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0 章

果然，金刀門門主見場面騷動，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突然向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個青黑色的瓷瓶，高舉過頭頂，聲音陡然拔高：“諸位且看！這是我門下弟子半月前中毒時，從他房中找到的藥瓶！瓶身刻著的‘萬毒’二字，與當年萬毒宗的標記分毫不差！”

他將瓷瓶擲向看臺，玄清真人伸手接住，指尖拂過瓶身紋路，眉頭微蹙。金刀門門主緊接著捶胸頓足：“那弟子至今昏迷不醒，渾身潰爛！若不是這妖女暗中下手，誰還能用萬毒宗的獨門毒藥？玄清道兄，你總不能說這也是‘清者自清’吧！”

這話如同熱油潑進滾水，場下瞬間炸開。點蒼派掌門立刻附和：“果然有問題！看來她留在青崖山，根本是為了暗中害人！”更有人開始叫嚷著“交出毒女”，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青崖山弟子目瞪口呆，誰不知道我一直在青崖山養傷，山都不曾下過，青崖山離金刀門十萬八千裏，如此粗糙的栽贓陷害，就這麽赤裸裸地擺在眼前。大師姐長大了嘴：“他有病吧？這種四處漏風的謊言，真不怕被戳穿嗎？”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姐，你看看這些人，哪個在乎真假呢。”她臉上也有了憂色，說：“小落，你還是快走吧。今天只怕真的……”我還是搖了搖頭，走不了了。

陳塵眉頭擰得快打結了：“你！”他直接就要上臺去與他們理論，被我死死拉住。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將我心中那份因外界逼迫而生的寒意稍稍驅散。我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安心，然後放開了他，叮囑周圍師兄弟一定攔住他不要上去。

然後，在無數道目光的註視下，我緩步走上了那片剛剛見證了蕭爍死亡的演武場中央。紅衣在風中微微拂動，如同燃燒的火焰，又如同滴落的鮮血。

我停下腳步，目光斜睨向剛才說話的金刀門門主，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意：“金門主，說得如此義正詞嚴，仿佛與萬毒宗不共戴天。可據我所知，您連真正的萬毒宗山門朝哪開都還沒弄明白吧？倒是知道你這瓶子與當年‘萬毒宗’的標記絲毫不差？”

金刀門門主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想要呵斥。

我卻根本懶得聽他廢話，聲音清冷地繼續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更何況，萬毒宗行事，何曾像某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家夥，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還要刻上自家名號。”

這話意有所指，不少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我不再看他，緩步繞場走了一圈，目光逐一掃過高臺上那些道貌岸然的掌門耆宿，以及臺下黑壓壓的江湖豪客。

“今日這人來得可真齊啊。”我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卻帶著無盡的涼意，“為了我這麽一個小女子，勞動各位‘熟人’如此興師動眾，千裏迢迢趕來青崖山，真是……費心了。”

“熟人”二字，被我刻意咬得極重。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高臺上，不少掌門臉色驟變，眼神閃爍，或下意識避開我的目光，或強作鎮定卻難掩心虛——他們生怕我下一句就點出某些他們極力想要掩蓋的、與我，可能還與萬毒宗曾有過的不光彩交易或把柄。

臺下更是炸開了鍋！有人一臉疑惑，交頭接耳打聽“熟人”何意；有人則像是被說中了心事，面色難看；更有不少唯恐天下不亂之輩，興奮地起哄吹口哨，被身邊同伴急忙拉住。

我看著這片因我一句話而掀起的騷動，看著那些或貪婪、或恐懼、或忌憚、或冷漠的面孔，心中一片嘲諷。

他們怕我。怕我這一身詭異莫測的毒術，怕我揭穿他們光鮮亮麗外表下的齷齪，怕我成為下一個他們無法控制的“蕭爍”。

所以，他們不敢像對付蕭爍那樣一個個跳出來與我當面對質，卻也更不可能輕易放我離開，任由我這樣一個“隱患”流落江湖。

至於我究竟是誰，我做過什麽，我是否無辜，是否於他們有恩……在這些赤裸裸的恐懼和利益算計面前，早已變得無足輕重。

我站在場中，紅衣奪目，卻仿佛置身於無邊的寒冰與孤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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