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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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8
“聖上英明！”在場的另一位將軍立即說道。
他叫江濟舟，寒門，從小對兵法特別感興趣，不過一直沒考中。六年前西北被異族人打進來了，他就也來了。
在戰場上，江濟舟展現出了極強的軍事才能，總督大人欣賞他，一下子把他提到了將軍。他也不負總督所望，雖然年輕些，這幾年戰功卓越，沒讓總督大人在皇上和內閣和天下人面前無法交代。
“老子帶著兵在這裏打仗，有時候飯都沒得吃一口，將士們風餐露宿的也不埋怨，就為了保家護國。”江將軍是巴蜀人。
“這個夏結倒好，貪了那麽多銀子。”
“他讓千千萬萬的百姓餓肚子、變瘦變枯槁，那王法就讓他丟掉千千萬萬片肉。都是一條人命，那邊有千千萬萬個，這邊就刀他一個，又沒滅九族，很公正了，殘忍什麽莫？”
商彧看了他一眼。
“部堂大人你看我作甚，我沒說錯。”
商彧嘆了口氣，喊了聲“濟舟”，道：“下去領十軍棍，這種話下次再說出來就是二十。”
“在你們面前也不能說？不說就不說，又打我做什麽？”江濟舟聽到後就轉身，出去領罰，不過嘀嘀咕咕的。
“陳叔不必擔心。”江將軍走後，商彧安撫陳行道。
陳行楞了一下，也是展顏，低頭應了聲“是”。
“還有個消息呢？”
送信的便繼續說，商彧聽後思忖片刻，匆忙起身出去了。他讓人明日送陳行回去，自己帶人馬急速前往梁州。
一口熱面下去，周昳禮一瞬間想明白了：
夏結，為什麽她那時一直看夏結？
因為夏結之罪不只是貪汙賄賂，他根本之罪是無視百姓、無視法綱，害死千千萬萬人，讓他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這便是他的罪。
而夏結之罪，千千百百大眀官員之罪，他們也是夏結這樣的，只是程度有所不同，本質是一樣的。
如果說夏結是窮兇極惡，搜刮民脂民膏的罪魁禍首的話，他們在無形之中就是幫兇。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夏結這樣的人欺民，王庸輔這樣的人也在欺民？
是不是總有一條個人榮辱的銅墻鐵壁，阻擋他們去做正義的事？
不對......
不對。也不能這樣責怪他們。他們也是人，做好職責之內的事已然不易，何必用聖人的標準去衡量他們。她哥是聖人，她哥已經死了。
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
睡了一覺醒來，周昳禮去總督府找商彧。
她只有這條路可選了，張白石說商彧知道吳生被王必揚欺辱後，為了不把事情鬧大，一定會殺吳家兄妹滅口。
周昳禮始終不信，不全是因為她哥了。因為商彧，因為他始終就在那兒，以那副模樣，“見”與“不見”，他都在那裏，都是那副模樣。
周昳禮去他家小門，他家小門邊也有重兵守衛，她上前和守在門邊的家丁說話，告訴他自己的名字，請他幫忙去把王嚴請出來。
過了約莫一刻鐘，王嚴出來了。
“姑娘。”王嚴恭敬地向周昳禮說話，“姑娘可是來找老爺？”
“是。”周昳禮說，“他現在可有空閑？”
王嚴說：“不瞞姑娘，老爺前日和姑娘見面後就去西北大營了。”王嚴對此也感奇怪。一個多月前，周大人走後，江將軍和老爺先後趕到平陽渭城前線戰場，徹徹底底痛打了異族人一通。最近他們實在不敢作亂，邊關太平。而且老爺原先也沒有這個日程，王嚴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去西北。
王嚴擡頭瞄瞄周昳禮，他對這姑娘他心裏還是有點發怵的，十分小心地對周昳禮說：“老爺給我的口信說是今日午時左右回來，現在也快巳時了，姑娘要不要進來坐坐？”
“有勞了。”
“誒。”王嚴低頭應了一聲，“姑娘請。”
“以前從未見過姑娘這樣著急，一定是出了什麽十分要緊的事。”王嚴一邊把她往裏領著，一邊說，“姑娘若有什麽事，老爺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不過行軍路上多變程，就算老爺告知了我他的歸期，也常常會有不準的時候。姑娘若是願意，可以先與小人說，能幫上的小人定會幫姑娘完成；若是小人心餘力絀的，小人也會盡力去辦，但要先去信給老爺，得到老爺允準。”
“如果是小人實在幫不了的大事，那就只能請姑娘等老爺回來再說了。”王嚴說完這些話，不知為何，突然想到周昳禮來找商彧可能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一想到這個，他便有些局促、尷尬了。
應該不會。王嚴又在心裏很快否決了。
“王管事...”
