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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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前方的窸窣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濃霧被攪動,隱約可見一片黑壓壓的影子貼著泥濘的地面湧來——是毒甲蟲,南疆沼澤裏最常見,體型不大,但數量驚人,口器帶有能麻痹神經的毒素,被纏上極為麻煩。

“別動。”我低聲對身後的陳塵道,指尖的毒針蓄勢待發。

然而,不等我出手,側前方的淤泥突然無聲地陷下去一塊,一條碗口粗、渾身覆蓋著粘膩黑鱗的沼鱷猛地竄出,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精準無比地咬向那片湧動的毒甲蟲。

甲殼碎裂聲令人牙酸。沼鱷巨大的身軀一擺,碾碎了大片毒甲蟲,隨即又沈入淤泥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圈渾濁的漣漪和四散逃竄的殘餘蟲群。

危機解除得突如其來。

陳塵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握著刀柄的手卻未松開,眼中殘留著驚悸。他顯然沒見過這等自然界弱肉強食的場面。

“走。”我沒有絲毫停頓,立刻選定新的方向快速移動。沼鱷捕食的動靜可能會引來其他東西,不能久留。

陳塵迅速跟上。

我們在能見度極低的沼澤裏艱難穿行。我依靠著對毒物氣息和地形細微差別的敏銳感知引路,他則憑借著過人的記憶和步法精準地跟隨。

途中又遇到了幾次小麻煩:試圖纏繞人腳踝的吸血水蛭,被我用藥粉驅散;隱藏在枯葉下的毒箭蛙,被陳塵用刀鞘精準地挑飛;還有一片看似無害、實則能噴吐致幻孢子的妖艷蘑菇,被我提前察覺繞開。

每一次應對,陳塵都學得極快,從最初的驚愕到後來的冷靜配合,甚至能在我出手前做出一些預警動作。他確實是個極好的學生,也是個讓人放心不少的同路人。

至少不用擔心他會在背後捅刀子——以他那種耿直的性子,大概寧可自己挨刀也做不出這種事。我有些嘲諷地想。

終於,在日落前,沼澤的泥濘逐漸被堅實的土地取代,林木也變得高聳稀疏起來。空氣中的瘴氣淡了許多,雖然依舊潮濕,卻不再那麽令人窒息。

我們找到了一處地勢較高的石洞,洞壁幹燥,適合歇腳。

生起火堆,檢查周身,確認沒有被什麽毒蟲附上,我們才真正松了口氣。連續一天在高度緊張和惡劣環境下趕路,體力消耗極大。

陳塵拿出幹糧分給我,自己則默默檢查著刀鋒,火光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帶著一種沈靜的專註。

“今天……多謝姑娘。”他忽然低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若非姑娘引路,我恐怕……”

“死十次都不夠。”我接上他的話,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幹糧,“南疆就是如此,弱肉強食,步步殺機。習慣就好。”

他沈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洞外傳來不知名野獸的悠長嚎叫,更顯得洞內寂靜。

我看著跳動的火光,忽然開口:“你對影煞門,了解多少?”

陳塵擦拭刀鋒的動作一頓,擡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陰毒狡詐,手段殘忍,二長老中的毒便是出自他們之手。此番又設計害我……好像跟我們青崖山有些積年恩怨。”

“積年恩怨?”我捕捉到這個詞,“可知緣由?”

他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派中長輩對此諱莫如深,好像與上次掌門師伯南疆之行有關。具體為何,我並不知曉。”

又是南疆。

青崖山、影煞門、師父、那件不知真假的“東西”……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這片神秘而危險的土地。

影煞門在此地盤踞多年,他們對南疆的了解遠非外人可比。他們放出消息引我來,絕不僅僅是為了給青崖山找麻煩那麽簡單。

他們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或者,想利用我做什麽?

洞外的風聲似乎帶來了隱約的笛音,飄忽不定,又像是錯覺。

我握緊了袖中的毒針。

“主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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