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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滅世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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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罩在通道周圍的那層微光隨著那一聲巨響消失,通道看起來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似乎能把誤入的人給撕扯成碎片。

可那也只是視覺上的錯覺而已。這通道,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威嚴,再也不能撕碎從中而過的人了。

暗域與大陸的通道被打通,醜陋的魔族炮灰們開始從黑暗湧向光明,亦或是另外的黑暗。

大地開始顫動,腳步聲越來越大,震耳欲聾。

在第一個魔族出現的時候,能量便爆炸開來,將來自深淵的第一支敢死隊滅掉了一半。

在這場戰役中,沒有誰想要談判。

死掉的魔族很快被後來的魔族踏成肉泥,連絲毫的阻礙作用都沒有起到。這種低等魔族不怕死也不要命,它們接收到了前進的任務,所以便程序化的開始前進,勇往直前,不管不顧。

人族的先行軍開始感到吃力。對付這些低等魔族,對他們來說就如同拿著鐮刀收割麥子似的輕松,可奈何對方數量太多,又一個比一個不怕死,任他們的動作再快也會漸漸地跟不上節奏。

局面很不容樂觀。

先行軍中很快就出現了死傷。君孑站的不算遠,看的很清楚,那士兵是被魔族生生的撕扯成兩半的。

血腥,殘酷。

君孑想起曾經游維爾讓他欣賞的那段處刑片,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那些慘無人道的事情,真的是魔族做得出來的。它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恐懼!

人類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奴隸一般的存在。

人族第一道防線不斷地後退,魔族能站立的空間越來越大,惡性循環一般,先行軍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赤光那邊見魔族登陸,也終於開始搗亂,出手想要破壞掉聖法這邊的陣營站位。不過聖法本來就是小隊結構,最初的站位也是隨機亂戰,不存在什麽怕被打亂的情況,直接做鳥獸散,然後開始與赤光這些狡詐的家夥鬥智鬥勇。

地門門主關良一個大招讓通道附近的地面塌陷,所有來到大陸之上的魔族直直下落,在它們試圖搭人梯上來的時候,關良同幾個同門之人聯手施力將地面補平,把那些掉進坑裏的魔族活活埋葬。

這一波魔族被全部清理幹凈了。

但好景不常,很快就有新一波的魔族湧了出來,又一次將空地堆滿。

下方的魔族還沒有死絕,剛才那一招是不能再用了。

焱門的門眾雖然失去了他們的門主,但內部是非常團結且井然有序,一起出面放火,將這一波魔族燒得迷失了方向開始四處亂竄。

葉歸宗人不甘落後,配合著使用各類木系法技將火勢變大,同時又用藤蔓一類的東西把那些魔族禁錮在原地,不讓它們有機會將火燒到人族這邊來。

十聖宗作為第二道防線,互相配合著將這群低等魔族控制在一個不算大的範圍內,死活不讓它們有機會擴散出去擾亂人族軍隊的秩序。

在這一波波的攻勢之中,幾乎所有人的血液都被激得沸騰起來。

不過明眼人很快就發現魔族那邊的實力開始增強,如今被派上來的魔族已經不再是最低等的,而是擁有了一定的反抗能力。

先行軍很快就被滅了個幹凈,屍身橫倒在地面之上,被踩踏到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慘烈。

君孑能想出來的就只有這一個詞了。

赤光那邊的攻勢很猛,一反先前被壓著打的常態,個個跟喝了興奮劑似的,跳的不行。

為了壓制赤光,正義軍這邊派出了一支精英小分隊前去掃蕩助威,攻擊目標主要是放在了龍席燁和沈終浩這兩大巨頭身上。

哦,還有蝕骨門的一些長老。

蝕骨門本就是赤光的勢力,其中不乏有很多的狠人,只是他們都沒想到自己的新門主齊乾會背叛赤光跑到聖法那邊去。這一次過去的精英小隊裏,齊乾正好是在其中,出發前還說自己要去清理門戶。

君孑是越發的好奇齊乾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了。

不過這種好奇很快就被通道那邊傳來的動靜給沖散。有城主的親衛軍上來了。

第二道防線的十聖子弟們情緒突然一變,正義軍必勝的信念由心底生出並且越來越強烈。這種必勝信念帶來的不是更強的攻勢,而是集體的輕敵與放松警惕。

這種變化乍一眼看上去不大,可從越來越多的死傷中就能發現,這些十聖子弟們的攻擊力降低了,反應也緩慢了許多。

葉承道:“是傲慢。”

傲慢城主一出現,場上一邊倒得局面頓時被打破。又一支精英小隊從大部隊中脫離,沖著傲慢城主以及他的親衛部隊沖去。

堅定自身信念方可抵抗城主的領域。這是葉承說的。不過在那種強烈的情緒誘導之下,又有多少人能耐住性子完全抵抗呢?

