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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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第二天醒來，房間內空無一人。周昳禮又看了一圈，確信角落裏也沒有藏什麽人後，從床上起身，去摸摸床邊被裝得滿滿的蜂蜜水。
嗯，涼的。
好，開溜。
她簡單洗漱後，來到門邊。打開門，迎接強烈的日光，周昳禮才發現外面遠非自己想象的那樣平靜——
房間門口就站著兩位全面武裝的鐵血將士，其餘地方更是排列整齊，將士們寒光白刃森然照鐵衣。
“你們...是來保護我的？”周昳禮不禁問。
“周姑娘，我們奉部堂大人之命，守衛看護在此，是來保護您的。”
哦，是來保護我的啊，我還以為，你們是商彧派來，看住我，不讓我跑的呢。
“你呢？”周昳禮問站在一旁，看起來很無害的一位姑娘。
姑娘正要說話，周昳禮說道：“我們進去說。”
姑娘擡頭望了望周昳禮，周昳禮回以一個甜美的微笑：“我們進去說悄悄話，不給他們聽。”
姑娘低頭，“是。”
“你是誰？
這裏是哪兒？
我是怎麽到這個地方來的？”
姑娘說：“我叫絳紅，是在總督府做事，受命過來照顧姑娘。”
絳紅繼續說：“這裏是平陽與秦州交界的一所驛站，姑娘在東郊戰場暈倒後急需醫治，被送往在此。”
周昳禮眼神柔軟了下來：“絳紅，這幾日我昏睡在此，都是你照顧我，幫我換衣服照顧我喝藥吃食的嗎？”
絳紅低著頭，“是。”
“絳紅，你太好了，謝謝你！”周昳禮握住絳紅的手，“我現在餓了，你帶我去廚房弄點吃的東西吧，好嗎？”
絳紅中途有擡頭的趨勢，但聽到周昳禮的後面話，又將頭低下了，“是。”
周昳禮跟著絳紅，被帶到了商彧面前。
商彧在書桌前寫東西，聽聞動靜，擡頭望了周昳禮一眼，“醒了？”對絳紅說，“你退下吧。”
房間內很快就剩商彧和她兩個人，商彧氣定神閑淡然自若在寫字，周昳禮站在房間中央得等他寫好了發話，周昳禮覺得這樣自己很呆很傻，很可憐。
哥哥死了，你們就都無所顧忌的欺負我了，周昳禮又想哭了。
商彧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他很快寫完，起身經過周昳禮時對她說道：“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周昳禮吸吸鼻子，憋回眼淚。
商彧察覺到異樣，停下腳步，轉身回來看她，“你哭了？”
“誰哭了？”周昳禮本欲別過臉去，不給他看，聽得這一句惱了，回頭瞪他。
眼睛紅紅的，眼神兇巴巴的。
商彧點點頭，“我哭了。”“你在這等我一下。”
他出去了，房間內只剩周昳禮一個人。但沒走遠，周昳禮聽到他的腳步聲到門口就停下來了。
商彧掩蓋上了門，外面的人看不見裏面的情形，裏面的人也難得窺得外面一二。
周昳禮聽到他在和絳紅說話。
“你餓了？”商彧回來，“我讓絳紅帶你過來，沒想到她首先帶你過來這。你想吃什麽？”
周昳禮說：“不怪絳紅，怪你自己沒說清楚，不怪她。”“我要喝牛乳燕麥玉米粥。”
商彧看著周昳禮濕淚盈眶的眼睛，好半天才聽清聽懂她的話，“是是是，怪我怪我，不怪絳紅。”漫不經心的，“牛乳燕麥玉米粥，我這就吩咐廚房給您做去。”
半個時辰後，周昳禮吃飽喝足，抱著罐蜂蜜小甜水，跟商彧去往一間廂房。
“這個人是誰呀？為什麽要帶我見他？”路上，周昳禮問。
他說道：“是巡撫，你...不管怎樣，你還是認識一下吧。”
周昳禮等待他接下來的話，但接下來就沒了，嗯？她“哼”了一聲，不滿道：“語焉不詳。”
商彧停住了腳步，轉身回來看她。
周昳禮覺得自己沒毛病，“幹嘛。”
他收回了落在她身上便很容易就停住的目光，“沒幹嘛。”推開門，“到了。”
“周姑娘醒了？”
周昳禮甫一進去，便被一個矮小圓潤的身影撲上前，這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抓住她的胳膊，細細察看她的身體，“昳禮現在感覺怎麽樣，可好些了？”
看出她的疑惑，這個男人又道：“我叫夏結，現任雍州巡撫。三四天前，你剛剛到達雍州的時候，那天晚上我就來這了。”
“部堂大人說你昏迷未醒，剛剛服了藥，我便沒作打擾。”
