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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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魏婪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太祖皇帝留下的密室,第二日天將將亮便起了身。

聞人曄與魏婪漫步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輕聲問:“你想吃什麽?”

魏婪毫不猶豫:“肉包子。”

無論何時,肉包子永遠是魏婪的第一選擇,聞人曄啞然失笑,就近挑了個鋪子走進去。

“老板,來一籠肉包子。”

桌椅上有不少刀劍劃過的痕跡,魏婪沒看見似的,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

店鋪裏還有幾個客人,其中兩人便是魏婪在問劍山莊報名時遇到的白衣劍客和他的苦命師兄。

白衣劍客“哇”了一聲,將口中的面條咽了下去,拉著他師兄的衣領說:“師兄,魔教教主居然也要吃早飯!”

師兄無奈地擦了擦被唾沫星子噴滿的脖子,推開白衣劍客的臉說:“他不吃早飯,難道要餓死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白衣劍客緊張兮兮地說:“堂堂魔教教主,想吃什麽沒有,何必特意來一家名不經傳的小店?”

店老板捧著兩籠包子走了過來,一籠放在了二人桌上,笑道:“我知道這位少俠是何意,小店簡陋,配不上教主。”

白衣劍客紅了臉,“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店老板沒等他解釋,轉身去了魏婪那桌。

師兄嘆氣:“你這個破嘴。”

白衣劍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我就是覺得有問題,你看,教主旁邊那個男人,長相不錯吧,看起來實力也不差,但我等怎麽從未聽說過江湖有這號人物?而且,當日教主在問劍山莊時此人也並不在場。”

“師兄,你不覺得可疑嗎?”

師兄聞言細細打量了聞人曄幾眼,劍眉星目,貴氣逼人,坐在小小的鋪子裏也難掩威嚴,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能夠和魔教教主相談甚歡。

到底是什麽人?

白衣劍客在這時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師兄,我懷疑魔教教主勾結朝廷。”

師兄一口氣沒接上來,捂著心口一陣咳嗽。

白衣劍客不依不饒,繼續道:“師兄,你別不信,你看他們倆,像是一類人嗎?嗯?像是朋友知己嗎?兩個毫無關系的人,因為一個不可告人的理由偷偷摸摸在天未亮的時候躲進一家早飯鋪子裏密謀。”

“為的就是——”

師兄木著臉問:“為了什麽?”

白衣劍客指了指桌上的包子:“早飯。”

師兄:“?”

你到底在說什麽?

白衣劍客擠眉弄眼,發放慢速度念了一遍:“早——飯——。”

早飯。

造反。

魔教教主勾結朝廷,是為了造反!

師兄目瞪口呆,按住白衣劍客的手臂問:“那你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

白衣劍客自有一套邏輯,通過“造反”的答案反推聞人曄的身份。

什麽人能夠動搖皇位,又正好對皇帝極其不滿,同時有可能勾結魔教教主?

那當然是鎮北王!

想通了一切,白衣劍客對師兄認真的說:“他是鎮北王。”

師兄笑了聲,當場有點死了。

另一邊,魏婪吃著肉包子,幸福地瞇起眼,聞人曄擔心他噎著,倒了杯白水放在一邊涼著。

白衣劍客和師兄的對話一字不漏落進了他的耳朵裏,聞人曄不自在地用一只手虛虛地掩住臉。

他哪裏像四十多歲了?

“老板,”聞人曄喊道:“來一碗長壽面。”

“好嘞!”

魏婪眨眨眼,“皇上,吃了長壽面也活不長的。”

“嗯。”

聞人曄戳了一下他塞了包子而鼓起的臉頰:“圖個吉利而已,過壽怎麽能不吃長壽面。”

魏婪調笑了一句:“那成親是不是還要喝圓子羹?”

聞人曄目光飄了飄,“你我又不能生。”

他早就想好了,日後去宗親抱個孩子過繼,資質高自然好,資質低也無妨,做個普通皇帝,別當昏君就行。

他將所思所想告訴了魏婪,魏婪吃得很專心,甚至吃多了,胃裏漲得難受。

他緩了緩,靠在聞人曄肩頭,和對方咬耳朵:“皇上,你還這麽年輕,想那麽久遠的事情幹什麽?”

聞人曄同樣小聲回道:“兩年前,先帝還在的時候,我的謀士杜庚也是這麽說的。”

他還年輕,先帝也正值壯年,短時間內死不了,聞人曄安安心心做十年太子再說。

結果呢?

結果不過一年的功夫,先帝就暴斃了。

魏婪笑了聲,“天有不測風雲。”

確實,如果他的計劃成功了,那聞人曄也不必去計劃下一任皇帝之位該給誰了。

游戲崩塌之後,他會死嗎?

還是徹底脫離游戲的束縛,變成普通人?

游戲崩塌之後,百姓又會如何?他們會跟著游戲一起消失嗎?

魏婪不知道。

他也問不了系統,一來系統不會告訴他,二來,系統恐怕也不知道。

它難道見識過徹底崩壞的游戲嗎?

“陛下,如果我想要在今天就得到武林盟主的位置,我該做什麽?”

魏婪不想等了,他想要快些回京,找到密室,徹底擺脫這一切。

聞人曄挑唇:“問劍山莊的莊主是誰?”

