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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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今日研學活動接近尾聲，戴馨站在洗手間鏡子前補妝，腦海裏卻反覆回放著半小時前看到的畫面。
顧聿緊緊抓著林書音的手腕，兩人在走廊轉角處低聲交談。
盡管聽不清內容，但顧聿眼中那種前所未有的專註讓她心頭刺痛。
憑什麽？
戴馨抿了抿剛補好口紅的嘴唇，眼神陰郁。
她喜歡顧聿兩年了，從高一開學典禮上他作為新生代表發言那一刻就開始了。
這兩年，她費盡心思加入他所在的社團，打聽他的喜好，甚至故意選和他一樣的選修課。
而林書音，一個不受歡迎的膽小鬼，憑什麽這麽快就吸引了顧聿的註意？
“你們好了嗎？老師說十分鐘後集合。”洗手間外傳來同學的聲音。
戴馨迅速收起化妝品，換上甜美的笑容：“書音還在裏面，我馬上出來。”
等外面的腳步聲遠去，戴馨的目光落在了最裏面那扇隔間門上，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維修中”的牌子，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冷笑。
戴馨取下牌子，悄悄掛在林書音所在的隔間門外，然後從外面用拖把桿卡住了門把手。
做完這一切，她快步走出洗手間，心跳加速卻帶著一種報覆的快感。
“書音呢？”和他們同行的一個女生問道。
戴馨：“她讓我們先走，等會兒她自己趕過去。”
林書音洗完手，正準備離開隔間，卻發現門打不開了。
她用力轉動門把手，門卻紋絲不動。
“有人嗎？”她敲打著門板，聲音在空蕩的洗手間裏回蕩。
無人應答。
林書音掏出手機，卻發現電量早已耗盡。
絕望感如潮水般湧來，她只能不停地敲打門板，希望有人能聽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洗手間的光線逐漸暗淡，窗外天色已黑。
終於，在她幾乎放棄希望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裏面有人嗎？”一個陌生的女聲問道。
“有！我被鎖住了！”林書音幾乎哭出來。
片刻後，門被從外面打開，一位保潔阿姨站在門口：“奇怪，這門上怎麽掛著維修牌子？小姑娘你沒事吧？”
林書音連連道謝，沖出洗手間，卻發現博物館已經空無一人。
她的班級早已離開，連一個同學的身影都看不到。
初秋的夜晚已有涼意，林書音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連衣裙，站在博物館門口瑟瑟發抖。
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得先給手機充電，然後聯系老師。林書音環顧四周，尋找著可能的充電地點。
“林書音！”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看到裴澤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脖頸上泛著細密的汗珠，衛衣外套已經脫下，白色的襯衫貼在後背上，整個人顯得頗為狼狽。
林書音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在她印象中，裴澤總是從容不迫，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優雅。
“你...”林書音剛開口，就被裴澤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掌滾燙，力度大得幾乎讓她疼痛。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裴澤的聲音沙啞，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擔憂，“全班都回去了，就你一個人不知所蹤！”
林書音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夜風吹過，她冷得打了個寒顫，鼻子凍得通紅。
裴澤看到她瑟瑟發抖的樣子，眼中的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心疼。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不容分說地披在她肩上，然後緊緊握住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
“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澤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摩挲著林書音的皮膚。
她本想掙脫，但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依然急促的呼吸，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兩人沈默地走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林書音偷偷打量著裴澤，百思不得其解。
當了一個學期的同桌，林書音對他依舊看不明白。
因為裴澤對她時而出手相助，時而又故意刁難，這種矛盾的行為讓林書音百思不得其解。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林書音終於鼓起勇氣問道，“我感覺你雖然關心我，但又好像對我有點記仇。我們認識不久，我應該沒有惹到你吧？”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說起來，第一次見面時你故意整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裴澤的腳步慢了下來，卻沒有看她，只是盯著前方路燈投下的光圈。
“因為你是個騙子。”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沈。
林書音楞在原地：“什麽？”
裴澤轉過身，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的眼神覆雜難辨，有責備，有無奈，還有一絲林書音沒有察覺到的悲傷。
