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寂然聽了這話，回握了一下雲離的手，坐下來。

雲離沒有立即開口。他垂著頭吸了一口氣，再擡頭又是昨天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

“現在幾點了？”

唐寂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半。”

“哦，”雲離喝了口茶：“我在這裏等一個人，現在那人該到了。”

唐寂然看著他，有些後悔。

早知道自己就不該沖動之下跑進來！

“我跟你說過，我有個侄子。”

“是。昨天店裏來的那個嗎？”

雲離搖搖頭：“是他的孿生哥哥。”

“孿生？”

“同卵雙胞胎，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雲離說：“不過，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裏。我今天來這裏，是因為聽人說他好像沒死。”

沒死？

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怎麽聽都是個挺沈重的話題。

唐寂然現在只希望時間可以倒流，然後把那個幾分鐘前的自己暴打一頓。

沒事瞎折騰什麽啊。

店門又被打開了，這次進來了一個身穿白色大衣的年輕男人。

雲離擡頭看了一眼，招了招手：“顧卻。”

男人走過來，瞇了瞇眼。

“叔。”

雲離笑了笑：“別，你還是叫我名字吧，這樣叫別扭。”

“好。雲離。”顧卻點點頭。

“這位是我朋友，唐寂然，剛巧遇見了。寂然，這位是我侄子的朋友，顧卻。”

唐寂然和顧卻互相打了個照面，然後顧卻在旁邊拉了個椅子坐在桌邊。

唐寂然暗暗打量了一下這個青年。二十多歲的年紀，長得俊朗，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的美感。

顧卻躊躇了一下，見雲離沒有叫唐寂然回避的意思，便琢磨著開了口。

“雲離……你要是想見他，隨時可以，但是……”

雲離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但是什麽？”

顧卻咳了一聲：“但是，他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雲離的手攥成拳，微微發抖。

不太好。

這其中勉強的意味顯而易見了。

分明就是一點都不好。

“家裏對他做了什麽？”

“沒有，雲離。”顧卻很認真的說：“家裏把落之接回去了，現在在一家療養院裏。環境我也看過了，很好，完全不用擔心……你要幹什麽？”

雲離站了起來，朝唐寂然示意一下：“我們走了。”

顧卻也站了起來：“雲離，你別激動，聽我……”

“療養院的地址發我手機上。”

顧卻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給他。

雲離看了眼信息，點點頭。

唐寂然見雲離已經走到了門口，只得對顧卻笑笑，跟上去。

雲離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的眉緊鎖著，這才是一個喪畫師該有的樣子。

下樓的時候，雲離突然笑了笑。

“怎麽了？”唐寂然問。

雲離說：“我想起來一件事，剛剛我沒有付錢。”

“……”

“我已經想象到顧卻罵我的樣子了。”

唐寂然撇撇嘴。

生硬的轉移。

“你是怎麽來的？”

唐寂然說：“打車。”

雲離看了眼他手上的袋子：“大早上來買衣服啊？”

“嗯，過一會兒人該多了，反正也是閑著沒事幹。”

“那我送你回去，”雲離說：“順路。”

“嗯？”唐寂然疑惑道：“你……不去那個……療養院麽？”

“沒，不急。”雲離說：“你是直接回家嗎？”

唐寂然想了想，說：“雲大師你忙嗎？”

“不啊，今天挺閑的。”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吧，”唐寂然眨眨眼睛：“包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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