍不錯,留下吧。其他的……”他一邊嫌棄地扒拉著,一邊不懷好意地往車內看去,正好和江萊打了個照面。昏黃的車燈下,江萊皮膚白皙,五官精致,格外出眾。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黑爛牙,“這小哥是你們隊裏新收的?細皮嫩肉的,看著就招人喜歡,把他留下給兄弟們解解悶,就當是補了煙和酒了。”

話音未落,傅從聞立馬擋在江萊車窗前,看向刀疤男的眼裏滿是殺意:“刀哥,大半夜的大家都不怎麽清醒,容易沖動,最好還是不要亂開玩笑的好。”

“喲,護犢子呢。”傅從聞動怒,刀疤男也不介意,揮了揮手讓同夥把車上的槍支彈藥全都搬空,“那你們缺的這點東西,你要拿什麽補呢?”

“這裏還有點營養液……”

“誰吃那玩意兒?拿走!”

江萊不願生事,默默將腳下的包裹遞給傅從聞,裏面還有點醫療物資,讓他清點一下,看能不能抵過路費。

這時,刀疤男身後,一個一直賊眉鼠眼盯著江萊看的單眼皮男人突然湊到刀疤耳邊,壓低的聲音難掩興奮:“刀哥,看走眼了,這可不是小哥,是個娘們,難怪懷裏還抱著個小崽子。”

刀疤猛地向前一步,要不是傅從聞擋著,他已經把整個頭都塞進車裏。不過即使被攔著,也不妨礙他看清楚江萊身上被濕衣服勾勒出來的線條,想到她剛才偏過頭不願意看自己,一看就是個性子高傲的主,他更來勁了。

“喲,還真是個娘們!還是咱傅隊會享受啊,出來跑任務還帶著姘頭解悶兒。嘖嘖嘖,女人不好好呆在家裏奶娃娃,怎麽還跟著出來拋頭露面啊?既然過路費都準備好了,傅隊怎麽還藏著掖著,這也太見外了。”

這種人,滿口噴糞,多留在世上一分鐘,都是汙染空氣。江萊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傅從聞動作比她更快,他眼神一凜,頃刻間腰間手槍已經上膛,冰冷的槍口穩穩抵在刀疤額頭,將他一點點逼退:“刀疤,我敬你一聲,叫你刀哥,是不是給你臉了?你不會以為我傅從聞特別行動隊隊長的座位是吃軟飯得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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