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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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不進店裏去看看？"
淩零零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孫婭。
兩人站在那家外國品牌店外。
隔著落地玻璃窗打量裏面空蕩蕩的陳列區，誰都沒有要推門進去的意思。
"為什麽問我？"
孫婭一攤手，手腕上掛著的七八個美甲店禮品袋嘩啦作響。
"是你要來三樓的好伐？"
淩零零理直氣壯地叉腰。
"是我要來的沒錯。但這些不是你日常買買買的打卡地嗎？我記得你大學時最愛這個牌子。"
"噢喲，幫幫忙哦。"
孫婭誇張地翻了個白眼，伸出剛做好鑲鉆美甲的手指。
"現在這種行情，是能省就省好嗎？"
她壓低聲音湊近淩零零，"店裏這麽貴，還都是新款不打折，我才不進去被宰呢。"
淩零零挑眉看著孫婭身上那件她大學時就見過的經典款風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最終，兩人只是繞著三樓商鋪外圍逛了一圈，數了數進店的顧客——不到十個人——就直奔四樓餐廳區吃大餐去了。
周末過後的周一早晨。
淩零零八點半準時到達門店時，玻璃門上還掛著"休息中"的牌子。
她嘆了口氣，掏出鑰匙開門，順手把周末整理的商場客流數據錄入電腦。
窗外的梧桐樹上，幾只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襯得辦公室更加安靜。
十點半。
吳大志才姍姍來遲，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他頭發亂蓬蓬的，眼睛半瞇著，活像只沒睡夠的樹懶。
看得早已工作兩小時的淩零零額頭直冒青筋。
"早啊..."
吳大志拖著長音打招呼，徑直走向咖啡機。
他沒像往常一樣泡茶，而是煮了杯濃縮咖啡，又從冰箱裏拿出鮮奶，慢條斯理地倒了一大杯。
濃郁的咖啡香頓時彌漫整個辦公室。
淩零零盯著他慢動作般的操作，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
直到吳大志終於端著咖啡在她對面坐下，啜飲一口後眼神才逐漸清明起來。
"所以，"
吳大志的聲音終於恢覆了正常音量.
"你那個本科同學，大律師家裏的獨生女，購物節當天和你一樣，除了吃飯和美甲，什麽也沒買？"
淩零零把周末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包括孫婭對三樓高價商品的避而遠之。
吳大志邊聽邊點頭，三魂六魄似乎隨著咖啡因的攝入逐漸歸位。
"嗯，和我預估的差不多。"
淩零零接過吳大志推來的另一杯鮮奶咖啡，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
哇，光是聞著這香氣就讓人幸福感飆升。
她小啜一口，繼續說道.
"孫婭她爸是年創收千萬級別的律所合夥人，她大學時經常請我們吃飯。"
淩零零回憶著："衣服飾品包包都是最新款的，基本每個月都換新。"
咖啡的醇香在舌尖蔓延，淩零零滿足地嘆了口氣。
"但我們畢業到現在快六個月了。從我在商場第一次見到她，到這周末一起逛街，她身上所有穿戴，我畢業前都見過。"
吳大志翹起二郎腿，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
"所以，你當時考察完，就建議陸各換到地下一層。"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淩零零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收拾兩人的杯子。
水流沖刷著陶瓷杯壁，她邊洗邊解釋。
"高端消費疲軟太明顯了。孫婭這樣的'富二代'都開始精打細算，更別說普通消費者。"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身靠在洗手臺邊。
"地下一層雖然看著消費品類不“高端”，但客流量足夠大。"
"本來嘛，美甲這種商品，即使單價再高，一般人咬咬牙也還是消費得起的，放在地下一層正合適。"
吳大志吹了個口哨。"眼光夠毒啊。"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店鋪外的街道上，上班族們匆匆走過，不少人的手裏也都拿著一杯咖啡。
......
陸各的美甲店借著購物節的東風一炮而紅。
起初，不少人都以為這只是曇花一現的流量效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家店不僅穩穩地紮下了根，後續的營收表現更是讓同行眼紅不已。
"陸總，您嘗嘗這個。"
高檔餐廳的包廂裏，冷氣開得很足，但方其的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殷勤地用公筷夾起一塊鮑魚，小心翼翼地放在陸各面前的骨瓷碟裏。
鮑魚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配菜的金湯微微晃動。
包廂裏坐著四個人。
陸各慢條斯理地轉著茶杯，淩零零安靜地坐在他右手邊。
孫婭則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時不時擡眼瞥一下這場尷尬的飯局。
原本周強和孫婭的父親都應該到場，但兩位律師一個在蘇市開庭，一個在京市出差，時間怎麽都湊不到一起。
方其實在等不及了，才有了今天這個奇怪的四人組合。
方其又忙著給每個人倒酒，他今天特意選了瓶好酒，酒液在杯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陸總，這是..."