魔族根本沒想過要讓正義軍將他們逐個擊破,在傲慢登場以後,其他的魔族城主也是接連出現,絲毫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越來越多會飛的魔族出現了,很靈活的沖破人族的防線,密密麻麻的散落到正義軍所在的各個地方,場面一下子便混亂起來。

從這一刻開始,沒有誰能夠再繼續觀戰,傷亡人數也飛速上漲,一時間,屍橫遍野。

所幸每一支小隊的人數都不多,相對來說還是可以集合起來,組成了一個個的小戰圈。

雙方都不要命的打起來,進度非常的快,血流成河,地面被能量炸得快沒有一個完好之處。

君孑被不知道什麽時候移到這邊來的龍席燁纏住了,脫不開身,只能將其他目標放到一邊,專專心心的跟龍席燁單挑。沈終殊本想幫君孑速戰速決,沒想到沈終浩又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要跟他拖時間。

魔族城主分散到戰圈各處,掀起一波一波的混亂浪潮。

吳單和葉刑硬撐著在普通隊伍中發光發熱,吳單操縱傀儡還好說,葉刑這個親自上陣打架的則有點兒吃不消,但好在這些他們周圍的都是低等魔族,應付起來還算輕松。

不過這種順風的局面很快就被兩位城主的到來給打破了。

殺戮和欲望落到吳單葉刑所在的戰圈裏,開啟了城主領域。殺戮的欲望瞬間爆發,雙層領域之中的所有人幾乎毫無抵抗能力的被情緒控制,不分敵我的開啟混戰模式,一下子就倒了一大片。

葉承在遠處看到殺戮和欲望的異動,在發現他們落在吳單葉刑那裏以後瞬間變了臉色,想要過去卻被其他魔族阻攔,寸步難移。

若吳單葉刑用的是原本的魔族軀體,那麽這種領域對他們來說幾乎是無效的。不過現如今他們原身被毀,魂魄虛弱,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就被控住。

吳單操控的傀儡亂了套,天階傀儡鋼鐵般堅硬的手掌如刀一般刺進葉刑胸口,葉刑疼到清醒,臉上有些扭曲,在倒下前用盡所有的力氣叫出那人姓名。

葉承焦急之中一個回眸,就見吳單艱難的移動到殺戮身邊,拼著自爆將殺戮帶走,同時也重傷了欲望,讓雙重領域瞬間潰散。

葉承手臂被劃了一刀,不得不將註意力挪了回來,傀儡領域大開,領域之中所有魔族被強烈中沾染著一絲仇恨的控制力抹殺掉意識,開始反向去擊殺同族。

血族部隊跟在魔族後邊登陸,三個世族界限分明,分工也很明確,一個族往西邊過去阻攔可能會趕來支援的妖族,一個族往南和羽洛混戰,另一個族則是跟聖法對上。

不過魔族可能沒有想到,在與聖法對打的梵氏一族早就起了異心,全程劃水不說,有一些還趁亂殺掉了魔族的小兵。

梵亓看到梵妄,憑借直覺感覺出那就是和自己同一脈的長輩,可奈何自己這裏不好脫身,就將過去認親的計劃往後推了一些。

梵妄很快被魔王叫了過去。

凜一楞,心道不好,但君孑這邊還在跟龍席燁死戰,龍席燁招招往死裏打,凜根本不敢讓君孑分心。

魔王跟面無表情的梵妄說了些什麽,隨後一揮手。梵妄轉身欲走,那相貌不俗甚至帶了些女氣的魔王卻突然動手,暗紫色的能量尖銳的直往梵妄後腦刺去。

梵妄一矮身子躲掉這一擊,但魔王顯然是打定主意要在這個時候殺掉他,那些站在魔王周圍的魔王親衛隊攻擊力都不俗,一起聯合對付一個人根本毫無壓力。

梵妄覺得自己是逃不掉了,幹脆也不躲了,就站在那兒看著他們,嘴角緩緩地勾了起來。

在攻擊即將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一個紅衣女子從側面沖出一個閃現在梵妄身前,將所有的攻擊全部截在了自己身上。

