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6 章

“不——！！！”

一聲淒厲絕望的嘶吼終於沖破了喉嚨的禁錮，響徹整個演武場，蓋過了所有的喧嘩！

我如同瘋了一般撲上前，在她軟倒之前，用盡全身力氣將她冰冷輕盈的身子死死摟進懷裏！觸手一片濕黏溫熱的液體，那是她的血！從那個被我親手刺穿的、猙獰的傷口中不斷湧出的血！

“小落！小落！看著我！別！求求你！不要！”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徒勞地用手去捂那致命的傷口，試圖阻止生命的流逝，可那滾燙的血液卻源源不斷地從我的指縫間溢出，染紅了她火紅的衣衫，也染紅了我顫抖的雙手。

為什麽？為什麽身體會不受控制？那一刀……那一刀根本不是我的意志！

她躺在我懷裏，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臉色白得透明，卻依舊努力睜著眼睛，看著我。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或清冷光芒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卻舍不得閉上，依舊努力凝聚著最後的光彩。

她極其艱難地擡起一只手，冰涼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我的臉，似乎想替我擦去那流不出來的淚水，嘴唇翕動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對……不起……別……怪……自己……”

“不……不是……”我瘋狂地搖頭，眼淚終於決堤，混合著她濺在我臉上的血，滾燙地落下，“我不是……小落！我……”

我語無倫次，巨大的悲痛和不解幾乎要將我撕裂！

她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眼神柔軟得讓我心碎，仿佛早已知道一切。

“不是……不是你殺我……”

她的手軟軟地抓住我的衣服。

“我服了……服了‘燼灰’……我……的骨灰……就是……‘燼灰’珠……以後你要……好好活著……要……小心……我不能……”

她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抹極其微弱的、帶著血色的笑意，卻仿佛凝固在了她的唇角。

“小落？”“小落！”“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我抱著她徹底冰冷下去的身體，把頭埋進她的發間，發出絕望的悲嚎，整個世界在我眼前轟然崩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徹骨的冰冷。

是我……是我的刀……殺了我最愛的人。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急轉直下、血腥而詭異的變故驚呆了。

“陳師兄！”“塵兒！”

青崖山的師兄弟和長老們終於反應過來，驚駭欲絕地沖上前。

而我，只是死死抱著懷中逐漸冰冷的身體，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仿佛整個靈魂都已經隨著她那最後一抹笑意，一同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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