你說話不算話，這麽輕易就忘記了我。
回到集合地點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博物館門口的燈光將每個人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林書音剛走進隊伍，就感受到一道銳利的目光。
戴馨搶先一步走到老師面前，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李老師，書音回來了！我們都擔心壞了，她一個人擅自離隊，也不告訴我們去了哪裏。”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林書音，你知道團隊活動擅自離隊有多危險嗎？萬一走丟了怎麽辦？”
周圍同學竊竊私語，目光在林書音和戴馨之間來回移動。
林書音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此刻辯解只會顯得蒼白。
她平靜地看向老師，輕聲道：“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然而當她轉向戴馨時，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那目光如同冬日寒冰，銳利而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戴馨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慌亂。
“我...我們都很擔心你。”戴馨強作鎮定，聲音卻弱了幾分。
林書音沒有回應，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站回隊伍中。
這一眼，讓戴馨脊背發涼。
上車時，人群熙攘，一班和七班的同學分別登上兩輛大巴。
顧聿站在車門處，目光緊緊追隨著林書音。當他看到她走向七班的車時，毫不猶豫地攔住了一個正準備上車的七班同學。
“我們換輛車。”顧聿不由分說地將對方推向一班的車，自己則邁步踏上七班的大巴。
車內已經坐了大半同學，林書音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顧聿快步走過去，剛要開口說要坐她旁邊，一個身影已經搶先一步在他面前落座。
裴澤自然地放下背包，對林書音微微一笑：“累了吧？可以先睡一會，到學校還要一個小時。”
顧聿臉色一沈，卻不好發作，只能悻悻地坐在林書音前面的位置。
他轉過身，手搭在座椅靠背上，語氣帶著不自覺的責備：“你今天怎麽回事？就知道貪玩亂跑，知不知道我……”
他頓了一下，改口道：“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擔心你？”
林書音還沒來得及回答，裴澤已經冷冷開口：“你憑什麽認定是書音亂跑？有沒有可能是她被人故意丟下了？”
顧聿一楞：“什麽意思？”
裴澤的目光越過顧聿，直直射向坐在車廂中部的戴馨。
那眼神冰冷刺骨，含著不容錯辨的警告。
戴馨猛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臉色蒼白。
“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做了虧心事，自然怕鬼敲門。”裴澤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同學聽見。
車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個原本在聊天的同學都安靜下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幾人。
顧聿不是愚鈍之人，他立刻明白了裴澤的言外之意。
他回想起戴馨剛才反常的表現，又看向林書音平靜中帶著委屈的側臉，心中頓時了然。
“是誰...”顧聿剛要追問，林書音輕輕搖頭制止了他。
“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她靠在窗邊，閉上眼睛，結束了這場對話。
顧聿欲言又止，最終轉過身去，但緊繃的背影顯示他內心的不平靜。
車在夜色中行駛，車廂內燈光昏暗。林書音看似閉目養神，心中卻已有了打算。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戴馨今日所作所為，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周三的游泳課，陽光透過游泳館的大玻璃窗，在水面上灑下粼粼波光。
林書音穿著簡單的黑色泳衣，將長發盤成一個利落的發髻，站在池邊做熱身運動。
另一邊，戴馨正被一群女生簇擁著，炫耀著她新學的自由泳技巧。
當林書音提出進行一場50米蛙泳比賽時，戴馨先是一楞，隨後嗤笑出聲：“就你？連換氣都笨手笨腳的人，也配和我比？”
“不敢就算了。”林書音輕描淡寫地轉身，聲音卻足夠大，“看來戴大小姐只會背後耍陰招，正面較量就慫了。”
這句話戳中了戴馨的痛處，她猛地從水中站直身體：“比就比！輸了的人要當著全班的面承認自己是廢物！”
比賽開始後，前25米，戴馨憑借熟練的技術領先，她甚至故意濺起水花，幹擾林書音的節奏。
林書音不慌不忙，保持著穩定的速度，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一場普通的游泳比賽。
轉折點發生在回程的中段。林書音突然加速，與戴馨齊頭並進。
在泳池最深處的區域，她看似無意地靠近戴馨，右手在水下做了一個隱蔽的動作——輕輕拉住戴馨的腳踝，向下一拽！
“咕嚕嚕——”戴馨猝不及防地嗆了一大口水，慌亂中她試圖站穩，卻發現這裏的水深遠超她的身高。
恐慌瞬間席卷了她的表情，她拼命掙紮，卻感覺另一只腳傳來一陣劇痛——抽筋了。
“救...救命！”戴馨的呼救被水聲淹沒，她的身體開始下沈，雙手無助地拍打著水面。
周圍的同學起初以為這只是比賽中的小意外，直到發現戴馨的臉色由紅轉青，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林書音冷眼旁觀了幾秒，看著戴馨眼中的恐懼逐漸變為絕望。
在戴馨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林書音迅速潛入水中，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拖向池邊。
