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2 章

陳塵敘述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沈浸於回憶中的柔軟。燭火搖曳，映著他唇角不自覺揚起的細微弧度。

聽到這裏，一直托著下巴認真聽講的薛凝夜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眨了眨，閃過一抹狡黠的光，打斷了他：“等等，師兄，我發現一個問題。”

陳塵從回憶中抽離，略帶疑惑地看向她：“嗯？什麽問題？”

薛凝夜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八卦和好奇：“你剛才說，你們那石屋裏，只有一張石床，對吧？”她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地在他臉上掃過，“那你們……晚上是怎麽睡的？”

陳塵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整個人猛地一僵，方才還從容的神情瞬間碎裂，一抹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蔓延而上，瞬間占領了整個臉頰和耳朵，連呼吸都似乎窒了一下。

“咳……咳咳……”他被口水嗆到似的咳了幾聲，眼神飄忽，不敢看薛凝夜那雙寫滿了“快告訴我”的眼睛，聲音都有些發緊，“最開始……傷勢重的那幾天，我們習慣替換著守夜……後來發現那裏確實安全，就……”

薛凝夜聽得眼睛發亮，身體又往前傾了傾，滿臉都寫著“然後呢然後呢？”的渴望，催促道：“就怎麽樣嘛？師兄你快說呀！”

陳塵被她逼問得無法，無奈地說：“我……我想著，就在屋外那塊大石頭上將就一下也好……她不允，說夜裏寒露重，剛好的身子不能再著涼……”

薛凝夜屏住呼吸，等著最關鍵的部分。

陳塵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語速飛快地繼續說道：“我就……就在屋裏打了地鋪了。她還……還笑我迂腐……”最後幾個字幾乎含混不清，但那窘迫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的神態，卻徹底取悅了旁聽的少女。

“噗——”薛凝夜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卻笑得一抖一抖的，“打、打地鋪？哈哈哈……師兄，你、你也太……鶩落姐姐居然沒把你踹出去？”

陳塵被她笑得越發窘迫，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可惜那通紅的臉頰實在沒什麽威懾力：“地鋪怎麽了？君子不欺暗室，禮不可廢……”

“是是是，師兄是正人君子，坐懷不亂。”薛凝夜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擦著眼角揶揄道，“所以呢？就一直打地鋪？沒發生點別的？比如晚上冷啊，地鋪不舒服啊什麽的？”

“薛夜華！”陳塵終於有些惱羞成怒，連名帶姓地低斥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她，只留給師妹一個通紅的、寫著“拒絕回答”的側臉和後腦勺。

但那微微發顫的指尖和依舊泛紅的耳廓，卻仿佛無聲地訴說著那段石屋歲月裏，並非只有“迂腐”的地鋪那般簡單。只是那些更深處的、不足為外人道的悸動與暖昧，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獨自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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