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一夜無話。

我躺在床上，心裏像是壓著一塊大石，沈甸甸的，又酸又脹。那些不堪的秘聞，她和陸秋水默契的低笑，還有她最後那句冷淡的“去睡吧”，反覆在腦海裏盤旋。

我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她說得對，我們現在需要陸秋水。可我就是……就是心裏堵得慌，即使我知道鶩落對陸秋水並沒有任何想法。我不怕她喜歡別人，可我怕她喜歡的我給不了。

天蒙蒙亮時，我才勉強合眼片刻。醒來去找鶩落，見她已經起身，開著房門。她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背影，依舊挺直，卻莫名透著一股疏離。

我們沈默地用了些冷掉的幹糧。誰也沒有提起昨晚的事，仿佛那場無聲的對峙從未發生。但空氣中那層看不見的隔閡，卻真切地存在著。

剛收拾妥當，窗外街道上便隱約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爭吵和兵器碰撞聲！

我和鶩落對視一眼，立刻走到窗邊，小心地向下望去。

只見街道上，兩撥人馬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一撥人穿著青虹劍派的服飾，另一撥則是飛雲堡的打扮。雙方領頭者面紅耳赤，似乎正在激烈地爭吵著什麽，隱約能聽到“無恥”、“勾引”、“決鬥”之類的字眼。

周圍已經聚攏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和其他江湖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打起來！打起來！”甚至有不嫌事大的在旁邊起哄。

鶩落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無波，仿佛早已預料：“開始了。”

我心頭一凜。是陸秋水！他動作竟然這麽快！昨夜才定下的計策，今早就已見效！那關於青虹劍派長老夫人和飛雲堡副堡主的謠言，竟然真的點燃了這兩派的舊怨！

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一名城主府的管事帶著一隊兵丁匆匆趕來，試圖調解，卻被雙方火氣正旺的弟子推搡著，場面一時更加混亂。

整個上午，雍城都仿佛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躁動不安中。

臨近中午，我們下樓用飯時，又聽到鄰桌的江湖人壓低聲線議論：

“聽說了嗎？金刀門那邊也出事了！幾個傷殘老弟子不知從哪兒聽說門主克扣撫恤，堵在門口討要說法，差點動起手來！” “還有城西賭坊，巨鯨幫和海沙派的人不知為啥賭註糾紛打起來了，見血了！” “邪了門了，今天怎麽這麽多亂子？”

我低頭吃著碗裏寡淡的面條，味同嚼蠟。這些，恐怕都是陸秋水和鶩落那“錦囊”中的一條條“妙計”正在發酵。

他們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將那些隱藏的引信悄悄點燃，便足以讓這座本就魚龍混雜的城市自顧不暇。

我忍不住擡眼看向對面的鶩落。

她正小口喝著湯，神色平靜，仿佛周圍那些議論和騷動都與她無關。只有偶爾擡起眼簾時，目光中會極快地掠過一絲冷然的審視，像是在評估這些“混亂”的效果。

她似乎完全沈浸在了這種運籌帷幄的算計之中，昨夜我那點可笑的“不適”和“沈默”，或許在她看來，只是幼稚且不必要的情緒吧。

心裏的失落，不由得又加深了幾分。

我與她，終究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一陣喧嘩，幾個穿著城主府服飾、神色焦急的人快步走了進來，徑直走向櫃臺，亮出一面令牌，沈聲對掌櫃道：“城主有令，近日城內多生事端，特盤查所有客棧往來人員！即刻將你們客棧的住客登記名冊拿來！”

我的心猛地一提。

鶩落喝湯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覆自然，只是放下湯勺時，指尖微微蜷縮。

風暴，似乎要提前吹到我們這小小的落腳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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