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1 章

正胡思亂想間，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我迅速斂起所有情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恢覆平靜，甚至擠出一絲淺笑。

陳塵走了進來，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憂色，但那雙看向我的眼睛卻依舊清澈堅定，如同雨洗過的青空。

“怎麽這時候過來了？今日的事做完了？”我故作輕松地迎上去，仿佛剛才的沈重思慮從未發生過。

他仔細打量我的臉色，眉頭微蹙：“來看看你。傷勢如何？還疼得厲害嗎？感覺怎麽樣？胃口可好些了？早上用的飯可合口？”一連串的問題，透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我心中一暖，卻又泛起更深的苦澀，只能一一耐心回答：“好多了，華神醫醫術通神。不怎麽疼了，只是還有些乏力。胃口尚可，粥菜都很清淡適口。”

他聽罷，稍稍松了口氣，但眼中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我們之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沈默，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忽然，他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裏此刻盛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聲音低沈而清晰：

“小落，”他喚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正式，“可以……嫁給我了嗎？”

我猛地怔住，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重傷未愈出現了幻聽！

他……他在說什麽？！在這個時候？！在我剛剛得知自己即將成為武林公敵、前途未蔔的時候？！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如果……如果玄清真人沒有來過，沒有告訴我那些話，我想我此刻一定會欣喜若狂，毫不猶豫地答應他。可是現在……

陳塵似乎看出了我的震驚和遲疑，他向前一步，目光更加專註地鎖住我，語氣急切卻無比認真：“師伯……他都跟我說了。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不是最好的時機……我本來想，等一切都平息了，準備得更鄭重些再……可是小落，我怕……我怕來不及。”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深深的恐懼：“我怕那些閑言碎語會傷到你，怕那些所謂的正道規矩會成為阻礙，怕……怕再有什麽變故，讓我錯過你。我想告訴所有人，無論你是誰，來自哪裏，你都是我陳塵認定的人。我想名正言順地護著你，誰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他的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擊在我的心上。原來他什麽都知道……他知道了即將到來的風暴，卻選擇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表明他的立場和決心。

不是憐憫，不是沖動，而是經過思慮後，最堅定不移的選擇和保護。

眼眶瞬間就濕潤了，視線變得模糊。心頭的苦澀被巨大的酸楚和洶湧的暖流沖擊得七零八落。

他永遠都是這麽傻，從不計較得失，一切只憑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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