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那種懸而不決的折磨，像鈍刀子割肉，一天天耗著人的心神。”陳塵的指尖用力抵著額角，仿佛那裏還殘留著當時的脹痛，“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與其日夜提防那把不知何時落下的刀，不如……不如我自己去找她，把這債了了！無論她要什麽，哪怕真是那件東西，我也認了！是恩是怨，總得有個斷。”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喉結劇烈滾動。

“我下山去，去酒館找她。可掌櫃的說她已經離開很久了。我又打探到她居住的地方。可到了那裏，早已人去屋空，院子裏積了厚厚一層灰……她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陳塵的聲音裏帶著一股撲空的茫然和愈發沈重的無力感。

“我像沒頭蒼蠅一樣在附近轉了幾天，心灰意冷，正準備回山……卻撞上了鬼。”

他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帶著後怕和戾氣。

“來人自稱是‘影煞門’的人！三個！就是他們當初給二長老下的黑手！沒想到他們賊心不死，還敢摸到青崖山附近來打探！”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沒什麽可說的，直接動了手。”陳塵的手無意識地握緊了桌上的刀柄，“他們功夫陰毒，配合默契，顯然是打算下殺手。我也不敢有絲毫保留，仗著地形熟悉和對他們的恨意，總算……將他們三個都斬於刀下。”

他喘了口氣，臉色微微發白，似乎那一戰的慘烈依舊歷歷在目。

“但我還是大意了……”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拉起衣袖，露出手臂上一道舊傷，“其中一個家夥臨死前反撲，袖子裏藏了毒針……劃破了點皮。”

“當時殺紅了眼，沒立刻察覺。等感覺到傷口疼痛，發麻發黑，已經晚了。”他的聲音低沈下去，“那毒極其刁鉆，我用內力強行壓住，想趕回師門求救，可走到這附近……實在撐不住了，渾身發冷，視線都開始模糊……只想先躲進這酒館，想著喝口酒暖暖身子，再想辦法……”

陳塵擡起頭，看向薛凝夜，眼中是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無奈的嘲弄。

“然後……就遇到了她。妞兒，你說這算不算是……天意弄人？”

“我拼命想去找她了解恩怨，卻找不到。不想牽連師門，偏偏又中了只有她那般用毒高手才可能解的奇毒，倒在了這……她最愛來的酒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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