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與陳塵和妞兒在山腳下分別後，我便在小酒館後院，向茍大爺租了間清凈的屋子暫住。每日裏，不過是調配些常用的藥粉，翻翻帶來的幾卷雜書，或是坐在大堂角落那張固定的桌子旁，要一壺清淡的梨酒，慢慢啜飲，消磨時光。

看似平靜，心思卻總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座雲霧繚繞的青崖山。

妞兒……不知在山上過得可還習慣？那些規矩她守得住嗎？有沒有人欺負她？練功辛不辛苦？

雍城那邊，青崖山也不知拿出了什麽章程？那“毒傀儡”之事牽扯太大，絕非易與之輩，陳塵他……

思緒紛亂，難以靜心。

偶爾在鎮上走動，或是坐在酒館窗邊，看到幾個穿著青崖山弟子服飾的年輕人經過，總會不自覺地多留意幾分，試圖從他們的言談嬉笑中捕捉一絲半點的信息。

有一次，似乎隱約聽到他們笑著提起什麽“燈師兄”……

當時心下還有些好奇，燈師兄？這姓氏倒是少見。

日子便這般不鹹不淡地過著，算著時間，也有小半個月了。

卻沒想到，這日清晨，酒館剛開門不久，我便聽到一陣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風塵仆仆的氣息，猛地闖了進來！

擡頭望去，不禁一怔。

只見陳塵穿著一身沾著晨露和汗水的練功服，額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呼吸還有些未平，手裏甚至還拎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刀，就那麽直楞楞地站在酒館門口，目光急切地掃視店內，像是在尋找什麽極其重要的東西。

他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找人尋仇打架的。

酒館裏零星幾個早起的客人都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我的心卻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四目相對。

他看到了我，那雙總是清澈坦蕩的眼睛裏瞬間迸發出極其明亮的光彩，像是終於找到了目標的獵鷹，所有的焦灼瞬間化為實質的欣喜。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我壓下心底那點異樣的波動，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他依言坐下，卻依舊眼巴巴地看著我，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我嘆了口氣，拿出隨身帶的幹凈帕子，自然地傾身過去，替他擦拭額角和頸間的汗水。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能感覺到他微微僵了一下，隨即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怎麽這樣就跑出來了？”我放下帕子，看著他這身打扮和略顯狼狽的樣子，語氣裏帶上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嗔怪，“連衣服都沒換？遇上急事了？”

他搖了搖頭，呼吸似乎平穩了些，目光卻依舊牢牢鎖著我，像是怕一眨眼我就消失了似的。

然後，他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急促還有些低啞，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認真和……直白：

“沒什麽急事。”

“就是……很想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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