“南!”梵妄接住軟倒下來的那紅衣女子,早就死掉的心臟突然抽著疼痛起來。

暫且沒被魔族圍住的葉筱看見梵妄跟魔王打了起來,目測了一下自己與那邊相隔的距離,然後毅然決然的憑借短距離瞬移技能瞬了過去。

如果沒有猜錯,這個人就是養父的族中長輩,絕對不能讓他死掉!

在梵妄開始正面與魔王對戰的時候,梵氏一脈的所有吸血鬼都明目張膽開始反叛,聖法的那些人一見剛剛還在和自己玩游戲似的打架的血族們一下子就轉身滅掉了準備攻擊自己的魔族,都有些傻眼。

而在聖法的人看不見的羽洛戰場上,其他氏族的吸血鬼一個比一個弱雞,根本就是一刀切,毫無反抗之力。那些血族人也很懵逼,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些什麽,就連他們的親王都是沒怎麽反抗就被屠殺。

至於西側準備攔截妖族的那一脈血族,在戰鬥開始之前,他們是不會有任何的不良反應的。

梵妄在暗域裏待了那麽久,雖然隔著血河碰不到魔族,但他可沒少在另外兩個不肯跟他合作的氏族身上下功夫,借著通過銀戒傳送過去的各種東西,他早就將另外兩氏族從核心搞垮,讓他們在這場戰役中發揮不了任何的作用。

如果不能收歸己用,那麽就徹底毀掉。這是梵妄的處事原則。

做完了這些事,他本來已經不太想反抗了,不過……

梵妄現在滿腦子都是紅衣女子的死狀,手下動作愈發狠厲起來,完全是不要命的在跟魔族的最高掌權者血拼。周圍的其他魔族被梵氏一脈血族拖住,若有實力懸殊拖不住的,那就拼著自爆也不能讓它們好過。

葉筱的加入並沒有讓這場沒什麽勝利希望的戰鬥變得好起來,她知道自己不能隨隨便便的加入梵亓和魔王的爭鬥,所以她只能在旁邊看準了時機放放陰招損魔王一下,這樣的成效並不大,不過至少不會出現幫倒忙的情況。

魔王阿伽德被這兩只血族的小蟲子搞得有點兒煩躁起來。蟲子雖小,奈何會咬人,動作也很靈敏,總是在他伸手出去要打的時候轉移到另外的位置,兜著他不斷的放著風箏。

君孑很快就發現了那些混雜在人群之中誰也不打就知道劃水的灰袍人。

謝瑜……他還沒決定好要站哪邊麽?

被君孑分心念叨著的謝瑜大長老此刻卻沒君孑想的那麽悠閑。他被回到原身之中的暴戾城主叫住了。

暴戾顯然是被謝瑜這種無心戰鬥的態度給激怒,聊天根本沒有好好聊,基本上是三兩句就起了火要動手。

謝瑜是在暴戾城主本性暴露的前一秒率先有了動作的。森森白骨突然出現,將暴戾圍住。暴戾想要將這些已經死掉的玩意兒拍開,卻不料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為了纏住他。

謝瑜放出早就積蓄好大量能量的白骨,讓它們圍在暴戾身邊就是為了爆炸,用能量爆發的沖擊來趁人之危。

暴戾之前被柳喏所傷,回到原身以後的狀態也是有所下滑,這會兒被亡法大長老這麽一通狂轟亂炸,基本上是沒有戰勝謝瑜的希望。

暴戾麾下的一員猛將一刀刺進一個武士的心臟,將熱度逐漸褪去的屍體一腳踹開,轉身想要幫自己的城主收拾掉膽大包天的叛徒,可另一個灰袍人攔在他的身前,寧死也不讓他靠近那邊一步。

一些智商較高的魔族終於發現,原來這些人類拼起來是這般的瘋,甚至能比它們更加的不要命。

他們究竟是為了什麽?在魔族的大旗下茍且的活著不好麽?

