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那山匪頭子汙穢的手伸來時，胃裏一陣翻湧。殺意幾乎要壓不住指尖的細針。但此刻翻臉，這群淳樸的馬幫漢子必受牽連。

電光石火間，只能順勢而為。向後縮退，發出驚恐的啜泣，將全身重量倚在陳塵臂上，抖得如同風中秋葉——一個再標準不過的、沒見過世面、被山匪嚇破膽的婦人模樣。

我能感覺到陳塵瞬間繃緊如鐵的臂膀和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怒火。傻子，忍住。

王幫主急切加碼的銀錢暫時穩住了局面，但那刀疤臉眼中的貪婪和懷疑並未消退，反而因這“意外之財”更灼熱了幾分。他掂著銀子，目光像鉤子一樣在我們身上刮過。

“普通百姓？老子看可不像……”他嗤笑著，顯然不信。

不能再讓他深究下去。

我躲在陳塵身後，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袖，繼續用那帶著哭腔的、沙啞顫抖的聲音“哀求”：“好漢爺……行行好……我們、我們就是想去西邊雍城投奔親戚……混口飯吃……真的沒錢了……求您高擡貴手……”

聲音淒惶無助，將一個貧苦婦人的絕望表演得淋漓盡致。

“雍城？”那刀疤臉果然被吸引了註意，眉頭一挑，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嗬，這時候往雍城跑？去趕那勞什子‘英雄會’，搏個前程？”

英雄會？

我心念電轉，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茫然又害怕的樣子：“什、什麽會？俺不懂……就是舅爺在城裏做點小生意，叫我們去幫忙……”

刀疤臉似乎信了幾分，畢竟“英雄會”這等事，尋常百姓確實未必知曉。他嘿然一笑，帶著幾分嘲諷：“不懂也好！去了也是送死！城主府那地方，是你們這等平頭百姓能攀附的？哼，招攬江湖好手？說得輕巧，去了的，有幾個全須全尾出來的？”

他話語粗鄙，卻透露出關鍵信息：西邊重鎮雍城，城主正在召開英雄會，名義上是招攬江湖人才，但內情似乎並不簡單，甚至有危險。

“罷了罷了，”刀疤臉似乎覺得從我們這對“窮酸夫妻”身上也榨不出更多油水，揮了揮手裏的銀錠，不耐煩地驅趕，“算你們運氣好，滾吧滾吧！別擋著老子發財！”

王幫主如蒙大赦，連忙招呼隊伍：“快走快走！多謝好漢爺！多謝好漢爺！”

隊伍再次動起來，快速通過這段險路。經過那群山匪時，我能感覺到無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但終究沒再阻攔。

直到走出很遠，徹底看不見那些山匪的影子，隊伍裏的緊張氣氛才緩和下來。王幫主擦著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嚇死我了……兩位沒事吧？”

陳塵的身體依舊緊繃，我能感覺到他攬著我的手臂微微發抖，是後怕，也是未散的怒意。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臂，低著頭，依舊用那沙啞的嗓音低聲道：“沒事……多謝王幫主周全。”

“唉，應該的，應該的。”王幫主嘆口氣，“這世道……兩位到了雍城，投奔了親戚，也千萬小心些，最近那邊……不太平。”

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隊伍沈默前行。

雍城……英雄會……城主招攬……危險……

山匪無意間洩露的信息在腦中飛速組合。或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能暫時擺脫柳家追捕，甚至能借力查探柳家與無相教關聯的機會？

目光悄然掃過身側依舊緊繃著臉的陳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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