“周姑娘，您叫小人王嚴就好。”王嚴說。
“我來找你們老爺確實是有要事。”周昳禮說，“事關人命。仙水縣有一吳家兄妹，他們常年遭受王閣老之子王必揚欺辱，快活不下去了，我想幫幫他們。”
“您這...”王嚴一聽到這些名字，立馬倒吸了口涼氣，這事他還真管不了。
“姑娘，您先在這歇著，人命關天，我這就想辦法去給老爺送信，讓他得知此事，盡快回來。”
王嚴多少也知道此事，但是他是商彧身邊的人，他知道的又和那些人不一樣。就比如，他認為若是老爺得知了此事，定會第一時間去梁州，去收拾王必揚。
梁州王府（王閣老王庸輔的王）
巳時正刻，王必揚正在自家的軟榻上，枕著溫香軟玉安睡。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陣急躁的、倉亂的腳步，像異族人攻打了進來抄他的家似的。
門“啪嗒”一聲被“轟——”地打開，撲進來的仆役跪在地上，大喊：“少爺，不好啦！不好啦——”
邊喊邊跪在地上磕頭。
王必揚看他這樣就來氣，隨手往上一撈，抓住個青瓷瓶就往地上砸。一陣刺耳聲過後，價值連城的藝術珍品瞬間破裂，成為一堆廢品。
進來稟報的仆役看見他拿東西往這邊砸，立刻匍匐在地上抱緊了頭，聲響過後，發現自己沒事，擡頭才發現少爺砸的完全是另一個方向，根本傷不及他。
嘿嘿，少爺心還是好的。仆役心想。
“你最好有要緊事。”一陣砸裂的聲響嚇醒了他懷裏的溫香軟玉，貌美佳人醒來後見屋門大敞著，屋裏還有個外人，連忙又往他懷裏縮了一縮。這一動，可引得他心神一蕩，於是催促夥計說道。
“少爺...”仆役被他這一眼嚇到了，連忙又低回頭，埋進自己手膀子內，嗡嗡說道：“商大人來了，說是要見您，他現在已經在堂屋等著了，請您趕快過去。”
王必揚全身上下頓時渾身一僵，什麽也偃旗息鼓，硬不起來了。他聽到商彧的名字，就像聽到某種有魔力的咒語一樣，也不驕橫跋扈了，慌慌張張發著抖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服、褲子。
還在軟榻上的姑娘倒是不瞞，嬌嗔道：“公子怕他作甚，他商彧不也是乘著老爺的風當上了總督巡撫嗎？沒有老爺在內閣頂著，他這個部堂能坐到現在？”
“誒喲，你懂個屁！”王必揚聽到這話都快哭了，“沒有我爹，那商彧早**進京城入內閣了。”王必揚慌裏慌張穿完裏衣褲子，趕緊叫人來給他梳洗，一邊念叨：“我**最近沒犯什麽事呀？他來找我作甚？上次去梁州府學找那倒黴玩意他不是已經派人來過了嗎？這事過去了啊...”