周昳禮對夏結微微欠身，行禮：“中丞大人。”
“快起來，快起來。”夏結的手又攀上她的胳膊，“你兄長是衛國忠君的英雄，是當時在雍州城內所有百姓的恩人，你從帝京千裏迢迢來到這，我們應該好好照顧你......”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出來了，“可你來到雍州後，一下就躺了三四天。”他拿出巾帕擦眼淚，“這幾天我每天都來看你，擔心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在屍山血海裏倒下的那一刻，周昳禮也認為自己不會再醒過來了，“多謝中丞大人關心探望。”
夏結微微一怔，含著熱淚不好意思的笑了，“失禮了，失禮了。”向商彧行禮，“部堂大人。”
商彧說道：“不必多禮。”
夏結向他身後站在他們不遠處的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人招呼道：“定帆，過來見過部堂大人。”
向周昳禮介紹道：“昳禮，這是你夏叔我的兒子，夏定帆，他與我來一同看望你。”
周昳禮的目光轉移到夏定帆身上，夏定帆在像對待長輩一樣規規矩矩向商彧行禮，商彧依然“不必多禮”。誒，神了。周昳禮的目光不禁轉到商彧，商彧你也二十多歲吧？你怎麽...你是怎麽的爬上比夏定帆他爹還要高的位置的？
等等，我哥也二十多啊！你升得比我哥還快？
商彧很快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那雙幽深的黑眸看向了她。
“昳禮。”夏定帆走過來，呼喚她的名字，遮擋住了她的視線，“你終於醒了。”
周昳禮對夏定帆說：“多謝關心牽掛。”
夏結一拍腦門，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瞧我，光顧著拉著你說話，昳禮你剛剛醒來，站好久了可累著了吧？快坐下，快坐下吧。”
“誒，好。”周昳禮落座，夏結、夏定帆相繼，一旁的商彧早坐下了。
“昳禮你之後可有什麽打算？”夏結問她，“是就在雍州短暫待個幾天，過段日子返回帝京嗎？”
商彧也看了過來。看來他們都很關心她的去向啊。
周昳禮剛要說，目光從商彧身上轉移回夏結，發現夏結神情異常的緊張。嗯？緊張什麽？
許是看到她的疑惑，夏結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不正常，他笑了笑，“昳禮你在這雍州，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說著說著，愁容滿面。
“你兄長對我有恩。部堂大人不在職期間，理應由我承擔起抗敵衛國的重任，可敵人都打到城門下了，我方才知曉。皇上不追究我的罪責，可夏某良心難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看護皇上國土、守衛皇上子民原是我的職責，你兄長是替行我的職責而死。
周姑娘在雍州期間，就讓夏某照顧姑娘的衣食住行，夏某定當將姑娘視作親生兒女般恩養對待，以報秩禮公的恩情。還望姑娘成全夏某此番乞願。”
他從椅子上起身，來到周昳禮面前，想要行大禮。
不能讓他行這個大禮。周昳禮忙將他扶起，“中丞大人，您快起來。”
怎麽回事？怎麽這一個兩個的都說她哥是替他們行了什麽什麽職責而死？怎麽都想給她當親人將她恩養照顧？
不對。
周昳禮猛然驚覺，看向商彧和夏結，他們一個坐在遠邊，自進房間後就沒再過來。一個近在眼前，總是近在眼前。
他們之間有分歧。商彧和夏結，雍州的總督和巡撫。就算不是分歧，他們的意見也沒有足夠的一致，他們之間也遠沒有那麽和諧親密。
哦？這就有意思了。不對，這個夏結不對，至少從他說出的話中可以看出。
周昳禮對夏結說：“我聽部堂大人說，雍州一地群山環繞，西北鐵騎主要被部署在九邊重鎮，異族人這次翻山越嶺而來，從平陽、渭城突襲，我哥得了消息率領府兵作戰，為抵擋敵人在城外以及為大軍的到來爭取時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我相信，中丞大人赤膽忠心，若是像我哥那樣得到消息，也會第一時間奔赴戰場，守家衛國。”她很嚴肅地對夏結說。
