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春節，明樓今年的工作還算順利，財經顧問他是駕輕就熟，副站長他也拿捏有度。

他在軍統上海站情報科科長的位置上坐了這麽多年，檔案不可謂不精彩，雖然副站長是掛職，但也不好毫無建樹，太有建樹又怕惹孔雁忌憚。明樓便直指自己在坑日期間跟共黨有過合作，希望能在表面上淡化自己在上海站的地位，這樣也許共黨還會求助於自己，玩一招願者上鉤。順便把自己以前跟共黨合作中涉及到的中共聯絡點都作為見面禮送給了孔雁，雖然他早就將這幾個點廢棄了，但是孔雁也算是挖到點東西，對他很是滿意。

他平時不在上海站辦公，表面上專註經濟，實際上上海站一半的特工都是在他手底下走過的，他明面上也算孔雁的妹夫，孔雁也公開表示過十分看中他，所以他這個副站長可謂名副其實，可以調動整個軍統上海站，只不過外人都以為他只是掛名而已。

他在上海經濟界經營了這麽多年，可謂是真正的地頭蛇，上海戰後的經濟恢覆全由他一手策劃，明樓這個名字在上海一時炙手可熱，連南京方面都十分關註他。他每周都能收到那麽幾封南京方面的來信，或是拉攏或是投靠，他只交給阿誠一一模棱兩可的回覆，不願意急著站隊。

這年春節，明樓收到的節禮庫房都放不下了，他平時君子做派，不願意無功受祿，那些想要巴結他或者想要拉攏他的人便都不願意放過春節這樣的好借口，送了很多東西過來。

阿誠整理了整整五頁的禮單，甚至把禮物的價格都細心的標註了，他將禮單拿給明樓，皺眉擔憂道：“大哥，我覺得你在上海，是不是有點太顯眼了，槍打出頭鳥啊。”

“我出頭了麽？我也就是推行了幾個經濟改革的政策而已，大家互惠互利嘛。現在這種局面，戰爭是免不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軍統上海站，我這個掛名副站長，可是隱形得很。”明樓看都沒看那張禮單，直接就放到桌子上，阿誠標那些價格，他也懶得管，他知道那是阿誠標給自己看的，方便回禮。

阿誠又將禮單收回來，小聲抱怨道：“明明是給你的禮，卻要我來操心。”

明樓挑眉，故作不快道：“怎麽？不想幹了？”

阿誠瞪他，他反而來了興致，難得嬉笑道：“管家辛苦，不如來當明太太，平時就逛逛街美美容，跟其他太太喝喝茶打打麻將，多愜意。”

“哼，我怕明太太不姓孔，你的大業要受挫！”阿誠撇嘴不快道。

明樓這次是真的不滿了，沈聲道：“恐怕姓孔的想當的不是我的明太太，這個月約了她幾次她都說沒空，連約她初三出來吃飯，都推脫有個遠親的姨媽來上海，要去作陪。”

“這倒是實話，她喊我初三那天去給她當司機，說要陪姨媽逛街。”阿誠挑眉笑道。

明樓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手裏的鋼筆。阿誠似乎還嫌火撩撥得不夠大，提醒道：“小心點，那鋼筆可不便宜。”

明樓果然挑唇哼笑，放下鋼筆走到阿誠面前，捏著他的下巴不客氣的啃咬他的嘴唇，兩人親昵了一會兒，明樓才算消氣。

阿誠初三那天到底是去給尤娜當了司機，因為孔雁邀請明樓去郊區騎馬，而且只邀請了他一人，明樓知道這對兄妹打什麽主意，縱使不情願，也還是假裝開心的去了。

兩人這個年過得格外忙碌，到底不是日本人的政府了，明樓雖然職位降了，實際上的話語權卻比以前高了很多，阿誠哪怕仍舊沒有實際職務，但是身為明樓的私人助理，地位也不低。

兩人明面上為國民政府勞心勞力，暗地裏卻在毫不松懈的為營救712做準備。712建在城西的郊區，號稱全上海最好的精神病院，上海的中共地下黨也曾經調查過那裏，確實是有一部分的精神病人在那裏接受治療，但是這批病人的背景家人卻完全打聽不出。最近全上海的中共特工都在盯著712，對712的建築風格、墻體厚度、內裏結構、是否有地下部分、如何進行爆破、最優撤離路線都進行了極為嚴格的分析與研究，明樓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安插個人進去，進行確認。明樓還讓手下的人盡量吸引上海站的註意力，表現出在活躍行動的樣子，要求是整個上海都留下些蛛絲馬跡，方便他可以在行動的時候，順理成章的調走整個軍統上海站和警察局。

“大哥，還有一個問題，712醫院本身就重兵把守，我們在上海沒有軍隊，怎麽才能突破他們守衛呢？設置炸彈，制造混亂，他們恐怕只會更加註意戰俘的情況。”阿誠一邊燒毀他和明樓剛剛討論過的分析報告，一邊問道。

“如果我在712醫院附近遇到危險，你說他們會不會被吸引過來保護我？”明樓皺眉思索道。

“我們人手並不足，如果派一些人在712醫院附近假裝刺殺你，恐怕營救計劃的人手就捉襟見肘了，可如果只派一兩個人來，恐怕就是死士了，雖然我黨的特工不怕死……可我還是希望他們能有一線生機……”阿誠皺著眉，有些憂傷道。

“你先別擔心，我再想想，營救712不能急於一時。”明樓安撫道。

“嗯”阿誠信任的點頭，將最後一頁紙扔進火盆，坐到明樓身邊，伸出修長的手指幫明樓按壓太陽穴，他知道明樓最近為了712的事情又開始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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