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2 章

遠山如黛，雲霧在其間緩緩流淌，靜謐得仿佛時光都停滯了。我看著那一片蒼茫，心神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

陳塵……他順利回到青崖山了嗎？山路迢迢，他會不會又受傷？妞兒在青崖山怎麽樣了，是否還那般活潑可愛？他們的掌門師伯……會不會又派給他新的、危險的任務？

他……會不會也在某個地方，看著同樣的天空，想起我？我們何時……才能再見？

思緒紛亂，帶著絲絲縷縷的甜與無法忽視的澀。

正出神間，一直沈默望著同一方向的陸秋水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曾試過……直接刺殺蕭爍。”

我心頭猛地一跳，看向他。他依舊望著遠方，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模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可他……是真的厲害。”他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裏沒有任何溫度，“不管我用什麽方法，易容、下毒、潛伏、強攻……甚至不惜同歸於盡……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我能想象那背後的每一次嘗試是何等的驚心動魄，何等的絕望慘烈。那絕不僅僅是“近不了身”四個字所能概括的。那是無數次的失敗，無數次的死裏逃生，最終換來的……是地牢裏那副鐐銬和貫穿雙腿的鋼釘。

我想起師祖婆婆的話，低聲道：“師祖說……蕭爍強練《毒蠱真經》，神志早已受損，瘋瘋癲癲。說不定……再練下去，不用別人動手，他自己就把自己練死了。”

陸秋水聞言，失笑搖頭，那笑容裏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一絲虛無的期盼：“呵……若真能如此，那倒是老天開眼，再好不過了。”

他沈默了片刻，空氣再次凝滯。再開口時，語氣卻更加沈重：“可是……小鶩落，就算蕭爍真的自己把自己練死了，事情就結束了嗎？”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與冷冽：“那些已經煉制成功的毒傀儡大軍……還有背後那個同樣野心勃勃、恨意滔天的柳家……他們一樣可以驅使那些怪物。甚至……可能會更加瘋狂。”

毒傀儡大軍！

這幾個字像一道閃電劈入我的腦海！瞬間照亮了某個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我猛地想起之前在城主府地牢驚鴻一瞥看到的那個“傀儡”——它的四肢明明被扭成了極其不自然的、常人絕無法活動的角度，卻依然能僵硬地、違背常理地行動！

一個荒謬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竄了上來！

“等等！”我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那些毒傀儡……它們……它們為什麽能動？！”

我抓住陸秋水的胳膊，急切地說道：“人被制成傀儡，神志盡失，如同木偶。木偶需要提線才能動，那這些毒傀儡……它們的‘線’是什麽？！難道……難道是它們體內那種特殊的‘毒’？！是那種毒在驅動著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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