淡定劃水的灰袍人在見到自家大長老與二長老的態度以後紛紛轉性,如同之前的梵氏一族一樣,開始將矛頭指向曾一同在暗域生活多年的異族同鄉。

柳喏帶著幾個族中好手將猜忌城主奧米圍住。柳喏知道這個看上去很妖嬈的男人就是引誘候萬鈞叛變並導致洛覬死亡的罪魁禍首,他心中有恨,將畢生所學全部熔鑄到那把鋒利的巨斧之中,揮舞著它來演繹一段驚心動魄的覆仇樂章。

被赤光威脅的蠱師們搖擺不定,他們看不慣魔族與赤光的所作所為,可族中女眷全部在這些魔鬼手中,他們一邊是家人一邊是大陸的光,兩個無法拋棄的東西一左一右將他們拽住撕扯。

最後站出來打破這種平衡的是恐懼。

恐懼城主憑借著一對蝙蝠般的黑翼飄在一群群會飛的魔族之中,將恐懼之意最大限度的傳達給下方在戰鬥中快要失去理智了的戰士們。

對黑暗的恐懼最終戰勝了對光明的追求,蠱師的各類蠱蟲向正義軍那一方蜿蜒而去。

被龍席燁刻意引導著沒工夫去在意場上變化的君孑還沒能反應過來,就見一個人影朝自己這邊撲了過來,然後又直直的向地面倒去。

君孑用亡靈之力釋放了一個高階的束縛陣法,勉強將龍席燁束縛住,來不及先去看剛才那人影的情況,他趁龍席燁被束縛住的這不到一秒時間爆發了自己最快的手速,將結印步驟不覆雜且威力較高的技能一股腦扔了過去,龍席燁身上挨了幾下,隨後便掙脫開束縛,一下子隱沒到人群之中。

君孑四下尋找間才明白過來這個人選擇在這時候暫時撤退不是因為剛才受的那一點傷,而是因為這滿地的蠱蟲。

蠱師對蠱蟲的控制並不完美,數量一多,難免會傷及友軍。

君孑回頭,看到那個正吹著一種音調極低卻又很尖銳的哨音的青年。

離歲一邊吹著哨,一邊把還掛在自己肩膀上的毒蛇給掐死然後扔出去,但這樣的掙紮根本毫無用處,越來越多的蠱蟲正往他身上撲。

君孑看著周圍目標一致的蟲子,連忙沖上去幫著把蠱蟲從離歲身邊掃開,“你他媽不要命了!別吹了!”

離歲被他這麽一吼,停了下來,可緊接著他就很痛苦的抽了一口氣,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君孑將還趴在他身上的蟲子全部捏死,可還是有一些比較小的蟲子從離歲的傷口鉆進了他的體內。

“餵你有沒有藥啊!”君孑著急,註意力又要分散出來放在那些虎視眈眈的蠱蟲身上。

離歲咬著牙道:“沒,你、不用……管、管我。”說著身體突然一陣痙攣,他一口咬在自己的衣領上邊,死活不讓那聲快要沖破喉嚨的慘叫溢出來。

“不管你……不管你……”君孑有點兒恍惚,“我怎麽可能不管你!”

五臟六腑都被侵蝕的劇痛讓離歲說不出話來,他用近乎哀求的目光望著君孑,生理淚水卻模糊了他的視線。

君孑有點兒後悔當初將那什麽避蟲丹給了出去,可現在這個節點後悔有什麽用?

他看出了離歲的意思,可是這讓他怎麽下得去手?

慘叫聲終於抑制不住的從離歲嘴裏發了出來。類似的聲音從戰爭一開始就像是背景音似的連綿不絕,可這一聲卻著實讓君孑的心臟都抽疼了起來。

“我來吧。”凜嘆道,將一柄亡靈凝聚的短匕刺進離歲的心臟,終結了這個人所承受的一切。

原來被蠱蟲入體真的這麽疼。

離歲在失去所有以前這樣想到。

君孑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被外力助長起來的恐懼。他擡頭望著天上的恐懼之源,放出龍骨讓青玟載著他從黑壓壓的空中撕開一條裂縫,直直的朝那嘴角噙著笑意的城主殺了過去。