“你過來。”王必揚想著想著，朝那小仆役招手，“我問你，他今兒個過來，臉上可有什麽表情？”
小仆役過來後，被王必揚一把就揪住了衣領，被嚇到了，呆了呆，連忙搖搖頭，回答道：“小人看不出來。”
“唉”王必揚也知道，聽到這話後還是重重嘆了口氣。
王必揚以前也張狂過，也給他爹去信寫過“沒有您就沒有那商彧，也不曉得他狂什麽”這類的話。
被他脾氣暴躁卻從來不輕易與他生氣的老爹好一頓臭罵。
王庸輔給兒子的信裏寫道：“平定西北，安撫人心”好大的功勞，你以為就你爹一人便能完成嗎？你以為你爹我親自拿著聖旨去西北便能比商彧做得更好？是朝廷需要你爹、皇上要用你爹，我王庸輔才能夠擔下這個功勞，擔下這個數十萬戍邊將士、兵部、戶部等等幾十萬人共同努力的功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等到哪天朝廷不需要我了，皇上不需要用我了，我王庸輔自然也是人走茶涼，你以為你爹我又能和其他人有什麽區別？
現在內閣首輔是胡閣老，次輔是楊閣老，我以前擔任戶部尚書時，千番事務尚行有餘力，可現在到了這內閣，方覺驚心動魄，已有力不從心之感。西北已有江濟舟，江將軍百戰不殆，西北有他足矣。皇上、楊閣老、胡閣老皆知，可為何還留商彧在西北？朝廷之爭波譎雲詭也。功名是你爹我一人擔著，等出了事，罪責也全是我擔。
你在梁州，切莫生事。
王必揚是跑著去見商彧的。經過前幾次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出了事商彧還是會替王家兜底的，因為他爹的意思就是他們的意思，他爹要出事，他們都得出事，而他要出事，他爹大概會出事，只不過商彧幫他“兜底”後，他王必揚大概會損失點錢財或者臉面，不過這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
走近堂屋，王必揚慢慢停了下來，他遠遠看見了商彧，看見他站在堂屋中央，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感覺。王必揚欣賞過很多美麗的花兒，要說商彧的容貌，根據他的長相自然是“溫潤端正”：他很英俊，臉上沒有任何尖銳淩厲的線條，他的顴骨看不出來、下巴不尖，臉也不方。可王必揚一走近，便不由自主放慢腳步規矩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他爹的話吧，看完那封信後再見商彧，王必揚總覺得商彧像個駭人的兇獸，現在正被什麽東西壓著只能積蓄力量藏鋒斂鍔，可那股剛健遒勁之氣是藏不住的，深藏林木棲息片刻的雄鷹總有一天要振翅長空、翺翔於野，這才是令王必揚駭然之根源，所以之後王必揚每次見到他，都小心翼翼的。
“部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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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江濟舟，寒門，從小對兵法特別感興趣，不過一直沒考中。六年前西北被異族人打進來了，他就也來了。
在戰場上，江濟舟展現出了極強的軍事才能，總督大人欣賞他，一下子把他提到了將軍。他也不負總督所望，雖然年輕些，這幾年戰功卓越，沒讓總督大人在皇上和內閣和天下人面前無法交代。
“老子帶著兵在這裏打仗，有時候飯都沒得吃一口，將士們風餐露宿的也不埋怨，就為了保家護國。”江將軍是巴蜀人。
“這個夏結倒好，貪了那麽多銀子。”
“他讓千千萬萬的百姓餓肚子、變瘦變枯槁，那王法就讓他丟掉千千萬萬片肉。都是一條人命，那邊有千千萬萬個，這邊就刀他一個，又沒滅九族，很公正了，殘忍什麽莫？”
商彧看了他一眼。
“部堂大人你看我作甚，我沒說錯。”
商彧嘆了口氣，喊了聲“濟舟”，道：“下去領十軍棍，這種話下次再說出來就是二十。”
“在你們面前也不能說？不說就不說，又打我做什麽？”江濟舟聽到後就轉身，出去領罰，不過嘀嘀咕咕的。
“陳叔不必擔心。”江將軍走後，商彧安撫陳行道。
陳行楞了一下，也是展顏，低頭應了聲“是”。
“還有個消息呢？”
送信的便繼續說，商彧聽後思忖片刻，匆忙起身出去了。他讓人明日送陳行回去，自己帶人馬急速前往梁州。
一口熱面下去，周昳禮一瞬間想明白了：
夏結，為什麽她那時一直看夏結？
因為夏結之罪不只是貪汙賄賂，他根本之罪是無視百姓、無視法綱，害死千千萬萬人，讓他們流離失所、無家可歸。這便是他的罪。
而夏結之罪，千千百百大眀官員之罪，他們也是夏結這樣的，只是程度有所不同，本質是一樣的。
如果說夏結是窮兇極惡，搜刮民脂民膏的罪魁禍首的話，他們在無形之中就是幫兇。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夏結這樣的人欺民，王庸輔這樣的人也在欺民？
是不是總有一條個人榮辱的銅墻鐵壁，阻擋他們去做正義的事？
不對......
