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睡？”沈鈺一走出自己的房間就看到了窩在窗前落地燈下的褚林月，窗外是Z市車水馬龍的夜景。

“你不也還沒睡？”褚林月晃了晃手裏的啤酒罐，落地窗上清晰地倒映著室內的一切。

沈鈺擡腿走了過去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空易拉罐，“哪兒來的？”

“找酒店要的。”說著褚林月又喝了一口。

沈鈺一把搶過褚林月手裏的啤酒罐，“我記得我說過今天你不能喝酒。”

“我記得身為經紀人你不應該管這麽多事。”褚林月一把奪回了啤酒罐，“我現在還在休假中，又不會耽誤工作。”

沈鈺在一旁坐下沒再接話。

“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褚林月又重新拾起了話頭，“總不至於跟我一樣是失眠吧？”

沈鈺伸手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工作。”

“我的？”褚林月好奇。

“不只是你的。”

褚林月摸出了一罐新的啤酒遞給沈鈺，“一起？”

沈鈺重新戴回了眼鏡擺了擺手，“我不喝酒。”

“那你之前談事的時候……”褚林月還記得沈鈺剛開始帶自己時還跟著去了幾次跟合作方的聚餐。

“工作除外。”沈鈺的神色依舊淡淡的。

“你這人啊，”褚林月收回拿著啤酒的手搖了搖頭，“工作、工作，你到底生活的有多無趣？”

“做音樂的時候你也會覺得無趣？”沈鈺意外的回答了一個問句。

“那倒不至於，”褚林月想了想道，“但難免也會覺得有些累。”褚林月突然想起了什麽驚得一下子坐了起來，“你別告訴我你把你的工作當興趣愛好了。”

沈鈺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不至於。我不過是拿人錢替人幹活。”

“你剛剛是不是笑了？”褚林月驚詫道。

“沒有。”沈鈺伸手推了推眼鏡。

“餵，”褚林月不滿，“你要這麽一直面無表情下去臉部肌肉不會提前壞死嗎？”

“我想應該不會。”沈鈺將散落的空啤酒罐一一拾起扔進了垃圾桶。

褚林月默默看著沈鈺收拾，突然猛地一仰頭把手裏的啤酒喝完，而後將罐子狠狠捏扁道，“想聽故事嗎？”

“隨你。”沈鈺起身走向冰箱拿了瓶礦泉水出來。

“我跟他認識那年他剛滿十八歲，是被同學拉去酒吧的。”褚林月還記得當時自己在臺上一扭頭看到遲風時的情景，“當時唱的什麽歌我已經記不得了，只記得他當時似乎很激動，一雙眼亮晶晶的。我到現在還記得那雙眼睛，還有他燦爛的笑。在我最想忘記他的那幾年裏每晚做夢我都會夢到那雙眼睛和那個笑容。”

“……”

“後來是他先提的分手，他說他愛的似乎不是我。我當時似乎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但到底還是不想失去他。可惜，他等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所以你借酒消愁是因為你突然發現沒有了你他依舊活的很開心，而你卻對他念念不忘？”沈鈺難得廢話。

“他比以前開朗了。”褚林月並沒有直接回答。

“那是好事。”

“可是並不是因為我。”

“準備工作，1/2 杯酥油，1/2杯白糖，1/2茶匙小蘇打粉 ，1茶匙泡打粉，1茶匙姜粉，1/2茶匙肉桂粉，1/2茶匙丁香粉，1/2杯糖蜜或蜂蜜……越陵幫我去廚房拿一下蜂蜜。”遲風把需要的東西整理好在餐桌上依次排開。

越陵無奈拿著蜂蜜罐過來，“怎麽需要這麽多東西？好麻煩。”

“這些還不是全部，”遲風聳了聳肩，“還需要1湯匙白醋，1個蛋，二又二分之一杯面粉，適量裝飾用彩色糖霜或糖粒。”

“早知道應該帶你去街上買了，做起來實在太麻煩。”越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頭，“你今天不是還要練習？”

遲風邊忙活著手裏的事邊道，“練習的事不用著急。年級匯演的部分都已經練完，三重奏那邊最近也沒有什麽活動所以可以放松一些。而且今天聖誕節，陳老也額外開恩放我們一天假。”

“陳老還過聖誕？這麽洋氣？”越陵一驚。

“陳老年輕時可是留學英國的。而且陳老的學生有不少都去了國外，今天偶爾會有回來看陳老的。”遲風把酥油攪拌好後開始往裏倒準備好的白糖、泡打粉、姜粉、小蘇打粉、肉桂粉和丁香粉。

“那你會出國嗎？”越陵突然想起這個問題來，“按理來說你現在也算是陳老最看好的學生了吧？你怎麽想？”

“啊！”遲風突然大喊了一聲。

“怎麽了？”越陵也跟著一楞。

“烤箱忘記預熱了！”遲風喊著噔噔噔就跑去了廚房。

“你怎麽總是這樣粗心大意”越陵無語的嘆了口氣，“不過我似乎也沒資格說你。”越陵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比遲風還要丟三落四無奈改了口。

遲風跑進廚房後並沒有打開烤箱，因為現在其實還不到預熱烤箱的時候。一會兒等面團做好後還要放進冰箱冷藏，所以現在並不可能開烤箱預熱。遲風跑進廚房只是為了躲開越陵，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越陵說中了一件事情。

遲風還記得前兩天陳老突然喊自己說要單獨聊聊，等自己去了以後陳老卻拿出了一份資料問自己有沒有出國深造的想法。遲風當時就楞住了，但陳老卻擺了擺手說“你不用急著回答，回去好好想想。機會現在擺在這兒，而且時間還充裕，只是如果你有這個想法得要提前做些準備我才現在跟你說這事兒。”

遲風楞了一會兒下意識選擇了拒絕，因為自己好不容易能與越陵這麽近，怎麽可能就這麽放棄？

但陳老也沒漏出意外的表情，只是說“我說了不著急，你先想著。我之前就問你你到底是為什麽學的琴這個問題你也一直沒給我答案，什麽時候你把這個問題想清楚了再跟我說你的決定。”

“遲風，你是我這屆裏最看好的學生之一，別想著自己年輕就白白浪費了自己的才華。”陳老把遲風要說出口的拒絕給再次堵了回去，說完擺了擺手示意遲風可以走了。

出國深造？遲風原本從未想過這件事，但這無疑是一個好機會。放在以前遲風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留下陪在越陵身邊，可跟越陵一起排練的這幾天遲風卻突然開始想起了一個自己原本從未考慮過的問題——如果自己依舊這樣，那以後自己又該如何站在越陵身邊？畢竟遲風所求的不但只是陪在越陵身邊，遲風更奢望能陪越陵走完一輩子的那個人是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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