梵亓沖破重重阻礙殺到魔王面前,將葉筱扔出去以後頂上了重傷的梵妄的位置。

嫉妒城主找上了葉承,說要為殺戮報仇。葉承面無表情的迎戰,只身一人對抗嫉妒與她身後親衛。

人魚族公主花瑤身著藍鱗軟甲,與精靈族的兩位公主抵抗著令人窒息的絕望之意,而前方那雙灰色的眼眸已經成為噩夢刻進了她們的內心。

妖族是在大戰開始的第二天趕到的,非常匆忙,甚至連隊伍都沒來得及整編好就加入到混戰之中。

烏霄烏顏並肩而戰,將所有的溫情拋到九霄雲外。他們既然已經選擇了到來,那就不會再有所猶豫。

精英小隊死傷大半,一個個的被魔族沖散開來,成為一個個的個體,很快便淹沒在那片黑暗之中。

陸寒的巨龍形態顯現,情緒失控,又一次引發了誰碰誰死的空間裂縫。只是這裂縫敵友不分,最終究竟幫沒幫上忙誰也沒有功夫去註意。

凜試圖安撫,可滿身的傷痕讓陸寒神志盡失,哪裏還能聽得進去旁人的言語。

沈終殊的混元能量比沈終浩純粹許多,雙方交戰的天平從一開始就不平衡。經過一天一夜的顫抖,沈終浩最終還是不敵而亡。

親手殺死自己的同胎兄弟並沒有讓沈終殊心裏有什麽觸動,而戰場之上也不允許他有什麽觸動。

齊乾與雷落雲組隊殺進蝕骨門所在戰圈之中,但以少敵多談何容易,最終的結果也不消多說。

迂沨身為神獸,但她本身的確不擅長戰鬥,這會兒已經處在一個必死的圈子之中。至於浮茯,那小子早就不知被她給藏到了哪裏。

傲慢城主見縫插針將魔王身邊的小蟲子們除了個幹凈,魔王玩夠了,收起懶態,以九階巔峰的姿態開啟了屠殺模式。

沈終殊被幾個不知道是哪位城主的親衛壓著打,情勢越來越不樂觀。

身負重傷的君孑忙裏偷閑縱觀現場局勢,在發現魔族已經完全占據了上風以後,他朝在他落地以後就重新殺出來的龍席燁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龍席燁給了他一點面子停了下來。

君孑道:“你知道奧萊西汀麽?”

龍席燁不耐煩道:“你想說什麽?”

君孑道:“他當年引發了一場亡靈天災,讓大陸之人死傷慘重。”

龍席燁道:“你想效仿他?別做夢了,你根本沒那本事!”

君孑完全不受他的影響,自顧自的問道:“你知道他是怎麽引發那場天災的麽?”

龍席燁不想聽了,手中又有光芒開始凝聚。

君孑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龍席燁幹脆的又一次跟君孑戰到一起。

君孑一邊躲一邊喊:“你能不能有一點禮貌!”

龍席燁很利落的回了一句不能。

君孑開啟避戰模式,光躲不打,嘴裏也沒閑著,“不過我用了很長一段時間去琢磨他導入傳承之中的東西,我發現我有一招可以比他更強。”

龍席燁聽著君孑那淡然的語氣,心底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手下出招也越來越狠,似乎是拼著半殘也要把這人給殺掉。

君孑躲的有些艱難起來,“其實我之前很長一段時間不殺人都是在為這一刻做準備。我需要魂魄,數量龐大的魂魄,而讓你們都活著匯聚到這裏,正好是便宜了我。”

龍席燁終於掙脫那些親衛,幾個閃跳來到君孑身邊,把窮追不舍的龍席燁被擋了開去。

其實打到這個時候,還站著的人或魔也沒多少了,放眼望去,幾乎所有人都踩在屍體上行走。

君孑得到片刻的喘息機會,調整了一下以後一改先前那四處逃竄的態度,與沈終殊一塊兒針對上了龍席燁。

龍席燁光是對付君孑一個就很吃力,這會兒兩人聯手對付他,他很快就落了敗。

君孑在殺掉他的前一刻冷冰冰的說到:“不過很可惜的是,你也要成為魂魄供應的一員了。”

刀起刀落,毫不留情。

沈終殊扭頭看著君孑,“你要做什麽?”