不對。也不能這樣責怪他們。他們也是人，做好職責之內的事已然不易，何必用聖人的標準去衡量他們。她哥是聖人，她哥已經死了。
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
睡了一覺醒來，周昳禮去總督府找商彧。
她只有這條路可選了，張白石說商彧知道吳生被王必揚欺辱後，為了不把事情鬧大，一定會殺吳家兄妹滅口。
周昳禮始終不信，不全是因為她哥了。因為商彧，因為他始終就在那兒，以那副模樣，“見”與“不見”，他都在那裏，都是那副模樣。
周昳禮去他家小門，他家小門邊也有重兵守衛，她上前和守在門邊的家丁說話，告訴他自己的名字，請他幫忙去把王嚴請出來。
過了約莫一刻鐘，王嚴出來了。
“姑娘。”王嚴恭敬地向周昳禮說話，“姑娘可是來找老爺？”
“是。”周昳禮說，“他現在可有空閑？”
王嚴說：“不瞞姑娘，老爺前日和姑娘見面後就去西北大營了。”王嚴對此也感奇怪。一個多月前，周大人走後，江將軍和老爺先後趕到平陽渭城前線戰場，徹徹底底痛打了異族人一通。最近他們實在不敢作亂，邊關太平。而且老爺原先也沒有這個日程，王嚴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去西北。
王嚴擡頭瞄瞄周昳禮，他對這姑娘他心裏還是有點發怵的，十分小心地對周昳禮說：“老爺給我的口信說是今日午時左右回來，現在也快巳時了，姑娘要不要進來坐坐？”
“有勞了。”
“誒。”王嚴低頭應了一聲，“姑娘請。”
“以前從未見過姑娘這樣著急，一定是出了什麽十分要緊的事。”王嚴一邊把她往裏領著，一邊說，“姑娘若有什麽事，老爺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不過行軍路上多變程，就算老爺告知了我他的歸期，也常常會有不準的時候。姑娘若是願意，可以先與小人說，能幫上的小人定會幫姑娘完成；若是小人心餘力絀的，小人也會盡力去辦，但要先去信給老爺，得到老爺允準。”
“如果是小人實在幫不了的大事，那就只能請姑娘等老爺回來再說了。”王嚴說完這些話，不知為何，突然想到周昳禮來找商彧可能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一想到這個，他便有些局促、尷尬了。
應該不會。王嚴又在心裏很快否決了。
“王管事...”
“周姑娘，您叫小人王嚴就好。”王嚴說。
“我來找你們老爺確實是有要事。”周昳禮說，“事關人命。仙水縣有一吳家兄妹，他們常年遭受王閣老之子王必揚欺辱，快活不下去了，我想幫幫他們。”
“您這...”王嚴一聽到這些名字，立馬倒吸了口涼氣，這事他還真管不了。
“姑娘，您先在這歇著，人命關天，我這就想辦法去給老爺送信，讓他得知此事，盡快回來。”
王嚴多少也知道此事，但是他是商彧身邊的人，他知道的又和那些人不一樣。就比如，他認為若是老爺得知了此事，定會第一時間去梁州，去收拾王必揚。
梁州王府（王閣老王庸輔的王）
巳時正刻，王必揚正在自家的軟榻上，枕著溫香軟玉安睡。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陣急躁的、倉亂的腳步，像異族人攻打了進來抄他的家似的。
門“啪嗒”一聲被“轟——”地打開，撲進來的仆役跪在地上，大喊：“少爺，不好啦！不好啦——”
邊喊邊跪在地上磕頭。
王必揚看他這樣就來氣，隨手往上一撈，抓住個青瓷瓶就往地上砸。一陣刺耳聲過後，價值連城的藝術珍品瞬間破裂，成為一堆廢品。
進來稟報的仆役看見他拿東西往這邊砸，立刻匍匐在地上抱緊了頭，聲響過後，發現自己沒事，擡頭才發現少爺砸的完全是另一個方向，根本傷不及他。
嘿嘿，少爺心還是好的。仆役心想。
“你最好有要緊事。”一陣砸裂的聲響嚇醒了他懷裏的溫香軟玉，貌美佳人醒來後見屋門大敞著，屋裏還有個外人，連忙又往他懷裏縮了一縮。這一動，可引得他心神一蕩，於是催促夥計說道。
