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志氣

關燈
志氣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衛生室的地面上,光影斑駁。甘甜獨自抱著書和水杯,來到衛生室輸液。

甘甜靜靜地坐在隔間裏,也沒有任何人打擾,身旁的吊瓶裏,藥水正一滴一滴有節奏地落下。手中拿著剛從張晴那兒借來的《愛格》,正津津有味地品讀著,完全沈浸在書中精彩的故事裏。

剛滴下去半瓶藥水,突然間,隔間的簾子被掀開,甘甜下意識地擡頭,竟看到寧致站在眼前。

整個人像是被抓到了什麽小秘密,動作十分急促地把借來的書往身後躲。兩人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一時間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微妙。

“你怎麽又來了!”甘甜搶人一步打破沈默,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與不解。

寧致看到了甘甜剛才的動作,嘴上一扯,大步走進來,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反問道,

“怎麽?我不能來呀?”

“不是。”甘甜連忙解釋,眼神有些躲閃。

“我今天好多了,自己可以看著。”說著,手指了指吊瓶。

寧致聞言,找了對面位置坐下,倚著隔斷,兩胳膊一抱,目光落在甘甜身上。

“我也是剛從藝體樓過來,順便來看看。”寧致主動解釋著。

甘甜立馬明白了過來,緊接著問,“那你們什麽時候比賽。”

“明天。”寧致脫口而出,回答得幹凈利落。

甘甜瞪大了眼,有些質疑地問出口,“那你今天不再練習練習了?”

“你還不相信我啊!”寧致哭笑一聲,佯裝委屈,朝甘甜瞇著眼笑,那模樣竟帶著幾分瀟灑氣。

甘甜回看寧致,忍不住對人尷尬一笑,心中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覆雜情緒,甘甜自認為對寧致還是不甚了解。

甚至是寧致,這個穩坐全級部第一名寶座的人,仿佛渾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光芒。每天都像是被註入了無盡的能量,始終志氣滿滿,對學習、對生活,似乎永遠都充滿著熱情與沖勁。

甘甜實在難以理解,究竟是什麽力量,讓寧致一直保持如此自信的狀態。她時常會想,在寧致看似一帆風順的優秀背後,有是哪種信念在支撐著他?然而,這些疑惑如同層層迷霧,甘甜自認為怎麽也看不透,更想不明白寧致怎麽會如此精準地猜到這個隔間。

在寧致看來,甘甜其實不難捉摸。甘甜似乎格外眷戀過去,就拿在食堂吃飯這件事來說,一個月三十天,甘甜竟有二十多天吃著同樣的飯菜,這也不會吃膩,寧致也都數在眼裏。

甘甜整個人被人盯著,一動都不敢動,寧致看著甘甜局促的模樣,偏過頭轉移了話題,對著甘甜就客氣地問,

“昨天回家讓你爸媽看了嗎?”

“沒有,爸媽昨天剛好加班了。”甘甜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失落。

“哦。”寧致應了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光亮。

寧致輕聲詢問,“你還喝水嗎?”眼神中滿是關切。

“我杯子裏還有。”甘甜微微側頭,伸出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杯子,動作簡潔,話語也同樣簡短。

隨後,靜謐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甘甜與寧致相對無言,靜靜坐著。

甘甜的眼神有些慌亂,四處游移,就是不與寧致對視,仿佛只要目光交匯,就會在“敵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緒。

而寧致呢,更絲毫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他安靜地坐在那裏,雙手隨意地放在腿上,眼神平和而專註,時不時看向甘甜,目光裏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沈穩。

甘甜感覺有些冷,便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給寧致丟過去一幹凈的小被子,輕聲說道,“你也蓋上點兒吧!”

寧致微微一楞,隨即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輕輕地抓住被子一角,蓋在自己腿上。

這一刻,窗外的春光透過紙窗,映在寧致臉上,靜謐的空間裏,流淌著一種別樣的溫馨。

這裏的環境顯然比運動會安靜多了,寧致似乎很享受眼前的時光,哪怕只是靜靜地坐著,不說一句話,對他而言,也是一種繁雜學校時光裏難得的愜意。

甘甜靜靜地凝視著面前的寧致,只見他雙眼緩緩閉上,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而輕柔。剎那間,甘甜心中像是被什麽輕輕觸動了一下,不由得停頓了幾秒。

緊接著,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用手掩住臉面,在內心深處哀嘆道:“這叫什麽事啊?”

甘甜怎麽也沒想到,寧致居然就在這衛生室裏睡著了。

不過,再細細打量起寧致,最近學校裏各種活動接踵而至,寧致既要準備書法比賽,又要兼顧考試,想必是累壞了。只看到大學霸一時的光鮮亮麗,卻忘了其背後的苦勞。

想到這兒,甘甜輕手輕腳地將身後借來的《愛格》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把書頁撫平,然後端正地將它壓在其他幾本書中間,像是怕打擾到寧致,又像是生怕這本書會發出什麽聲響。

隨後,她輕輕地嘆了口氣,也慢慢地倚著墻,拉了拉被子,緩緩閉上雙眼,在這靜謐的氛圍中,伴著秒針移動的細微聲響,在時刻穿插的校外廣播聲中也漸漸睡去。

無聲的陪伴,仿佛編織出了一張細密的網,將兩人包裹其中,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紛擾,只留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和鐘表指針偶爾的聲響,在空氣中輕輕回蕩。

