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那點溫馨沒能持續太久。

第二天晌午，隊伍行至一處兩山夾峙的險要地段，林木格外茂密，光線都暗了下來。王幫主和老趙幾個老行商的臉色明顯凝重了許多，不時警惕地四下張望，吆喝馬匹的聲音也壓低了。

果然，沒走多遠，前方彎道後猛地竄出十幾條人影，手持鋼刀柴斧，堵住了去路。一個個面帶兇悍，為首的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眼神像鷹隼般掃過我們這支小小的馬幫。

王幫主立刻上前，臉上堆起慣常的、帶著幾分討好和無奈的笑容，拱手道：“各位好漢辛苦了！小本生意，途徑寶地，一點心意，還請行個方便。”說著，便從懷裏摸出一早準備好的錢袋，沈甸甸的，遞了過去。

那刀疤臉山匪掂了掂錢袋，似乎還算滿意，目光卻並未從我們隊伍裏移開，反而更加銳利地掃視起來。最終，他那不善的目光定格在了我和鶩落身上。

我們倆的衣著雖然普通，但混在一群常年風吹日曬、皮膚黝黑的馬幫漢子中間，還是顯得有些紮眼。

“生面孔啊？”刀疤臉用刀尖指了指我們，聲音沙啞難聽，“打哪兒來的？幹什麽的？”

王幫主臉色微變，連忙上前一步，試圖擋住他的視線，賠著笑道：“哎呦，好漢爺，是老家來的遠房親戚，夫妻倆去西邊投親的，順路搭個夥兒，都是老實本分人……”

“老子問你話了？”刀疤臉不耐煩地打斷他，一把將他推開，徑直朝我們走來。

馬幫的漢子們都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握緊了隨身的棍棒或柴刀，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那山匪頭子走到我們面前幾步遠停下，瞇著眼，上下打量著鶩落，又掃過我，眼神裏充滿了懷疑和貪婪：“投親？我看不像！這娘們細皮嫩肉的，倒像是哪家跑出來的……”

他的手甚至不幹不凈地想要伸過來擡鶩落的下巴。

我瞳孔驟縮，體內內力瞬間奔湧，握住刀柄的手猛地收緊！幾乎要克制不住當場拔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鶩落卻猛地向後退了半步，躲開那臟手，同時發出一聲極其逼真的、受驚的啜泣，整個人瑟瑟發抖地躲到了我身後，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恐懼得恰到好處：“當、當家的……我怕……”

她演得實在太像了，那副柔弱無助、驚慌失措的模樣，連我都幾乎要信了。

王幫主也急了，連忙又掏出一塊更大的銀錠子，幾乎要塞進那刀疤臉手裏：“好漢爺！好漢爺！高擡貴手！真是普通百姓，膽子小，經不起嚇……這點心意您收著，買碗酒喝，買碗酒喝……”

那刀疤臉看看手裏更大的銀錠，又看看“嚇”得花容失色、躲在我身後的鶩落，和我這副“緊張”地護著妻子、敢怒不敢言的“慫包”模樣，臉上的狐疑似乎消減了些，但貪婪之色更重。

他掂量著銀錠，嘿嘿笑了兩聲，目光卻依舊像毒蛇一樣黏在我們身上，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兩只看似肥美的“意外之財”。

“普通百姓？”他嗤笑一聲，“老子看可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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