"我不喝酒。"
陸各擡手蓋住杯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方其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酒瓶差點沒拿穩。
淩零零註意到他的西裝腋下已經洇出一小片汗漬，領帶也歪了幾分。
"商場是希望能調整一下租賃合同......"
方其放下酒瓶，終於切入正題。
"怎麽？"陸各冷笑一聲，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又要我騰地方？"
"不不不，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方其連連擺手，額頭上的汗珠隨著動作甩落。
"我們是想......"
"商鋪的事我都交給小淩處理了。"
陸各直接打斷他，指了指身旁的淩零零。
"今天她也在。你有什麽直接跟她說就行，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正在默默喝水的淩零零差點嗆到。
"......"她偷偷瞄了陸各一眼，內心哀嚎。
陸總，不要這樣子啊！她只是個小小的律師助理，這樣說她壓力很大的！
方其求助的目光立刻轉向淩零零，像抓住救命稻草。
淩零零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口。
"方經理，商場有什麽想法您就直說吧，陸總也在這裏聽著呢。"
孫婭在對面憋著笑，手指在桌下悄悄給淩零零發微信：【你表情像吞了只蒼蠅】。
淩零零回了一個狠狠踩一腳的表情。
方其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終於囁嚅著說明來意。
原來商場和陸各簽的是固定租金合同。
不管美甲店營收如何，商場每月收取固定金額。
但現在看到陸明美甲店人氣爆棚，日均客流量是其他店鋪的三倍多。
商場方面心動了，就想改成"保底租金+營業額分成"的模式。
"哦，"淩零零恍然大悟。
"所以商場想降低固定租金部分，但要分營業收入？"
方其陪著笑，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這樣對陸總也有好處，可以降低經營成本......"
"不必了。"陸各直接打斷，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降低的那點租金，我不在乎。"
方其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再次看向淩零零，眼神近乎哀求。
淩零零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保持著職業微笑。
"以陸總意見為準。"
包廂裏一時陷入尷尬的沈默。
服務員恰好推門進來上菜，熱氣騰騰的海鮮擺在桌子中央，卻無人動筷。
"其實，"淩零零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
"商場這個提議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陸各挑眉看她，方則眼睛一亮。
"但是，"淩零零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如果要改合同，我們也有幾個小條件。"
方其立刻掏出筆記本："小淩請說，我記著呢！"
"第一，租期之內，商場不得要求我們更換位置，不得要求租金有年漲幅，分成比例不能超過......"
淩零零豎起一根手指。
陸各這時才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舉起茶杯。
"小淩，接著說。"
"第二，如果采用分成模式，商場必須提供相應的推廣資源，包括但不限於中庭活動位、戶外廣告位等。"
淩零零豎起二根手指。
方其的筆尖停在紙上，墨水洇開一個小圓點。
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這...這個條件我得回去請示......"
"不急。"陸各終於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
"你們慢慢商量。"
飯局的後半段，方其明顯心不在焉，幾次夾菜都差點掉在桌布上。
而陸各則胃口大開，甚至還破例喝了小半杯酒。
離開時，孫婭故意落後幾步，拽住淩零零。
"我陪跑這麽久，好處都讓你們拿了？"
淩零零無辜地眨眼。
"哪有，商場肯定要再派律師來和我們談。到時候就是你爸爸這個法律顧問來談了。"
孫婭瞇起眼睛。
"你確定我爸爸一定能拿下這個法律顧問？"
"你們律所公眾號都公布了商場已經成為你們的客戶。法律顧問也只不過是在合夥人之間挑一個而已。"
淩零零翻了個白眼。
"你爸爸這樣都爭不到，那幹脆換你直接來爭算了。"
兩人在餐廳門口道別。
夜色中。
淩零零叫的出租車已經停在路邊。
她拉開車門時，聽見陸各說："今天表現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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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問我？"
孫婭一攤手，手腕上掛著的七八個美甲店禮品袋嘩啦作響。
"是你要來三樓的好伐？"
淩零零理直氣壯地叉腰。
"是我要來的沒錯。但這些不是你日常買買買的打卡地嗎？我記得你大學時最愛這個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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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婭誇張地翻了個白眼，伸出剛做好鑲鉆美甲的手指。
"現在這種行情，是能省就省好嗎？"
她壓低聲音湊近淩零零，"店裏這麽貴，還都是新款不打折，我才不進去被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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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兩人只是繞著三樓商鋪外圍逛了一圈，數了數進店的顧客——不到十個人——就直奔四樓餐廳區吃大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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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八點半準時到達門店時，玻璃門上還掛著"休息中"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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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半。
吳大志才姍姍來遲，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他頭發亂蓬蓬的，眼睛半瞇著，活像只沒睡夠的樹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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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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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像往常一樣泡茶，而是煮了杯濃縮咖啡，又從冰箱裏拿出鮮奶，慢條斯理地倒了一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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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盯著他慢動作般的操作，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
直到吳大志終於端著咖啡在她對面坐下，啜飲一口後眼神才逐漸清明起來。
"所以，"
吳大志的聲音終於恢覆了正常音量.
