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6 章

晨光透過窗紗落在床前時，我已經能扶著陳塵的胳膊慢慢走幾圈了。內功雖還沒恢覆，指尖偶爾會發虛，但至少不用總躺在床上——陳塵每天除了早課練功，其餘時間幾乎都陪著我，有時會摘來帶著露水的野薔薇插在瓶裏，有時會講他清晨在山腰看見松鼠偷松果的趣事，連路過藥圃時聽來的、藥童們編的俏皮話，都能一一講給我聽。

這天剛在廊下坐定，就聽見院外傳來夜華氣鼓鼓的聲音，她抱著書本跑過來，路過我們時還狠狠瞪了陳塵一眼，鞋尖在他腳背上輕輕踩了下：“師兄最壞了！我就想跟鶩落姐姐待一會兒，你非要催我去補功課！”說完就撅著嘴跑遠了。

陳塵揉了揉被踩的腳背，無奈地笑：“她這幾日落下的功課太多，再拖下去該跟不上了。”我看著他眼底的關懷，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時有師弟喊陳塵，他便去了。

陳塵剛走，院門口傳來腳步聲，華神醫背著藥箱慢慢走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鶩落丫頭，看你氣色，倒是比上次好多了。”他在石凳上坐下，從藥箱裏拿出個小瓷瓶遞給我，“這是我新配的養脈膏，每日塗在手腕經脈處，對你恢覆左手有好處。”

我剛要道謝，他又接著說：“對了，前幾日跟陸少俠閑聊，說起你靠牽絲蠱讓他重新走路的事——老夫行醫多年，對這蠱術與醫術結合的法子很是好奇，今日來，是想向你請教一二。”

我楞了楞，隨即點頭：“神醫客氣了。這牽絲蠱需用自身精血餵養，待蠱蟲通了靈性，再以銀針為引，將其引入需要的經脈……”我毫無保留地把養蠱、引蠱、控蠱的法子細細講了一遍，末了有些遺憾，“我原本養著一條通了靈性的牽絲蠱，本可以演示給您看，可惜上次與蕭爍交手時，蠱蟲被他的丹藥震碎了。”

華神醫聽得認真，還時不時點頭：“原來如此，以精血養蠱、借蠱蟲之力通經脈，倒是個妙法。可惜那蠱蟲沒了，不然倒能研究研究其與人體經脈的契合之理。”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能聽到你細說其中門道，已是受益匪淺。等你身子再好些，若有興趣，可以來老夫這裏，我們一起探討下蠱術與醫術結合的可能。”

我剛應下，就見陳塵回來了。他端著茶水走過來，把杯子遞給華神醫，語氣平淡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在意：“神醫，鶩落講了這麽久，該歇會兒了。您要是還有疑問，改日再來聊？”

華神醫看了看陳塵，又看了看我，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接過茶水喝了一口：“也好，不打擾你們了。這養脈膏記得按時用，我過幾日再來覆診。”說完便背著藥箱起身離開了。

我看著陳塵收拾茶杯的動作，忍不住打趣：“怎麽，怕我累著？還是怕我跑了？”他手一頓，擡頭時耳尖微紅，卻還是點頭：“嗯，你剛能下床，不能太費神。”

我看著他耳尖那點藏不住的紅，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過是說幾句話，哪有那麽容易累。”

陳塵把茶杯放進托盤裏，走回我身邊時，順手拿起石桌上的薄毯，輕輕搭在我腿上：“小心風大。華神醫雖懂醫術，卻不知你講蠱術時無比投入，比尋常說話耗神。”他說著，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昨日長老還說，你脈象雖穩，卻還要仔細些。”

我剛要開口反駁，就見院門外探進來個小腦袋，夜華抱著書本，偷偷摸摸地往這邊看，見我們發現了，索性跑進來，撅著嘴說：“師兄就是偏心！只許你跟鶩落姐姐待在一起，我就不能多來一會兒。”

陳塵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的功課補完了？”

夜華立刻挺直腰板：“當然補完了！大師姐都檢查過了！”她說著就湊到我身邊，從口袋裏掏出個用草編的小兔子，“姐姐，這是我課間編的，給你玩。”

我接過小兔子，摸著那粗糙的草繩，心裏暖暖的：“真好看，謝謝你，夜華。”

夜華立刻笑起來，又想起什麽，湊近我小聲說：“對了姐姐，我剛才路過二長老的院子，聽見他還在跟其他長老念叨，說一定要跟你拜把子呢！”

我剛要笑，就見陳塵的臉色又沈了沈，低聲道：“他要是再敢提，我就把他的酒葫蘆沒收了。”

夜華忍不住笑出聲：“師兄，你這樣會被二長老記恨的！”

陳塵卻不在意，只專註地看著我：“等下要不要去後山走走？今日天氣好，那邊的野花開得也好，還能看看溪流。”

我點頭應下，扶著他的胳膊慢慢站起來。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夜華在旁邊蹦蹦跳跳地說著後山的趣事，陳塵的指尖輕輕握著我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護著我。

風吹過，帶著野花的清香。我在一棵大樹下坐下，陳塵坐在我身邊讓我靠著他。我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天上的白雲，看著夜華在周圍跑來跑去，小青在花叢裏追蝴蝶，好像又回到了我們一起回青崖山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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