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3 章

夜色下的雍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比半年前我們離開時更加荒涼，街道上空無一人，許多房屋門窗破損，像是被遺棄了許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和若有似無的腐朽氣味。

我們如同鬼魅般在陰影中穿行，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寥寥無幾、如同夢游般的更夫，再次來到了城主府外。府邸高大的圍墻依舊矗立，但裏面黑漆漆一片，聽不到任何聲響，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仿佛早已被掏空了內臟的巨獸屍體。

陸秋水讓我在原地等候，他身形一晃，便如同輕煙般融入了更深的黑暗裏。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臉色凝重。

“打聽不到什麽有用的。”他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城裏沒剩下幾戶人了，都陸陸續續逃難走了。留下的人都說城主很久沒露過面了，城主府也很久沒有人進出，像是徹底廢棄了。現在留下的，不是老得走不動的，就是些無處可去的乞丐流民。”

我的心猛地一沈。蕭爍不在雍城？城主府也空了？這絕非好事！

“這不對勁！”我蹙緊眉頭，壓低聲音急道，“以蕭爍那瘋魔的架勢和他煉制毒傀儡的速度，這半年下來，手上至少也該掌握了一支堪比一個門派的傀儡軍隊了！這麽多人，不在城主府，能藏在哪裏？吃喝拉撒，訓練調動，總要有個龐大的據點！”

陸秋水眼中寒光一閃，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兩個字：“潞安。”

他看向我，語氣冰冷刻骨：“柳家那個老妖婆，經商斂財是一把絕頂的好手，名下田莊、礦場、貨棧不知凡幾，遍布各地。用一兩個偏僻龐大的莊園來‘養’點見不得光的東西，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滔天的恨意：“那裏才是他們真正的大本營。蕭爍前期需要雍城城主的名頭和資源打掩護，如今羽翼已豐，自然要回到更能讓他施展拳腳的地方。”

潞安柳家。那個同樣充滿了仇恨和野心的世家。

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要不要去潞安？”我立刻提議。既然雍城已成空殼，留在這裏毫無意義。要想弄清楚蕭爍的陰謀和實力，甚至找到可能的機會，潞安是唯一的選擇。

陸秋水沒有絲毫猶豫，眼中閃爍著覆仇的火焰和孤註一擲的決絕：“可以。”

沒有多餘的廢話，我們對視一眼，默契地轉身，再次融入夜色，朝著潞安柳家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

身後的死城迅速被黑暗吞噬，而前方，是更深不可測的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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