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7 章

我們把柳老夫人扛到一個破屋裏，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放在柳老夫人鼻下晃了晃。

刺鼻的氣味讓她喉嚨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劇烈顫抖著，緩緩睜了開來。

初時的迷茫迅速被驚恐和憤怒取代。她看清了所處的環境，看清了我和陸秋水，尤其是看到陸秋水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顯然是認出了這個曾經重傷過她“寶貝侄女”的煞星。

我蹲下身，平靜地註視著她，目光冷得像冰：“柳老夫人，我們想知道，蕭爍在哪裏？他的毒傀儡大軍藏在何處？”

破屋裏滿是飛揚的塵土。柳老夫人猛地嗆咳起來——發髻散得不成樣子，原本華貴的衣袍沾滿汙痕，額角傷口還在滲血，模樣狼狽至極。可她眼裏半分屈服也無，反倒凝著股近乎癲狂的冷笑。

“你們……倒知道不少事。”她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石，卻裹著刺骨的惡意，“可惜啊，太遲了。”

目光掃到我身上時，她的笑越發扭曲暢快：“青崖山那小子……沒跟你一塊兒？呵呵……這麽說，你恐怕……再也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了！哈哈哈哈！”

“最後一面”四個字像炸雷在我腦子裏炸開！瞬間手腳冰涼，連血液都像凍住了——她這話是什麽意思？蕭爍他難道……

陸秋水的臉色也瞬間沈得能滴出水，他猛地跨步上前，聲音裏滿是壓不住的戾氣：“蕭爍帶著他的傀儡軍去了青崖山？！什麽時候走的！”

柳老夫人只瘋笑著，那笑聲在破屋裏撞來撞去，尖利得刺耳朵，全是報覆得逞的快意。不管陸秋水怎麽厲聲威脅，甚至用了些短促卻能讓人劇痛的手段，她都咬緊牙關不松口，只拿那雙淬了恨與快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

我心裏清楚，從她這兒再也問不出半個字。她就是要讓我們陷在未知的恐懼裏煎熬，這比殺了我們更能讓她痛快。

恐慌和焦灼像毒火似的燒著我的五臟六腑——青崖山還有陳塵！絕不能再耽誤哪怕一秒！

我猛地從懷裏摸出個瓷瓶，倒出一把“百日眠”，捏著柳老夫人的下巴就往她嘴裏塞，逼著她咽了下去。

“你……”她驚恐地瞪圓眼，話還沒說出口，藥力已經湧了上來，眼神飛快渙散，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百日眠”吃一顆昏睡百日，我塞了一把，是生是死全看她自己的命，我們沒工夫再管她。

“走！”我對陸秋水吼道，聲音早被極致的恐懼扯得沙啞。

我們沖出門，在附近尋了兩匹腳力還算好的馬——這會兒哪顧得上是“借”還是“搶”。翻身上馬，狠狠一甩馬鞭！

駿馬吃痛揚起前蹄，長嘶一聲後，像離弦的箭似的朝著青崖山的方向狂奔。

夜風刮過耳畔，如同鬼哭。內心的焦灼幾乎要將我吞噬，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回青崖山。就在這時，身旁的陸秋水卻異常冷靜地開口，聲音在疾風中依舊清晰：

“蕭爍帶著大批傀儡軍，絕對走不快。且目標太大，他不敢走官道引人註目。”他語速極快，思路清晰，“我們分頭走。你騎術好，沿官道全速趕回青崖山報信，讓玄清早做準備！我抄小路山林，看能否提前發現他們的蹤跡，或許能拖延一二。”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否決：“不！你去青崖山報信！”

他猛地轉頭看我，眼中帶著錯愕。

我直視前方被馬蹄踏碎的夜色，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若真遇上蕭爍和他的傀儡軍，你現在……沒有與他一戰之力！”我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殘酷，但這是事實。他的腿剛剛恢覆，輕功和武功都遠未回到巔峰，又無法應對毒術，面對那個瘋子和他的怪物軍隊，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我不同。”我語氣沈穩，帶著一種近乎自負的自信，“我有牽絲蠱，有毒，有各種你想不到的小玩意。就算打不過，我也有信心能從他手底下全身而退，至少能把消息帶回去！”

陸秋水沈默了。只有急促的馬蹄聲在夜色中回響。

片刻後，他重重吐出一口氣，沒有再爭辯，幹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好！”

我心下一松。我就願意和他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深知利弊，決斷果決，絕不拖泥帶水，在生死時速面前，無謂的逞強和謙讓只會誤事。

“保重！”他低喝一聲，猛地一拉韁繩，座下駿馬發出一聲嘶鳴，瞬間脫離山林，如同一支利箭般射入漆黑的關道，身影很快被夜幕吞沒。

我甚至來不及回他一句“保重”，只能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將所有的擔憂和焦慮都化作速度，沖進山林，努力追逐蕭爍的蹤跡。

我們在不同的道路上，奔向了同一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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