夏結的臉上果然出現了，片刻的空白。他面部肌肉抽搐著對周昳禮笑了笑，低頭應道：“是。”
那他到底圖什麽呢？周昳禮柔聲道：“所以夏叔，你別愧疚，也千萬不要難過了。”
繼續道：“我的哥哥長眠於此，我在帝京沒有家了。這幾日部堂大人將我照顧得很好，昳禮很感激部堂大人將我從平陽東郊裏帶出來。”她一想到屍山血海就為哥哥痛心，因此也不用費力，自然而然流出了“感激”的熱淚。
“夏叔，實在是多謝你的好意，可我已經答應了部堂大人，在一切安頓好之前，先暫時在他府上停留。”
周昳禮不理會商彧投向來的目光，繼續對夏結表示遺憾。
夏結看向商彧，笑了笑，“既然如此，也好，也好。”周昳禮這才發現，他眼眶裏黑眼珠子很大，笑起來兩個窟窿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商彧這時過來，幫周昳禮圓謊，他對夏結說：“一切聽周姑娘意願。”
夏結也道：“一切聽周姑娘意願。”但是他繼續對周昳禮說：“既然都在雍州，都在秦州，昳禮可千萬別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定帆？定帆。”
“周姑娘居住在雍州，你對雍州熟悉，吃的喝的好玩的，要多帶著昳禮一起。出了這樣的事，昳禮的心情難免不好，你的任務就是讓她開心起來。”他囑咐兒子。
“昳禮。”夏結又喊她，“夏定帆惹得你不高興了，你盡管跟我說，我教訓他。”
周昳禮看看夏定帆，又看看夏結。夏定帆的眼光很灼熱，她都不敢與他對視，怕被燙著。夏結依然很緊張。
緊張，你緊張什麽呢？不就是想我跟你兒子交好嗎？“好。”她乖巧應道，“謝謝夏叔，謝謝定帆兄。”
疲憊，浩如煙海的疲憊。夏結、夏定帆走後，周昳禮抱著她帶來的蜂蜜小甜水躺倒在椅子上。
商彧送客回來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好累。”累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個商彧，喜歡看自己，就讓他看去吧。周昳禮懶得理他。
商彧說：“午膳好了，先去吃了午膳再睡吧。”
周昳禮感謝他的體諒，從椅子上起身，拖沓著腳步，走向吃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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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單洗漱後，來到門邊。打開門，迎接強烈的日光，周昳禮才發現外面遠非自己想象的那樣平靜——
房間門口就站著兩位全面武裝的鐵血將士，其餘地方更是排列整齊，將士們寒光白刃森然照鐵衣。
“你們...是來保護我的？”周昳禮不禁問。
“周姑娘，我們奉部堂大人之命，守衛看護在此，是來保護您的。”
哦，是來保護我的啊，我還以為，你們是商彧派來，看住我，不讓我跑的呢。
“你呢？”周昳禮問站在一旁，看起來很無害的一位姑娘。
姑娘正要說話，周昳禮說道：“我們進去說。”
姑娘擡頭望了望周昳禮，周昳禮回以一個甜美的微笑：“我們進去說悄悄話，不給他們聽。”
姑娘低頭，“是。”
“你是誰？
這裏是哪兒？
我是怎麽到這個地方來的？”
姑娘說：“我叫絳紅，是在總督府做事，受命過來照顧姑娘。”
絳紅繼續說：“這裏是平陽與秦州交界的一所驛站，姑娘在東郊戰場暈倒後急需醫治，被送往在此。”
周昳禮眼神柔軟了下來：“絳紅，這幾日我昏睡在此，都是你照顧我，幫我換衣服照顧我喝藥吃食的嗎？”
絳紅低著頭，“是。”
“絳紅，你太好了，謝謝你！”周昳禮握住絳紅的手，“我現在餓了，你帶我去廚房弄點吃的東西吧，好嗎？”
絳紅中途有擡頭的趨勢，但聽到周昳禮的後面話，又將頭低下了，“是。”
周昳禮跟著絳紅，被帶到了商彧面前。
商彧在書桌前寫東西，聽聞動靜，擡頭望了周昳禮一眼，“醒了？”對絳紅說，“你退下吧。”
房間內很快就剩商彧和她兩個人，商彧氣定神閑淡然自若在寫字，周昳禮站在房間中央得等他寫好了發話，周昳禮覺得這樣自己很呆很傻，很可憐。
哥哥死了，你們就都無所顧忌的欺負我了，周昳禮又想哭了。
