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3 章

黑暗。無盡的黑暗。像是被裹在厚重的棉絮裏，聽不見聲音，觸不到光線，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

好像在虛空中漂浮著，不知漂了多久，仿佛從萬丈深海裏拼命向上掙，一絲微弱的光亮才終於刺破混沌，帶著尖銳的感知，猛地紮進意識裏。

第一個清晰的感覺，是疼。

鋪天蓋地的疼！從五臟六腑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頭、每一條經脈都在叫囂著撕裂般的痛，像是被人硬生生碾碎後又胡亂拼在一起，連呼吸都帶著牽扯的疼。我甚至恍惚想，不如再沈回黑暗裏去，至少那樣，就不用受這份罪了。

可就在劇痛要將我再次拖入深淵時，另一種渴望猛地冒了出來——渴。

喉嚨幹得像被烈火烤過，連咽口水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仿佛裏面塞滿了滾燙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這份急切的幹渴壓過了疼痛，驅使著我用盡全身力氣，一點一點掀開沈重的眼皮。

視線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暈，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最先看見的，是個毛茸茸的墨色頭頂，發絲淩亂地貼在額角，就那樣毫無防備地枕在我的床邊，呼吸均勻又深沈，像是累到了極致。而在他胳膊邊，還擠著個圓乎乎的小腦袋，是妞兒那丫頭，小臉埋在陳塵的衣袖上，小嘴微張，發出輕輕的鼾聲。

他們怎麽會在這裏？還睡得這麽沈……我盯著陳塵的發頂，忽然發現他黑發裏似乎多了幾根顯眼的白絲，心裏猛地一揪。我想擡手碰碰他，想告訴他我沒事了，可手臂卻重得像灌了鉛，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

該死……這種連擡手都做不到的無力感，真讓人煩躁。

就在我又急又氣時，床頭傳來細微的窸窣聲。小青冰涼的小腦袋探了過來，豆豆眼盯著我轉了兩圈，信子輕輕吐著，像是在確認什麽。它很快就明白了我的窘境，尾巴尖在我手背上輕輕碰了碰，隨即靈活地游到陳塵耳邊。

接著，我就看見它擡起細長的尾巴，毫不客氣地一下下拍著陳塵的臉頰，“啪啪”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快醒醒啊……笨蛋。我在心裏默念，喉嚨裏的幹渴又湧了上來，連帶著鼻尖也有點發酸。你看你，連我醒了都不知道，還睡得這麽香……還有，我真的好渴，快給我倒點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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