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

“我們的事……就是這樣了。”師祖婆婆的聲音氣若游絲，帶著一種徹底的疲憊和釋然，“你不必想著救我。或許……當年我就該死在那場對萬毒宗的圍剿裏，也好過後來這幾十年的糾纏與折磨。”

她的話像針一樣刺在我心上，我正要開口，卻聽她忽然話鋒一轉，說道：“有件事……要告訴你。和你一起的那個小朋友，也被抓來了。”

我心底猛地一沈，像是被巨石砸中！陳塵？！他被抓了？！怎麽可能？他應該還在回青崖山的路上！怎麽會這麽快就落入蕭爍之手？！他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無數可怕的念頭瞬間湧入腦海，讓我幾乎窒息！

然而，師祖婆婆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楞住：“蕭爍一開始……還想掩人耳目，看中了他那手出神入化的易容術，想逼他為自己效力……但現在，看他這瘋魔的樣子，怕是也沒這個必要了。那孩子骨頭硬，不肯低頭，吃了不少苦頭……”

易容術？骨頭硬？

我猛地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陸秋水！是了，師祖婆婆並未接觸過陳塵，她只知道當初我是和“小陸”一起闖入城主府的。

雖然得知不是陳塵，讓我稍稍松了口氣，但心立刻又為陸秋水揪緊了。連那般機警狡猾、擅長隱匿的陸秋水都栽了，蕭爍如今的手段和瘋狂可見一斑！

“你若想救……不如去把他帶走吧。”師祖婆婆喘息著說，“他和我不一樣……蕭爍現在只要活著的‘材料’……他那樣不服管教的，早晚……蕭爍不會讓他活命。”

“他在地牢裏。小青……知道路，它會帶你去。”她艱難地擡起枯瘦的手，從身邊摸索出一個不大的、早已準備好的包袱，遞向我，“這裏面是我自己琢磨的一些小玩意，有些毒，有些藥……或許你能用得上。”

我接過那沈甸甸的包袱，指尖觸碰到裏面瓶瓶罐罐冰涼的輪廓，心中酸澀難當。

“藥方……還有一些我畢生用毒的心得……我也都寫下來，放在裏面了。”師祖婆婆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和，“自從上次……我們見過之後，我就想著……如果還有再見的時候，總要……給你留下點什麽。萬毒宗……總得有點好東西傳下去，不能……都變成害人的玩意兒……”

“師祖……”我喉頭哽咽，萬千情緒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黑暗中，她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虛弱卻帶著一絲解脫：“不必……為我難過。孩子……老一輩的恩怨糾葛，是是非非……都不要放在心上了。照顧好你自己……我只希望……你能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如果可能，別再卷進這些……骯臟事裏了……”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終歸於沈寂，只剩下微弱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我緊緊抱著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包袱，跪在冰冷的黑暗中，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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