商彧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他很快寫完，起身經過周昳禮時對她說道：“走吧，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周昳禮吸吸鼻子，憋回眼淚。
商彧察覺到異樣，停下腳步，轉身回來看她，“你哭了？”
“誰哭了？”周昳禮本欲別過臉去，不給他看，聽得這一句惱了，回頭瞪他。
眼睛紅紅的，眼神兇巴巴的。
商彧點點頭，“我哭了。”“你在這等我一下。”
他出去了，房間內只剩周昳禮一個人。但沒走遠，周昳禮聽到他的腳步聲到門口就停下來了。
商彧掩蓋上了門，外面的人看不見裏面的情形，裏面的人也難得窺得外面一二。
周昳禮聽到他在和絳紅說話。
“你餓了？”商彧回來，“我讓絳紅帶你過來，沒想到她首先帶你過來這。你想吃什麽？”
周昳禮說：“不怪絳紅，怪你自己沒說清楚，不怪她。”“我要喝牛乳燕麥玉米粥。”
商彧看著周昳禮濕淚盈眶的眼睛，好半天才聽清聽懂她的話，“是是是，怪我怪我，不怪絳紅。”漫不經心的，“牛乳燕麥玉米粥，我這就吩咐廚房給您做去。”
半個時辰後，周昳禮吃飽喝足，抱著罐蜂蜜小甜水，跟商彧去往一間廂房。
“這個人是誰呀？為什麽要帶我見他？”路上，周昳禮問。
他說道：“是巡撫，你...不管怎樣，你還是認識一下吧。”
周昳禮等待他接下來的話，但接下來就沒了，嗯？她“哼”了一聲，不滿道：“語焉不詳。”
商彧停住了腳步，轉身回來看她。
周昳禮覺得自己沒毛病，“幹嘛。”
他收回了落在她身上便很容易就停住的目光，“沒幹嘛。”推開門，“到了。”
“周姑娘醒了？”
周昳禮甫一進去，便被一個矮小圓潤的身影撲上前，這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抓住她的胳膊，細細察看她的身體，“昳禮現在感覺怎麽樣，可好些了？”
看出她的疑惑，這個男人又道：“我叫夏結，現任雍州巡撫。三四天前，你剛剛到達雍州的時候，那天晚上我就來這了。”
“部堂大人說你昏迷未醒，剛剛服了藥，我便沒作打擾。”
周昳禮對夏結微微欠身，行禮：“中丞大人。”
“快起來，快起來。”夏結的手又攀上她的胳膊，“你兄長是衛國忠君的英雄，是當時在雍州城內所有百姓的恩人，你從帝京千裏迢迢來到這，我們應該好好照顧你......”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出來了，“可你來到雍州後，一下就躺了三四天。”他拿出巾帕擦眼淚，“這幾天我每天都來看你，擔心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在屍山血海裏倒下的那一刻，周昳禮也認為自己不會再醒過來了，“多謝中丞大人關心探望。”
夏結微微一怔，含著熱淚不好意思的笑了，“失禮了，失禮了。”向商彧行禮，“部堂大人。”
商彧說道：“不必多禮。”
夏結向他身後站在他們不遠處的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人招呼道：“定帆，過來見過部堂大人。”
向周昳禮介紹道：“昳禮，這是你夏叔我的兒子，夏定帆，他與我來一同看望你。”
周昳禮的目光轉移到夏定帆身上，夏定帆在像對待長輩一樣規規矩矩向商彧行禮，商彧依然“不必多禮”。誒，神了。周昳禮的目光不禁轉到商彧，商彧你也二十多歲吧？你怎麽...你是怎麽的爬上比夏定帆他爹還要高的位置的？
等等，我哥也二十多啊！你升得比我哥還快？
商彧很快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那雙幽深的黑眸看向了她。
“昳禮。”夏定帆走過來，呼喚她的名字，遮擋住了她的視線，“你終於醒了。”
周昳禮對夏定帆說：“多謝關心牽掛。”
夏結一拍腦門，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瞧我，光顧著拉著你說話，昳禮你剛剛醒來，站好久了可累著了吧？快坐下，快坐下吧。”
“誒，好。”周昳禮落座，夏結、夏定帆相繼，一旁的商彧早坐下了。
“昳禮你之後可有什麽打算？”夏結問她，“是就在雍州短暫待個幾天，過段日子返回帝京嗎？”
商彧也看了過來。看來他們都很關心她的去向啊。
