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燭火搖曳，將薛凝夜如今已長開、帶著幾分英氣的臉龐映照得明明滅滅。她提起當年舊事，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甚至滲出了淚花。

“哈哈哈！師兄！哎喲餵，我當時是真不知道這名兒這麽大威力！”她抹著眼角，“掌門師伯問我叫什麽，我腦子裏就蹦出那倆字兒了嘛！我沒念過什麽書，就覺得……姐姐是黑夜，你是燈，那我叫夜燈，咱們就是一家的！”

陳塵看著她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也不自覺地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很快便沈澱下去，染上了幾分覆雜的澀然。

“你當時語驚四座，可把我坑慘了。”他聲音低沈，帶著點往事不堪回首的唏噓，“全山門上下，從那以後見了我，都不正經喊陳師兄了，背後偷偷笑就算了，當面都敢擠眉弄眼地喊‘燈師兄’……這綽號跟了我好幾年，直到……”

他的話語頓住，沒有說下去。直到那場驚天巨變，直到所有的調侃和歡笑都戛然而止。

薛凝夜的笑聲也漸漸歇了，她看著陳塵驟然沈寂下來的神色，自己也慢慢收斂了笑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

屋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陳塵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

“你現在……是叫凝夜了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帶著一種時過境遷的恍惚。

薛凝夜猛地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簾，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裏沒了之前的歡快，只剩下一種沈悶的郁氣。

“是啊，”她語氣有些沖，像是在跟自己賭氣，“反正‘夜華’那個名字……我也不想要了。”

陳塵沈默地看著她。

薛凝夜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才甕聲甕氣地繼續說道，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憤怒：

“還不是……還不是後來聽說你……你殺了鶩落姐姐！”

最後那個名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當時……我當時氣得……恨不得立刻叛出山門！我再也不想認你這個師兄了！什麽燈不燈的……都是騙人的！你根本……你根本就把她的光給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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