"你那個本科同學，大律師家裏的獨生女，購物節當天和你一樣，除了吃飯和美甲，什麽也沒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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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和我預估的差不多。"
淩零零接過吳大志推來的另一杯鮮奶咖啡，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
哇，光是聞著這香氣就讓人幸福感飆升。
她小啜一口，繼續說道.
"孫婭她爸是年創收千萬級別的律所合夥人，她大學時經常請我們吃飯。"
淩零零回憶著："衣服飾品包包都是最新款的，基本每個月都換新。"
咖啡的醇香在舌尖蔓延，淩零零滿足地嘆了口氣。
"但我們畢業到現在快六個月了。從我在商場第一次見到她，到這周末一起逛街，她身上所有穿戴，我畢業前都見過。"
吳大志翹起二郎腿，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
"所以，你當時考察完，就建議陸各換到地下一層。"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淩零零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收拾兩人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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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外的街道上，上班族們匆匆走過，不少人的手裏也都拿著一杯咖啡。
......
陸各的美甲店借著購物節的東風一炮而紅。
起初，不少人都以為這只是曇花一現的流量效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家店不僅穩穩地紮下了根，後續的營收表現更是讓同行眼紅不已。
"陸總，您嘗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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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各擡手蓋住杯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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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其放下酒瓶，終於切入正題。
"怎麽？"陸各冷笑一聲，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又要我騰地方？"
"不不不，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方其連連擺手，額頭上的汗珠隨著動作甩落。
"我們是想......"
"商鋪的事我都交給小淩處理了。"
陸各直接打斷他，指了指身旁的淩零零。
"今天她也在。你有什麽直接跟她說就行，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正在默默喝水的淩零零差點嗆到。
"......"她偷偷瞄了陸各一眼，內心哀嚎。
陸總，不要這樣子啊！她只是個小小的律師助理，這樣說她壓力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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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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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婭在對面憋著笑，手指在桌下悄悄給淩零零發微信：【你表情像吞了只蒼蠅】。
淩零零回了一個狠狠踩一腳的表情。
方其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終於囁嚅著說明來意。
原來商場和陸各簽的是固定租金合同。
不管美甲店營收如何，商場每月收取固定金額。
但現在看到陸明美甲店人氣爆棚，日均客流量是其他店鋪的三倍多。
商場方面心動了，就想改成"保底租金+營業額分成"的模式。
"哦，"淩零零恍然大悟。
"所以商場想降低固定租金部分，但要分營業收入？"
方其陪著笑，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這樣對陸總也有好處，可以降低經營成本......"
"不必了。"陸各直接打斷，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降低的那點租金，我不在乎。"
方其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再次看向淩零零，眼神近乎哀求。
淩零零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保持著職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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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淩零零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
"商場這個提議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
陸各挑眉看她，方則眼睛一亮。
"但是，"淩零零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如果要改合同，我們也有幾個小條件。"
方其立刻掏出筆記本："小淩請說，我記著呢！"
"第一，租期之內，商場不得要求我們更換位置，不得要求租金有年漲幅，分成比例不能超過......"
淩零零豎起一根手指。
陸各這時才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舉起茶杯。
"小淩，接著說。"
"第二，如果采用分成模式，商場必須提供相應的推廣資源，包括但不限於中庭活動位、戶外廣告位等。"
淩零零豎起二根手指。
方其的筆尖停在紙上，墨水洇開一個小圓點。
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
"這...這個條件我得回去請示......"
"不急。"陸各終於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
"你們慢慢商量。"
飯局的後半段，方其明顯心不在焉，幾次夾菜都差點掉在桌布上。
而陸各則胃口大開，甚至還破例喝了小半杯酒。
離開時，孫婭故意落後幾步，拽住淩零零。
"我陪跑這麽久，好處都讓你們拿了？"
淩零零無辜地眨眼。
"哪有，商場肯定要再派律師來和我們談。到時候就是你爸爸這個法律顧問來談了。"
孫婭瞇起眼睛。
"你確定我爸爸一定能拿下這個法律顧問？"
"你們律所公眾號都公布了商場已經成為你們的客戶。法律顧問也只不過是在合夥人之間挑一個而已。"
淩零零翻了個白眼。
"你爸爸這樣都爭不到，那幹脆換你直接來爭算了。"
兩人在餐廳門口道別。
夜色中。
淩零零叫的出租車已經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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