周昳禮剛要說，目光從商彧身上轉移回夏結，發現夏結神情異常的緊張。嗯？緊張什麽？
許是看到她的疑惑，夏結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不正常，他笑了笑，“昳禮你在這雍州，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說著說著，愁容滿面。
“你兄長對我有恩。部堂大人不在職期間，理應由我承擔起抗敵衛國的重任，可敵人都打到城門下了，我方才知曉。皇上不追究我的罪責，可夏某良心難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看護皇上國土、守衛皇上子民原是我的職責，你兄長是替行我的職責而死。
周姑娘在雍州期間，就讓夏某照顧姑娘的衣食住行，夏某定當將姑娘視作親生兒女般恩養對待，以報秩禮公的恩情。還望姑娘成全夏某此番乞願。”
他從椅子上起身，來到周昳禮面前，想要行大禮。
不能讓他行這個大禮。周昳禮忙將他扶起，“中丞大人，您快起來。”
怎麽回事？怎麽這一個兩個的都說她哥是替他們行了什麽什麽職責而死？怎麽都想給她當親人將她恩養照顧？
不對。
周昳禮猛然驚覺，看向商彧和夏結，他們一個坐在遠邊，自進房間後就沒再過來。一個近在眼前，總是近在眼前。
他們之間有分歧。商彧和夏結，雍州的總督和巡撫。就算不是分歧，他們的意見也沒有足夠的一致，他們之間也遠沒有那麽和諧親密。
哦？這就有意思了。不對，這個夏結不對，至少從他說出的話中可以看出。
周昳禮對夏結說：“我聽部堂大人說，雍州一地群山環繞，西北鐵騎主要被部署在九邊重鎮，異族人這次翻山越嶺而來，從平陽、渭城突襲，我哥得了消息率領府兵作戰，為抵擋敵人在城外以及為大軍的到來爭取時間，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我相信，中丞大人赤膽忠心，若是像我哥那樣得到消息，也會第一時間奔赴戰場，守家衛國。”她很嚴肅地對夏結說。
夏結的臉上果然出現了，片刻的空白。他面部肌肉抽搐著對周昳禮笑了笑，低頭應道：“是。”
那他到底圖什麽呢？周昳禮柔聲道：“所以夏叔，你別愧疚，也千萬不要難過了。”
繼續道：“我的哥哥長眠於此，我在帝京沒有家了。這幾日部堂大人將我照顧得很好，昳禮很感激部堂大人將我從平陽東郊裏帶出來。”她一想到屍山血海就為哥哥痛心，因此也不用費力，自然而然流出了“感激”的熱淚。
“夏叔，實在是多謝你的好意，可我已經答應了部堂大人，在一切安頓好之前，先暫時在他府上停留。”
周昳禮不理會商彧投向來的目光，繼續對夏結表示遺憾。
夏結看向商彧，笑了笑，“既然如此，也好，也好。”周昳禮這才發現，他眼眶裏黑眼珠子很大，笑起來兩個窟窿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商彧這時過來，幫周昳禮圓謊，他對夏結說：“一切聽周姑娘意願。”
夏結也道：“一切聽周姑娘意願。”但是他繼續對周昳禮說：“既然都在雍州，都在秦州，昳禮可千萬別嫌棄我這個老頭子......定帆？定帆。”
“周姑娘居住在雍州，你對雍州熟悉，吃的喝的好玩的，要多帶著昳禮一起。出了這樣的事，昳禮的心情難免不好，你的任務就是讓她開心起來。”他囑咐兒子。
“昳禮。”夏結又喊她，“夏定帆惹得你不高興了，你盡管跟我說，我教訓他。”
周昳禮看看夏定帆，又看看夏結。夏定帆的眼光很灼熱，她都不敢與他對視，怕被燙著。夏結依然很緊張。
緊張，你緊張什麽呢？不就是想我跟你兒子交好嗎？“好。”她乖巧應道，“謝謝夏叔，謝謝定帆兄。”
疲憊，浩如煙海的疲憊。夏結、夏定帆走後，周昳禮抱著她帶來的蜂蜜小甜水躺倒在椅子上。
商彧送客回來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好累。”累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個商彧，喜歡看自己，就讓他看去吧。周昳禮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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