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哭聲從床上傳來，一位母親從客廳裏走過來，瞪視著那躺在簡陋嬰兒車裏的男嬰，冷笑一聲，充滿蔑視和狠毒。

“哭什麽哭？”

女人的話似乎讓孩子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孩子停止哭泣，只是一味地看著從高處俯視著自己的母親，雙手招搖著，想要她抱抱自己。

女人眼神燃起了熊熊大火，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伸手抓起那嬰兒就開始亂掐一氣，她指甲留的長，在嬰兒柔嫩的肌膚上掐出了幾個血印子。

男嬰哇一聲哭起來，他越哭，女人就越生氣，瘋狂地開始摔打那孩子，就像摔打一個沙袋，仿佛那孩子是自己的仇人。

男嬰被女人摔打地沒了生氣，直接背過氣去。女人這才終於停手，把孩子往車裏一扔，回到客廳開始摔東西，不一會兒整個客廳一片狼藉。

程諾其實應該更早一點過來的，因為他前些日子就打聽到這女人在虐待自己的孩子，可是今天來的路上遇見了貓，那貓見他與往日不同的打扮，有點好奇，可是他還是很巧妙地給搪塞了過去。

趕到這裏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被女人虐待得沒有聲了。

撬開門，輕輕推開，門吱呀一聲，程諾本以為那女人會聽到什麽動靜，結果反倒是他聽到了更大的動靜。

程諾沒有給她繼續砸下去的機會，上去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這一次，他想來點更加刺激的。

女人撲騰著，但是力量畢竟懸殊，程諾還是鉗制著她，絲毫沒有松懈。

借著地上的狼藉，程諾來了靈感，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尤其是其中的一片，想來應該是玻璃杯沒有完全打碎，而且是杯底與杯壁相連的部分，杯底和杯壁各留下一小片，尖尖的躺在地上，閃著粼粼寒光。

他猛地將女人摜到地上，女人胸脯著地，剛好壓中那玻璃片，只聽肉被切開的聲音，女人發出一聲低嗚，隨後程諾抓著她的頭發，一拉，將她從地上拉上來，接著又朝旁邊被砸碎的紅酒裏一摔，酒水濺起，紅色液體夾雜女人胸脯裏流出來的血液，登時散發出迷疊香般的迷幻味覺。

這時女人已經昏迷。

程諾從懷裏掏出一把刀，隔斷女人的手腳腕，這女人身著的是一條白色連衣裙，上面點綴著一些黑色波點，此時白色已完全變紅，女人長發散開在地板上，殷紅的血從她的手腳，胸脯汩汩而出。

興奮，無與倫比。

靈感總是在忽然之間，程諾從懷裏掏出了張青紙，寫下“殺人救贖”四個字之後，沒有直接扔在這裏，而是用酒與血混合的水畫了一幅畫，畫的是他最喜歡的桃花，只是那顏色比桃花更艷，也更加禁忌。

突然之間，嬰孩的啼哭打破了血腥的詭異氣氛。

程諾把紙放在女人長發一側，起身進了嬰兒房，看到那個正在哭泣的孩子，只見孩子身上布滿了青紫的掐痕，心中更加對殺了那女人感到興奮。

他彎腰抱起那孩子，那孩子眼神怯生生的，兩只大眼睛忽閃著，看著程諾，見程諾嘴角含笑，也不哭了，突然咯咯笑起來。

“真是個傻瓜。”程諾這麽說，但是心裏卻疼得厲害，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麽？

其實程諾之所以會關註這個女人和這個孩子，是在一次乘地鐵的時候。

地鐵裏，女人抱著孩子，眼神呆滯，那孩子哭得哇哇大叫，可是那女人卻連看都不看孩子一眼，更別說哄他，於是在女人下站的時候，程諾也跟著下來，尾隨女人來到了這裏。

這是比較富裕的地段，一般人很難能在這個地方買房子。

好奇心和殺人欲望驅使著他去調查。

這女人竟然是一個婚外戀的受害者，或者說一個故意的第三者。

與她相戀的男人，早已經結了婚，而且身家不菲，與這女人通過一次酒會認識，產生一夜情，隨後便雙雙墜入愛河。

戀愛中的女人都是傻子，這話顯然沒有毛病，但是戀愛中的女人也都是瘋子，就更是至理名言。

女人竟然懷孕了，她想拿這個來逼迫男人離婚，和她在一起，可是一個已婚男人在家庭美滿的情況下和另外一個女人發生戀情，不是因為被寵壞了，就是因為無聊，可怕的是，這男人兩者兼而有之。

