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章

踏入雍城地界，一股無形的壓抑感便撲面而來。我易容成一個面色蠟黃、背著簡單行囊的尋常村婦，低著頭，混在稀疏的人流中進了城。

城內的景象讓我心頭一沈。與我上次來時相比，這裏仿佛換了個天地。街道冷清得可怕，幾乎看不到成年男子的身影，偶爾匆匆走過的也都是些面帶憂色的婦人，個個步履匆忙，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仿佛驚弓之鳥。兩旁的攤位十不存一，僅有的幾個攤主也毫無招攬生意的心思，只是木然地守著攤子，眼神空洞。店鋪大多開著門，卻不見夥計吆喝，裏面黑黢黢的，像是張著口的沈默怪獸。

太不對勁了。

我壓下心中的驚疑，拐進一家看起來還算正常的藥鋪。掌櫃的是個面相憨厚的中年人，正無精打采地打著算盤。

“掌櫃的，”我操著生硬的外鄉口音，賠著小心道，“我和家裏老人從鄉下來投親，老人路上染了風寒，我先進城來抓點藥。”

掌櫃的擡頭看了我一眼，沒多問，依言抓了藥，仔細包好。遞給我時，他卻嘆了口氣，低聲道：“這位娘子，看你面善，多嘴一句。若是還未尋到親人，買了藥就趁早離開吧。如今這雍城……不太平，出事了。”

我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啊？這……我看著也沒什麽呀，就是不大熱鬧。大哥，您行行好，跟我說道說道唄？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心裏也好有個底。”

掌櫃的似乎也是個熱心腸，見我如此，又看了看冷清的街道，壓低聲音道：“唉，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前一陣子開始，城裏總是有人莫名其妙就找不著了！有時候是半大的孩子，有時候是正當壯年的漢子！你說丟孩子，哪朝哪代都不算稀奇，可這丟大活人、還是身強力壯的男人，你見過嗎？關鍵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街角那個張屠戶，膀大腰圓的，他家娘子就睡在旁邊，一覺醒來，人沒了！被子都是涼的！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這樣的人家報官的都好幾起了，可官府查來查去，屁都沒查出來！後來大家就私下裏傳，說是……說是來了個專吃小孩、吸男子陽氣的妖怪！鬧得人心惶惶，誰還敢讓男人和孩子出門？”

我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眼睛瞪大：“竟有這等事！怪嚇人的！”

“可不是嘛！”掌櫃的重重嘆息，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還有更邪門的呢！有人夜裏起夜，聽到……聽到城主府那個方向，傳來過不像人聲的嚎叫……你說，這妖怪，怕不是……”他不敢再說下去，只是用眼神暗示著，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我心中已然明了。什麽妖怪？分明是蕭爍煉制毒傀儡急需“材料”，開始對雍城本地的百姓下手了！而且，竟似乎毫不遮掩，甚至……有意制造恐慌？

我謝過掌櫃，拿著那包其實並無用處的藥材，心事重重地找了間偏僻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我坐在冰冷的床沿，指尖發涼。

蕭爍的瘋狂遠超我的想象。他不僅對武林人士下手，連普通百姓都不放過！雍城已然成了他的狩獵場！

師祖……您到底怎麽樣了？是被困於城主府中，還是已經……

不能再等了。我必須盡快確定師祖藺如悔的生死下落。無論結果是怎樣的，我都必須知道。

夜色，漸漸籠罩了這座陷入恐怖寂靜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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