“咳咳咳...”戴馨趴在池邊劇烈咳嗽，臉色蒼白如紙。林書音俯身在她耳邊，聲音冰冷如刀：
“博物館的事，我還沒謝謝你呢。這次只是個小教訓，下次再敢惹我，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戴馨驚恐地望著她，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林書音站起身，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她：“戴馨，就算你再怎麽針對我，顧聿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不過可惜，我對他根本沒興趣。”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將戴馨長久以來隱藏的心思袒露在眾人面前，讓她羞憤難當。
周五下午的自習課，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課桌上，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
林書音正專註地看著本漫畫，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了旁邊的裴澤。
裴澤並沒有在覆習，而是單手托腮，另一只手握著鉛筆，在一張草稿紙上隨意地畫著什麽。
他的手指修長，握筆的姿勢隨意卻優雅，筆尖流暢地在紙上移動。
林書音悄悄側過頭，想看他在畫什麽。
紙上是一幅細致的素描，畫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樹，光影處理得極好，連樹葉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沒想到你畫畫這麽好。”林書音忍不住輕聲讚嘆。
裴澤筆尖一頓，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第一次見？”
“是啊，”林書音點頭，好奇地問，“你學過畫畫？”
裴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幾秒，然後放下筆，聲音壓低：“林書音，你從小在棲港長大？”
林書音楞住了，不明白他為什麽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我家裏人說我小時候在外地住過一段時間，但因為有一次發燒送醫不及時，燒得厲害，那段記憶都模糊了。”
裴澤的眼神覆雜起來，有驚訝，有恍然，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失落。
他輕輕吸了口氣，隨後嘴角又揚起溫和的弧度：“原來是這樣。”
“你為什麽問這個？”林書音警惕地盯著他。
裴澤嘖了聲，拿鉛筆輕輕敲了下她腦門，騙她說：“老師來了！”
林書音嚇得急忙把漫畫藏起來，裝作認真學習。
裴澤看著女孩慌亂的模樣，還是和小時候那般，不禁唇角上揚。
心裏那點輕微的酸澀，也慢慢釋然了。
沒關系，他一個人記得就夠了。總有一天，他會實現林書音當時許下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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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聽不清內容，但顧聿眼中那種前所未有的專註讓她心頭刺痛。
憑什麽？
戴馨抿了抿剛補好口紅的嘴唇，眼神陰郁。
她喜歡顧聿兩年了，從高一開學典禮上他作為新生代表發言那一刻就開始了。
這兩年，她費盡心思加入他所在的社團，打聽他的喜好，甚至故意選和他一樣的選修課。
而林書音，一個不受歡迎的膽小鬼，憑什麽這麽快就吸引了顧聿的註意？
“你們好了嗎？老師說十分鐘後集合。”洗手間外傳來同學的聲音。
戴馨迅速收起化妝品，換上甜美的笑容：“書音還在裏面，我馬上出來。”
等外面的腳步聲遠去，戴馨的目光落在了最裏面那扇隔間門上，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維修中”的牌子，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冷笑。
戴馨取下牌子，悄悄掛在林書音所在的隔間門外，然後從外面用拖把桿卡住了門把手。
做完這一切，她快步走出洗手間，心跳加速卻帶著一種報覆的快感。
“書音呢？”和他們同行的一個女生問道。
戴馨：“她讓我們先走，等會兒她自己趕過去。”
林書音洗完手，正準備離開隔間，卻發現門打不開了。
她用力轉動門把手，門卻紋絲不動。
“有人嗎？”她敲打著門板，聲音在空蕩的洗手間裏回蕩。
無人應答。
林書音掏出手機，卻發現電量早已耗盡。
絕望感如潮水般湧來，她只能不停地敲打門板，希望有人能聽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洗手間的光線逐漸暗淡，窗外天色已黑。
終於，在她幾乎放棄希望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裏面有人嗎？”一個陌生的女聲問道。
“有！我被鎖住了！”林書音幾乎哭出來。
片刻後，門被從外面打開，一位保潔阿姨站在門口：“奇怪，這門上怎麽掛著維修牌子？小姑娘你沒事吧？”
林書音連連道謝，沖出洗手間，卻發現博物館已經空無一人。
她的班級早已離開，連一個同學的身影都看不到。
初秋的夜晚已有涼意，林書音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連衣裙，站在博物館門口瑟瑟發抖。
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得先給手機充電，然後聯系老師。林書音環顧四周，尋找著可能的充電地點。
“林書音！”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身，看到裴澤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脖頸上泛著細密的汗珠，衛衣外套已經脫下，白色的襯衫貼在後背上，整個人顯得頗為狼狽。
林書音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在她印象中，裴澤總是從容不迫，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優雅。