男人家庭富足，兒女雙全，妻子是個溫柔賢淑的女人，對丈夫包容，是個無可挑剔的女人。可是男人總喜歡外面的野花，這男人也不例外，於是就和另外一個年輕的女人發生了一夜情。

但是這可瞞不過妻子，妻子溫柔大度竟然主動替丈夫擔負起調解的責任，約了女人見面。

女人見到男人的妻子驚了一跳，因為她原本以為妻子又醜又老，而且無能軟弱，可是見到的卻是一個美麗溫柔體貼的女人，較之自己也絕對更勝一籌。

妻子很同情地看著女人說：“姑娘，很抱歉，我沒有管好他，讓你受委屈了。”

女人聽到這話更加震驚，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妻子接著說：“我會妥善安排好的，我會給你想要的贍養費，如果你真的想生下這孩子，就生下來吧，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女人呆呆地看著對面的妻子談笑風生，到最後也沒能說出一句話。最後妻子走的時候，給她一張房產證，和一張支票，還說：“如果不夠，可以告訴我。”

女人知道自己徹底輸了，便發誓要報覆，但首先要把孩子生下來，可是當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還對孩子產生了一點依戀，於是就恨起自己來，開啟了虐待的閥門。

女人一邊打一邊罵：“找你爹哭去啊！”可是那孩子不過才幾個月而已，小臉灰撲撲的，看著面前這個身為自己母親的女人，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恐懼。

程諾放下那孩子，輕輕晃了晃嬰兒車，那孩子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睫毛纖長微微抖動，像是做了噩夢，哽咽著，顫動著，他拍拍孩子的小肚子，哼唱起了一首搖籃曲：“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程諾從未想過自己還會有這麽一天，居然哄著一個孩子，還唱著他早就拋棄了的搖籃曲。

見孩子臉上露出笑容，程諾悄悄起身，離開了那裏。

夜風中，程諾心裏感覺既興奮又刺激，還帶著點柔軟，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南的片區。可是他剛上了一輛出租車，就聽到了警鈴聲，於是臨時改變了主意。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半夜。

程諾褪下一身殺人裝束，走進廚房，沖了杯咖啡，沒有放糖，因為他今天已經足夠甜，他小啜一口，苦味之後便是馨香，咖啡的味道可真是讓人回味無窮。

洗完澡去誰覺，程諾坐在床頭看了一本名為《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的哲學書，晦澀難懂，但是他看出了一點，那就是人不必為任何人活著，為自己活著就好，人沒必要非要利用別人，做好自己就好。

春天真是個容易打瞌睡的季節，真是的，困意漸漸席卷了他的思維，程諾把書放在床頭桌上，關了燈，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可惡，怎麽能睡這麽久？從夢裏醒來，已是第三天淩晨，天還黑著，但是他已經沒了睡意。

在床上看了會書，等到天亮才起來。

又是一個好天氣，拉開窗簾，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帶來無限的春光和溫暖。

湧動著的是身體內部發出的深切渴望，程諾伸個懶腰，給自己做了頓早餐，他確實有點餓了，一個煎蛋吃的很快，又喝了杯牛奶，外加兩片面包，一只蘋果，當他啃蘋果的時候，想到了亞當和夏娃，人類為了一只蘋果就犯下了永遠不可饒恕的原罪，所以要生生世世，世世代代接受懲罰。

當然他不信，也從來不認為人有靈魂。

程諾決定等到下個月再殺人，因為他現在感覺很好，沒有更加強烈的殺人欲望，如果能保持現狀也挺好的，可是這並不意味著殺人給他的感覺不好，恰恰相反，殺人給他的刺激是最為強烈的，比做愛還要令他興奮，當然，對於做愛這種事，他好像還沒有真正體會過，所以這個月他想找個人體會一下。

眼下，他就想到了一個人，不，應該說是一只貓。

那貓長得漂亮，也夠機靈，雖然還是有點蠢，不過也算合乎他的心意，如果能真操實幹，或許值得一試。

桃花落，落英繽紛。

城南片區格外美，程諾身著黑色夾克走在街上，招來了很高的回頭率。確實，他是個英俊的男人，站在男人堆裏，高下立現，所以在學校的時候，他沒有男性朋友，因為他們不喜歡程諾奪走女孩子的註意力。

花癡的女孩們在人行道上，說笑，回眸。

程諾雖然不善言辭，但是卻很會說話，朝她們揮了揮手，立刻引得一陣尖叫。

結果他剛要回頭，就被人抓住了肩膀，“誰？”

“你怎麽又來了？”是那只貓。

程諾瞇瞇眼睛，笑著看他，“原來是陽警官！好久不見！”其實我就是來找你的。

陽光對他印象算是深刻的，畢竟他也很少見長得這麽好看的男人，即使在警校的時候也沒遇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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