*

好不容易周末雙休,甘甜給爸媽說了發燒感冒一事,跟著去醫院看看順便拿了藥,回家好生歇養去了。

甘甜一睡就到了下午,收拾完一番,晚上才登錄賬號,看到寧致發來的消息。

*中書:“猜猜第幾名。”

*中書:“猜對請你吃飯。”

甘甜看了一眼發來消息的時間,已經是下午四五點鐘,這個時間大家顯然已經到家,早就比賽完了。

甘甜心裏琢磨著吃飯這件事,既然寧致都開口說要請客了,那想必這冠軍之位看來是十拿九穩了。可她又覺得,讓冠軍請客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在甘甜自己的觀念裏,怎麽著也該是自己來請才對呀。畢竟寧致在比賽中拔得頭籌,自己作為朋友,理應用請客吃飯這種方式來表達對他的祝賀與欽佩。

*游園又驚春:“那必然是第一名咯。”

隔了很久,才等到寧致發來一條消息。

*中書:“要說還是甘甜同學聰明呢。”

*游園又驚春:“你老就別捧殺我了。”

如果說時簡是實力盡顯,憑借其卓越的能力,用努力澆灌出必然結果。

那麽,寧致便是自信滿滿,他的自信像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無論是面對學習上的難題,還是生活中的挑戰,他總是帶著那股篤定的神情,仿佛一切都盡在他掌握中。

這種自信並非盲目,而是源於他對自身的充分認知與對目標的堅定追求,讓人相信他無論做什麽都能憑借這份自信披荊斬棘,獲得成功。他總是這樣,甘甜如是想著。

五一假期結束後頭一天,春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校園的小徑上。

甘甜一路小跑,努力跟上走在前面的寧致和簡雲逸,臉上寫滿了不情願,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怯意,朝著寧致小聲喊道,

“幹嘛要請吃飯啊!”語氣有些不滿,似乎對寧致突如其來的請客摸不著頭腦。

寧致走著側過身,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看著甘甜說道,

“請你吃頓好的,別人都沒見拒絕。那你還要365天,天天都吃炒飯和面條啊!”寧致聲音不算小,話語裏既有調侃,又飽含著對甘甜習慣的無奈與關心。

甘甜頓時漲紅了臉,忍不住嘴上小聲嘟囔著,“你幹嘛要說出來啊!”

甘甜心裏抱怨寧致這麽大聲說出來,讓一旁的簡雲逸也聽見,真的太丟人了。

甘甜下意識地瞥了簡雲逸一眼,眼神裏滿是尷尬,腳步也不自覺地慢了幾分,仿佛想借此逃避這份突如其來的窘迫。

兩個人在三樓食堂找了位置,讓甘甜坐在那裏占座,兩個人直徑去打飯了。

寧致先端著餐盒回到了座位。微微彎下身,湊近甘甜,聲音壓得很低,耐心地朝人解釋道,

“噓,別問了,我跟方程打賭輸了。”說話間,手上還不忘做著示意她噤聲的動作,眼神裏透著一絲神秘感。

甘甜聽了,微微瞪大了眼睛,剛想問些什麽,卻見寧致那認真的“噤聲”模樣,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兩人擡頭望去,只見方程一手拿著水杯,慢悠悠地朝著他們這邊走來。隨著方程的靠近,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多了幾分輕松詼諧的氛圍。

等到寧致和簡雲逸雙手穩當又端來幾份餐盒。落座後,眾人便紛紛朝著寧致喊著“恭喜恭喜”,聲音裏滿是真誠的祝賀。

然後寧致又將話鋒轉向簡雲逸,說著賀喜,也祝賀他在運動會各班級獲得的好成績。場上方程也有作文比賽成績,只有甘甜一無所獲。

寧致臉上洋溢著爽朗的笑容,一邊將餐盒擺放好,一邊說道,“我還想喊陳文麒呢,人家有事,大忙人。”

隨後,他提高音量,神色認真地說,“咱們就敘敘舊吧!祝大家過兩天考試都考個好成績。”

說罷,寧致端起水杯提議幹杯,這一幕真是像極了主人翁擔當,全場四個人也只有寧致敢這麽說了。

甘甜微微低下頭,心中泛起一陣覆雜的情緒。眼前坐著班級裏數一數二的尖子生,寧致的這番話,不知為何,總覺得寧致仿佛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

四人圍坐在一桌,甘甜作為唯一的女生,本應備受矚目,成為眾人眼中的寵兒。然而,聽著身旁三人熱烈地聊天,從日常趣事漸漸聊到考試考題,自己也默默不做聲,根本插不上話。

此時的她,感覺自己仿佛是個局外人,只能靜靜地看著他們,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落寞。甘甜眼神有些游離,盯著面前的餐盒,思緒卻飄得很遠,看著其他人在歡聲笑語中暢談,卻融不入這歡樂的氛圍之中。

或許,甘甜從心底裏就覺得自己與他們有著一道無形的距離。

甘甜也不像他們那般,總能在學業的舞臺上自信閃耀,對考試的各類題型信手拈來,侃侃而談。他們的生活也總是充滿了更多的精彩與挑戰,參加各種競賽、討論高深的問題,這些都與甘甜的日常截然不同。

此刻,在這場熱鬧的聚會中,甘甜愈發清晰地感受到這道距離的存在,讓她也像時簡一樣,被隔絕在一個透明的空間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