“你...”林書音剛開口，就被裴澤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掌滾燙，力度大得幾乎讓她疼痛。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裴澤的聲音沙啞，眼中翻湧著覆雜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擔憂，“全班都回去了，就你一個人不知所蹤！”
林書音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嚇到，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夜風吹過，她冷得打了個寒顫，鼻子凍得通紅。
裴澤看到她瑟瑟發抖的樣子，眼中的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心疼。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不容分說地披在她肩上，然後緊緊握住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
“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澤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摩挲著林書音的皮膚。
她本想掙脫，但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依然急促的呼吸，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兩人沈默地走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林書音偷偷打量著裴澤，百思不得其解。
當了一個學期的同桌，林書音對他依舊看不明白。
因為裴澤對她時而出手相助，時而又故意刁難，這種矛盾的行為讓林書音百思不得其解。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林書音終於鼓起勇氣問道，“我感覺你雖然關心我，但又好像對我有點記仇。我們認識不久，我應該沒有惹到你吧？”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而且說起來，第一次見面時你故意整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裴澤的腳步慢了下來，卻沒有看她，只是盯著前方路燈投下的光圈。
“因為你是個騙子。”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沈。
林書音楞在原地：“什麽？”
裴澤轉過身，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的眼神覆雜難辨，有責備，有無奈，還有一絲林書音沒有察覺到的悲傷。
你說話不算話，這麽輕易就忘記了我。
回到集合地點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博物館門口的燈光將每個人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林書音剛走進隊伍，就感受到一道銳利的目光。
戴馨搶先一步走到老師面前，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李老師，書音回來了！我們都擔心壞了，她一個人擅自離隊，也不告訴我們去了哪裏。”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林書音，你知道團隊活動擅自離隊有多危險嗎？萬一走丟了怎麽辦？”
周圍同學竊竊私語，目光在林書音和戴馨之間來回移動。
林書音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此刻辯解只會顯得蒼白。
她平靜地看向老師，輕聲道：“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然而當她轉向戴馨時，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那目光如同冬日寒冰，銳利而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戴馨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慌亂。
“我...我們都很擔心你。”戴馨強作鎮定，聲音卻弱了幾分。
林書音沒有回應，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默默站回隊伍中。
這一眼，讓戴馨脊背發涼。
上車時，人群熙攘，一班和七班的同學分別登上兩輛大巴。
顧聿站在車門處，目光緊緊追隨著林書音。當他看到她走向七班的車時，毫不猶豫地攔住了一個正準備上車的七班同學。
“我們換輛車。”顧聿不由分說地將對方推向一班的車，自己則邁步踏上七班的大巴。
車內已經坐了大半同學，林書音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顧聿快步走過去，剛要開口說要坐她旁邊，一個身影已經搶先一步在他面前落座。
裴澤自然地放下背包，對林書音微微一笑：“累了吧？可以先睡一會，到學校還要一個小時。”
顧聿臉色一沈，卻不好發作，只能悻悻地坐在林書音前面的位置。
他轉過身，手搭在座椅靠背上，語氣帶著不自覺的責備：“你今天怎麽回事？就知道貪玩亂跑，知不知道我……”
他頓了一下，改口道：“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擔心你？”
林書音還沒來得及回答，裴澤已經冷冷開口：“你憑什麽認定是書音亂跑？有沒有可能是她被人故意丟下了？”
顧聿一楞：“什麽意思？”
裴澤的目光越過顧聿，直直射向坐在車廂中部的戴馨。
那眼神冰冷刺骨，含著不容錯辨的警告。
戴馨猛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臉色蒼白。