君孑面色沈靜,”我要去死。“

沈終殊怔了怔,手下意識的抓在君孑手腕上,力氣很大,幾乎要將對方的腕骨給捏碎。

君孑忍痛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沈終殊沈默的看著他,眼中情緒波濤洶湧,覆雜的讓人捉摸不透。

最後,沈終殊松了手,用他自己才知道的艱難將手指一根根從君孑手腕上分離。

“我愛你。”

“嗯,我也是。”

君孑轉過身面向那被最後的勇士們纏住的魔王和一眾城主,手擡了起來,動作非常緩慢的開始結印。

沈終殊站在君孑身側為他將一些殘兵清走。

雖然看不見,可他能感覺得到,有一股異常陰冷的能量從四面八方向君孑匯聚而來。

凜和青玟什麽也沒說,主動獻身在君孑周圍護法。在看到漫天的亡靈時他二人就知道君孑是要做什麽了。

只是……這種大規模的邪術不但會吸引附近的亡靈,甚至還會抽取活人的魂魄,這根本就是在用中地所有人的性命賭上一場。

君孑一邊結印一邊自言自語道:“其實這不是亡靈天災,我給它改良了一下,算是個升級版。嗯,就叫滅世絕吧。我不是天才,我就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說著說著他自個兒樂了起來。

阿伽德很快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雖然他主觀上覺得君孑掀不起多大的浪,可保險起見他還是不能讓君孑成功的將這一擊觸發。

還活著的魔族全部集結在一起,看上去又是黑壓壓的一支龐大軍隊。

正義軍這邊不甘示弱的也集結起來,只是人數實在太少,兩方一對比,會讓旁觀者覺得可笑。

可這哪裏還有什麽旁觀者?

魔王拋棄眾人親自朝君孑這邊殺來。

沈終殊看了君孑最後一眼,隨著凜與青玟一塊兒迎了上去,誓死也要拖住這個最大的野心家。

曾經被君孑安排在聖法帝國內收集亡靈的幾個灰袍法師帶著一大波亡靈走在半途,卻驚然發現這些亡靈不受控制的向中地飄去,那股強大的拉扯之力讓他們感到心寒。

傳承之中封印著的那些能量沖破了禁錮枷鎖,飛速的匯入君孑體內,龐大到幾乎要將君孑給撐爆。

疼痛讓君孑保持著清醒,靠著暗系法氣不斷強化著自己的肉體,讓自己盡可能的多承受一會兒,也讓越來越多的亡靈有機會加入到這場賭博之中。

君孑曾經在計劃這最後一招的時候總覺得有一個地方還欠點兒什麽,等他突然想到了,卻只能苦笑一聲。

這一招需要一個人作為媒介來施展。

而且這個人的修為至少得達到八階,否則根本無法駕馭這樣龐大的能量。

等這一招過後,那媒介會有怎樣的下場,不言而喻。

恐怕連魂魄都會被撕扯成碎片吧。

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君孑做著最後的收尾動作。

本該無形的能量已經凝聚到肉眼可見的程度,灰色的光柱直沖天際,可在地面上的那一端卻穩穩的連在長發青年的身上。

阿伽德終於一刀刺進了擋在自己面前這人類的心臟,震開兩個在強大的吸扯之力下自身難保的魂魄,大刀一揚就要將能量中心的凡人攔腰斬斷。

一個黑撲撲的團子突然一頭撞在了繚繞著暗紫色能量的大刀之上,將刀鋒撞偏,砍了個空。

浮茯道:“不準你傷害孑哥哥!”

“不過是神獸與魔獸/交/配生出來的雜種,也敢擋本王的路?”阿伽德嗤笑,沒法多大力氣就把浮茯給扔了出去。

另一個聲音出現在君孑身後,“剩下的,我來吧。”

蘇錦璽將做完最後一個手勢的君孑從光柱中央踹了出去,自己向裏邊一邁,頓時被強大的能量壓到吐出一口血來。

君孑來不及細想,擡手試圖將阿伽德又一次揮來的刀鋒接住,可噴濺的鮮血與劇痛告訴他,空手接白刃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做的。

“哢!”

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從天上傳來,隨後,聲音越來越密,動靜越來越大。

所有人或者魔都擡起了頭,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天幕。

君孑終於從劇痛中清醒,猛地回頭看向已經無人了的光柱,張嘴喊了什麽,可聲音卻沒有發出來。

這是,啞了?

早幾年突破到八階的蘇錦璽此刻的感覺很是玄妙。

也許神也不過如此了。

虛無中,一聲輕笑傳出,隨後,大地一陣顫動。

遠在大陸邊緣的人們感受到了大地的輕顫,紛紛擡頭,可太陽還是那個太陽,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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