武林盟主。

是的,只要成為武林盟主,即可成為問劍山莊的莊主。

同理,反過來成為問劍山莊的莊主,是否就是武林盟主了?

外面的天漸漸亮了,魏婪扔下錢,牽著聞人曄的手走了出去。

白衣劍客立刻激動起來:“我就說他們關系不一般。”

恰在此時,店老板走了過來,笑瞇瞇道:“二位客官,一共二兩銀子。”

白衣劍客一楞,“這包子這麽貴?”

店老板搖搖頭,“您不懂,這可是魔教教主同款。”

白衣劍客氣笑了,一拍桌子飛身而起,然而,他忽略了店內打打殺殺的滄桑痕跡。

顯然,店老板不是第一次獅子大開口了。

他輕而易舉擊敗了白衣劍客,將毀壞的桌椅記在了他的賬上,攤開厚實的手掌說:“五兩銀子,二位誰給?”

師兄笑了笑,多給了二兩。

白衣劍客有話要說,被他強行拖了出去。

**

問劍山莊

武林盟主昨晚遭到官府捉拿,但他跑得快,官兵沒找到人,幹脆把問劍山莊圍了。

魏婪和聞人曄遠遠走來,一個衙役飛快地跑向他們,“卑職見過二位大人。”

魏婪擺擺手,“抓到人了嗎?”

“回大人,雖然讓武林盟主僥幸逃脫了,但我們已經控制住了整個問劍山莊,守株待兔,不怕抓不到他。”

魏婪勾唇,“守株待兔有什麽意思,放出消息,武林盟主若是不願現身,每過一個時辰,我就要讓問劍山莊三名弟子……”

衙役接話:“人頭落地?”

魏婪撇了他一眼:“你怎麽這麽殘暴?”

衙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卑職愚鈍,敢問大人何意?”

“自然是送三名弟子去南風館。”

“啊?”衙役震驚。

“啊什麽啊,還不快去辦,記得要全城通報。”

消息傳得很快,就在魔教嘖嘖稱奇的時候,問劍山莊內的人坐不住了。

長老大怒:“魔教小兒,你怎麽能如此折辱我們問劍山莊的弟子!”

魏婪輕笑著點點頭:“長老說的是,弟子無辜,更何況長幼有序,亂不得,既然如此,便從長老開始,等各位長老送完,再送弟子們過去。”

拍了拍手,魏婪笑道:“來人啊,計時。”

霎時間,山莊內哀嚎一片。

其實,武林盟主此時正躲在拓塢的宅子裏。

聽到此消息,武林盟主嘆了口氣,“竟然狠毒至此,不愧是魔教之人。”

拓塢:“?”

我好心收留你,你地圖炮我?

“他可不是魔教,”拓塢冷聲說:“我已經查清楚了,此人其實是水蓮教教主,真名清衍。”

武林盟主“哦”了一聲:“水蓮教?”

“原來是他們,怪不得。”

水蓮教的名聲不好,教眾們和瘋子一樣追捧教主,連帶著南壁郡的官員們也各個魂不守舍,滿嘴教主萬歲。

不僅如此,他們還熱衷於向其他人傳播,拉著更多年輕人一起信仰水蓮教教主,水蓮教的規模越來越大,不願止步於南方,逐漸向著中原擴散。

若只是教主,為何要供奉?

誰會去供奉一介凡人?

你們的教主是神仙嗎?你們的教主是妖鬼嗎?

簡直是邪-教。

問劍山莊也有弟子慘遭荼毒,有不少人信了水蓮教教主有通天之能的謠言,偷偷在家裏放了朵銀質蓮花。

“原來如此,洪竇高是假名,怪不得我總覺得哪裏不對,清衍,清衍,哼,我記住他了。”

武林盟主起身欲走,拓塢在身後問道:“你要去自投羅網?”

“他不就是想抓我嗎?讓他抓便是了。”

武林盟主無所謂道:“且看看這小兒抓我究竟有何目的。”

拓塢感慨,武林盟主雖然老了,但血性還在。

沒過一會兒,他得到消息,武林盟主被抓了。

又過了幾個時辰,拓塢再次聽到消息,武林盟主讓位於魔教教主洪竇高。

等一下?

不是?

你的血性呢?

他拓塢打了十多年擂臺沒得到的位置,就這麽給洪竇高了?

拓塢怒不可遏,“我才是魔教教主!”

黃昏時分,車隊緩緩駛出城外,鳥叫聲連綿不絕,軍隊跟在其後。

聞人曄本想和魏婪坐同一輛馬車,但魏婪拒絕了。

“我有些事情,我需要仔細想想。”

聞人曄自然不會逼迫他。

回京之後,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行至半道,異變突起馬車蓋頂被整個劈開,拓塢自樹頂跳下,劍光淩冽。

聞人曄自馬車中跳出來,只見一道血光,魏婪的身體像軟面似的倒了下來。

“長樂!”

聞人曄飛身上前,一腳踢開拓塢手中的劍,回身抱住魏婪。

青年臉色蒼白如紙,口中含著鮮血,漆黑的眸中神色覆雜,有震驚,也有恍然。

拓塢的臉,與夢中那個跟在魏王身後打天下的高壯男人一模一樣。

魏婪掐住聞人曄的手腕,低聲道:“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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