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火舌獰笑著吞噬木質結構，熱浪裹挾著濃煙，灼燙著呼吸道。肩頭的傷口每一次發力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血腥味與焦糊氣令人作嘔。

這些黑衣人，絕非烏合之眾。招式狠辣精準，配合默契，是經年訓練的死士，目的明確——滅口。邊城之地，誰能豢養這等力量，又為何要對我下手？

思緒飛轉，將入城後的點滴迅速過濾。灰墻黑瓦，行色匆匆的邊民……並無異常。唯一的變數，便是那輛失控的馬車，以及馬車裏那個美得驚心動魄的柳小姐，還有……陳塵那不管不顧的出手。

柳家。

唯有柳家。在這邊城能有如此勢力，且與我們產生交集的，唯有柳家。

可為何？只因陳塵出手救了那柳小姐，便要殺我滅口？這理由太過牽強。除非……那柳家，或者說那柳老夫人，本身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忌憚任何意外的窺探？我們的出現，尤其是陳塵那番引人註目的出手，引起了他們的警惕？他們懷疑我們另有所圖？

或者……他們認出了我的身份？

念頭至此，心底寒意驟升。若真如此，那這場刺殺便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內力急劇消耗，氣息已亂。短刃格開劈向咽喉的一劍，震得虎口發麻，踉蹌後退，背脊撞上冰冷濕黏的磚墻。冰冷的觸感短暫刺激著神經。

如果有可能，我絕不想暴露身份。只是若不亮出點本事，今日怕是難以脫身。

就在力道將竭，一名黑衣人刀鋒再次遞出的剎那——

“找死！”

巷口炸開一聲熟悉的暴喝！一道身影裹挾著滔天怒意猛沖而來，拳風剛烈，直接將一名黑衣人砸得倒飛出去！

陳塵？

他怎會在此？柳府的宴席結束了？還是……

無暇細想，求生本能讓我趁勢急喘幾口，壓下喉頭腥甜，冷眼看著他如同發怒的雄獅般奪刀、逼退敵人，最終與我背脊相抵。

那瞬間傳來的溫熱與堅實的觸感，短暫驅散了周遭的殺意和寒冷，帶來一絲微不足道卻至關重要的支撐。

“你怎麽來了？”話出口，才察覺聲音嘶啞得厲害。

“撐住！”他低吼回應，語氣裏的焦灼與狠厲不容錯辨。

不再多言。背靠著背，呼吸交錯，應對著剩餘的敵人。他的刀法大開大闔，與我詭譎的短刃路數迥異，此刻卻成了最有效的互補。刀光劍影間，心思卻愈發清明。

柳家……老夫人……死士……滅口……

這絕非尋常商賈之家。那老夫人，定有極不簡單的來歷。是朝堂欽犯？是異族暗樁？或是江湖中某個隱遁的魔頭？

黑衣人退走，毫不戀戰，訓練有素。

陳塵立刻轉身，急切追問：“你怎麽樣？”

我壓下翻湧的氣血，搖了搖頭，試圖站直，肩頭劇痛卻讓我身形微晃。“……死不了。”聲音冷硬，帶著分析局勢時的慣常淡漠，“他們不是流匪，是死士。柳家的人。”

他臉色驟變，顯然也想到了關竅。

下一刻，他竟俯身不由分說將我打橫抱起！

“你！”驚怒之下，肩傷被牽扯，痛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他打斷，手臂穩健有力，不容掙紮，“我們必須立刻出城。”

理智壓下了無用的抗拒。他說得對，柳家既已動手，此地便不能再留。任由他抱著，疾行在夜色中，冷風刮過臉頰，帶來片刻清醒。

靠在他懷中，能清晰感受到他奔逃時肌肉的繃緊和心跳的急促。但我心中無半分旖旎，只有冰冷的算計和警惕。

柳老夫人……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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