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章

站在鶩落對面，相隔不過數尺，我的心跳卻如同擂鼓，難以平靜。目光迅速而隱蔽地掃過四周，飛快地鎖定了一處靠近下山小徑、且圍觀人群相對稀疏的方位——就是那裏了。待會兒交手，便故意將戰圈引向那邊，再賣個破綻，以內功助她脫身。眼下這情勢，全身而退才是上策，任何糾纏都可能再生變數。

心思既定，我壓下翻湧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擡手，向她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起手禮，聲音盡量平穩：“鶩落姑娘，請教了。”

她站在那兒，一身紅衣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如同盛放的烈焰。陽光灑在她臉上，映照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極其明艷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裏似乎帶著釋然，帶著決絕，又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覆雜情愫。她對我輕輕點了點頭，眼神清亮。

這一刻，我心中刺痛更甚。她明明就該如此明媚張揚，如同最熾熱的陽光，理應行走於光天化日之下，受萬人矚目，而非被逼得只能隱匿於黑暗之中，與毒蟲蠱物為伴。

可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盡一切辦法，讓她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內力暗自流轉，握緊了手中的刀，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戲，要開始了。

禮畢，我率先而動。刀光乍起，並非青崖山飄逸靈動的劍招，而是刀法中大開大闔、看似勢沈力猛卻留有餘地的起手式。我刻意將內力催動得聲勢浩大，刀風呼嘯，卷起地上塵土，顯得威勢十足，卻並未直取她要害，而是逼向她側翼——正是我計劃中那處人少的方位。

“陳少俠好猛的刀勢！” “看來是動了真怒！” 臺下傳來幾聲低呼，似乎被我這“全力以赴”的架勢所迷惑。

鶩落身形如紅蝶般翩然閃避，指尖銀光閃爍，數枚淬毒的細針無聲無息地射出，角度刁鉆，卻巧妙地避開了我的要害，每每擦著衣角掠過，或是被我“險之又險”地揮刀格開，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她的動作輕盈靈動，在那片越來越靠近下山小徑的空地上與我周旋。

我們看似打得激烈，刀光針影交錯，氣勁四溢，引得臺下眾人屏息凝神。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交鋒，我都控制著力度和角度，確保既能擋住她的攻勢，又不至於真的傷到她，更一步步地將她引向預設的脫身路線。

她的眼神始終平靜，甚至在我每一次看似兇險實則留有破綻的進攻時，眼底會閃過一絲極快的、了然的微光。她配合得極好，仿佛我們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就是現在！

我故意使出一招力劈華山，刀勢用老，胸前空門大開！

這是一個極其明顯的破綻！

按照計劃，她本該趁機強攻，而我則順勢借力後退，制造被她擊退的假象，同時為她讓開通路！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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