“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做了虧心事，自然怕鬼敲門。”裴澤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同學聽見。
車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幾個原本在聊天的同學都安靜下來，好奇地打量著這幾人。
顧聿不是愚鈍之人，他立刻明白了裴澤的言外之意。
他回想起戴馨剛才反常的表現，又看向林書音平靜中帶著委屈的側臉，心中頓時了然。
“是誰...”顧聿剛要追問，林書音輕輕搖頭制止了他。
“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她靠在窗邊，閉上眼睛，結束了這場對話。
顧聿欲言又止，最終轉過身去，但緊繃的背影顯示他內心的不平靜。
車在夜色中行駛，車廂內燈光昏暗。林書音看似閉目養神，心中卻已有了打算。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戴馨今日所作所為，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周三的游泳課，陽光透過游泳館的大玻璃窗，在水面上灑下粼粼波光。
林書音穿著簡單的黑色泳衣，將長發盤成一個利落的發髻，站在池邊做熱身運動。
另一邊，戴馨正被一群女生簇擁著，炫耀著她新學的自由泳技巧。
當林書音提出進行一場50米蛙泳比賽時，戴馨先是一楞，隨後嗤笑出聲：“就你？連換氣都笨手笨腳的人，也配和我比？”
“不敢就算了。”林書音輕描淡寫地轉身，聲音卻足夠大，“看來戴大小姐只會背後耍陰招，正面較量就慫了。”
這句話戳中了戴馨的痛處，她猛地從水中站直身體：“比就比！輸了的人要當著全班的面承認自己是廢物！”
比賽開始後，前25米，戴馨憑借熟練的技術領先，她甚至故意濺起水花，幹擾林書音的節奏。
林書音不慌不忙，保持著穩定的速度，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一場普通的游泳比賽。
轉折點發生在回程的中段。林書音突然加速，與戴馨齊頭並進。
在泳池最深處的區域，她看似無意地靠近戴馨，右手在水下做了一個隱蔽的動作——輕輕拉住戴馨的腳踝，向下一拽！
“咕嚕嚕——”戴馨猝不及防地嗆了一大口水，慌亂中她試圖站穩，卻發現這裏的水深遠超她的身高。
恐慌瞬間席卷了她的表情，她拼命掙紮，卻感覺另一只腳傳來一陣劇痛——抽筋了。
“救...救命！”戴馨的呼救被水聲淹沒，她的身體開始下沈，雙手無助地拍打著水面。
周圍的同學起初以為這只是比賽中的小意外，直到發現戴馨的臉色由紅轉青，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林書音冷眼旁觀了幾秒，看著戴馨眼中的恐懼逐漸變為絕望。
在戴馨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林書音迅速潛入水中，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拖向池邊。
“咳咳咳...”戴馨趴在池邊劇烈咳嗽，臉色蒼白如紙。林書音俯身在她耳邊，聲音冰冷如刀：
“博物館的事，我還沒謝謝你呢。這次只是個小教訓，下次再敢惹我，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戴馨驚恐地望著她，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林書音站起身，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她：“戴馨，就算你再怎麽針對我，顧聿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不過可惜，我對他根本沒興趣。”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將戴馨長久以來隱藏的心思袒露在眾人面前，讓她羞憤難當。
周五下午的自習課，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課桌上，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
教室裏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
林書音正專註地看著本漫畫，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了旁邊的裴澤。
裴澤並沒有在覆習，而是單手托腮，另一只手握著鉛筆，在一張草稿紙上隨意地畫著什麽。
他的手指修長，握筆的姿勢隨意卻優雅，筆尖流暢地在紙上移動。
林書音悄悄側過頭，想看他在畫什麽。
紙上是一幅細致的素描，畫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樹，光影處理得極好，連樹葉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沒想到你畫畫這麽好。”林書音忍不住輕聲讚嘆。
裴澤筆尖一頓，轉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第一次見？”
“是啊，”林書音點頭，好奇地問，“你學過畫畫？”
裴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幾秒，然後放下筆，聲音壓低：“林書音，你從小在棲港長大？”
林書音楞住了，不明白他為什麽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我家裏人說我小時候在外地住過一段時間，但因為有一次發燒送醫不及時，燒得厲害，那段記憶都模糊了。”
裴澤的眼神覆雜起來，有驚訝，有恍然，還有一絲難以捕捉的失落。
他輕輕吸了口氣，隨後嘴角又揚起溫和的弧度：“原來是這樣。”
“你為什麽問這個？”林書音警惕地盯著他。
裴澤嘖了聲，拿鉛筆輕輕敲了下她腦門，騙她說：“老師來了！”
林書音嚇得急忙把漫畫藏起來，裝作認真學習。
裴澤看著女孩慌亂的模樣，還是和小時候那般，不禁唇角上揚。
心裏那點輕微的酸澀，也慢慢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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