“少爺...”仆役被他這一眼嚇到了，連忙又低回頭，埋進自己手膀子內，嗡嗡說道：“商大人來了，說是要見您，他現在已經在堂屋等著了，請您趕快過去。”
王必揚全身上下頓時渾身一僵，什麽也偃旗息鼓，硬不起來了。他聽到商彧的名字，就像聽到某種有魔力的咒語一樣，也不驕橫跋扈了，慌慌張張發著抖從床上爬起來穿衣服、褲子。
還在軟榻上的姑娘倒是不瞞，嬌嗔道：“公子怕他作甚，他商彧不也是乘著老爺的風當上了總督巡撫嗎？沒有老爺在內閣頂著，他這個部堂能坐到現在？”
“誒喲，你懂個屁！”王必揚聽到這話都快哭了，“沒有我爹，那商彧早**進京城入內閣了。”王必揚慌裏慌張穿完裏衣褲子，趕緊叫人來給他梳洗，一邊念叨：“我**最近沒犯什麽事呀？他來找我作甚？上次去梁州府學找那倒黴玩意他不是已經派人來過了嗎？這事過去了啊...”
“你過來。”王必揚想著想著，朝那小仆役招手，“我問你，他今兒個過來，臉上可有什麽表情？”
小仆役過來後，被王必揚一把就揪住了衣領，被嚇到了，呆了呆，連忙搖搖頭，回答道：“小人看不出來。”
“唉”王必揚也知道，聽到這話後還是重重嘆了口氣。
王必揚以前也張狂過，也給他爹去信寫過“沒有您就沒有那商彧，也不曉得他狂什麽”這類的話。
被他脾氣暴躁卻從來不輕易與他生氣的老爹好一頓臭罵。
王庸輔給兒子的信裏寫道：“平定西北，安撫人心”好大的功勞，你以為就你爹一人便能完成嗎？你以為你爹我親自拿著聖旨去西北便能比商彧做得更好？是朝廷需要你爹、皇上要用你爹，我王庸輔才能夠擔下這個功勞，擔下這個數十萬戍邊將士、兵部、戶部等等幾十萬人共同努力的功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等到哪天朝廷不需要我了，皇上不需要用我了，我王庸輔自然也是人走茶涼，你以為你爹我又能和其他人有什麽區別？
現在內閣首輔是胡閣老，次輔是楊閣老，我以前擔任戶部尚書時，千番事務尚行有餘力，可現在到了這內閣，方覺驚心動魄，已有力不從心之感。西北已有江濟舟，江將軍百戰不殆，西北有他足矣。皇上、楊閣老、胡閣老皆知，可為何還留商彧在西北？朝廷之爭波譎雲詭也。功名是你爹我一人擔著，等出了事，罪責也全是我擔。
你在梁州，切莫生事。
王必揚是跑著去見商彧的。經過前幾次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出了事商彧還是會替王家兜底的，因為他爹的意思就是他們的意思，他爹要出事，他們都得出事，而他要出事，他爹大概會出事，只不過商彧幫他“兜底”後，他王必揚大概會損失點錢財或者臉面，不過這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
走近堂屋，王必揚慢慢停了下來，他遠遠看見了商彧，看見他站在堂屋中央，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感覺。王必揚欣賞過很多美麗的花兒，要說商彧的容貌，根據他的長相自然是“溫潤端正”：他很英俊，臉上沒有任何尖銳淩厲的線條，他的顴骨看不出來、下巴不尖，臉也不方。可王必揚一走近，便不由自主放慢腳步規矩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他爹的話吧，看完那封信後再見商彧，王必揚總覺得商彧像個駭人的兇獸，現在正被什麽東西壓著只能積蓄力量藏鋒斂鍔，可那股剛健遒勁之氣是藏不住的，深藏林木棲息片刻的雄鷹總有一天要振翅長空、翺翔於野，這才是令王必揚駭然之根源，所以之後王必揚每次見到他，都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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