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燒鴨。(二合一)……

關燈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燒鴨。(二合一)……

幾人正說著, 竈房裏便飄出淡淡的海鮮鹹香來。沈硯思緒一頓,嗅了嗅香味:“昆布?”[*1]

昨日鋪裏搭配的是香菇肉片湯,今日中午則是昆布豆腐湯, 鮮甜爽口, 並不名貴卻很是適口慰貼。

沈硯正疑惑林芝是不是又做了昆布豆腐湯,油鍋的滋滋聲與翻炒的沙沙聲便傳了出來。

他搖搖頭,可以肯定這動靜絕對不是在燒湯,甚至不是在做昆布。這送到汴京售賣的昆布都是幹貨,泡發後用作涼拌、煮湯或是入藥的, 倒是未見過別的用處。

沈硯豎耳傾聽著動靜, 猜測著林芝在做些什麽, 不過還未等他想到答案, 便見林芝撩起簾子探出身:“爹, 娘,你們過來拿一下。”

“我來。”沈硯不好意思占便宜,故而搶先說道。他站起身來,掀簾進了竈房, 熱氣裏裹挾著鹹香撲面而來, 教沈硯頓時楞在原地,定睛看向鐵鍋內的吃食:“……炒飯?”

“是海鮮炒飯。”林芝笑著將炒飯盛出, 繼而將裝滿炒飯的托盤送到沈硯手上, 轉身盛了數碗湯,一並拿起跟了出去:“來試試,咱們今日的晚飯是海鮮炒飯加香菇雞湯。”

“海鮮炒飯?哎, 這不是幹魷魚嗎?居然還能做炒飯?”宋嬌娘端詳著面前的炒飯,甚是詫異。

“原本是想燒那五花肉的。”林芝說道這個也挺無奈,“哪曉得爹買來的幹魷魚恁小的一點, 燒五花肉實在不得行。”

“我就索性拿來做炒飯了。”林芝將制作過程解釋一遍,先將鐵鍋燒熱,再將幹魷魚放入其中,用鍋鏟壓住兩面煎得焦黃,再切成骰子粒備用。

林芝還起身去竈房裏拿了多餘的幹魷魚,教宋嬌娘嘗嘗:“您還別說!爹買的這個大小拿來做菜不合適,當零嘴真真是合適得很!”

宋嬌娘捏了一塊嘗:“還真香!”

林芝噙著笑:“直接吃味道就已經很不錯了,我想要是加些胡麻和香油,再來一點砂糖和鹽巴,調個味道,應當會更好吃吧?”

林芝這般說,也是這般想的。她想著時下這等小的幹魷魚價賤,倒是可以回頭拿來做些手撕魷魚幹當做小零食,打打牙祭,亦或是當做往後的餐前小菜。

她將這事記下,又催促三人趕緊嘗嘗。林森夫婦和沈硯聞聲,齊齊低頭端詳面前的炒飯,只見裹著雞蛋的米飯、混著翠綠色的蔬菜,橙紅色的胡蘿蔔丁以及魷魚顆粒,顏色鮮艷誘人,教人食指大動。

“剛剛我就想問了,這炒飯怎和我見過的不太一樣?”林森舀起一勺,面露驚訝。

隨著鐵鍋的流行,炒飯早已是市井鋪子裏常見的主食之一,其中最經典的莫過於‘金飯’,顧名思義便是在米飯中加入雞蛋,炒制金燦燦的模樣。

林森往日為綢緞莊子管事,外出跑雜務時也常常吃,故而很是了解金飯的模樣。

可眼前的炒飯明明用了雞蛋,卻是完全不同的模樣。那雞蛋不是裹著米飯的金色,也不是單獨的大團,而是絲絲縷縷的!?

沈硯也註意到雞蛋的不同,甚至正覺得不但雞蛋絲如此,而且連炒飯的香味亦是如此,宛如蛛絲般用絲線纏繞,讓鼻腔無處可逃,只能貪婪吸收著縷縷香味。

海洋的香氣如浪潮一般湧來,霸道的鮮香味道直直鉆進鼻腔,肆無忌憚地擴張著自己的地盤。

“這個不是炒雞蛋,而是雞蛋松?”林芝彎了彎眉眼,笑道:“你們先嘗嘗,嘗了就知道了。”

沈硯聞言,毫不猶豫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本就濃郁的香氣在炒飯入口的瞬間立刻翻倍,米粒幹爽,雞蛋松軟,魷魚又富有嚼勁。

隨著牙齒與炒飯的碰撞,魷魚香、蛋香、米香、蔥香、肉香……仿佛海陸空戰隊匯聚一堂,齊心協力朝著味蕾舉起戰鬥的長槍。

魷魚顆粒小小的,看似在戰場上毫無存在感,可緊實勁道的口感,濃烈強勢的味道卻仿佛一臺投石機,將鮮味狠狠送往舌尖的每一處。

半響,沈硯吐出一口長氣。

剛覺得自己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一些,緊接著他便聽到林森和宋嬌娘同款的吐氣聲。

三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倒是林芝含著湯匙,歪了歪頭,疑惑地看向突然笑起來的三人。

她剛想說話,忽地想起一件事,擡眸往門口望去:“話說,陶郎是回去了?”

“不會……吧?他應該還在聊,聊天?額?”沈硯回頭望去,只見鋪子門口已是空無一人,頓時楞住:“人呢!?”

與此同時,遠在陶府裏的陶應策也驚呼出聲:“人呢?硯哥兒人呢?”

他剛回到府裏,正打算尋偷跑的沈硯抱怨兩句,就從小廝那得知:硯哥兒壓根還沒回來!

陶應策:“……”

陶應策:“???”

登時間,陶府上下雞飛狗跳。

得到消息的老太太匆匆趕來,氣得想拿拐杖敲孫子:“你還整日說四郎糊塗,你這麽大一個人,還能把硯哥兒弄丟!”

“娘,硯哥兒又不是孩童,定是散心去了。”沈夫人心裏既擔心兒子,又擔心侄子,見狀還要勸解老太太。

“是啊。”扶著老太太的姑太太聞言,點了點頭:“這般年紀正是愛玩的歲數,想來應當是去哪家館子裏看戲喝酒了,說不得會……”

老太太手上微微用力,止住女兒的話語。她心裏門兒清,知道女兒不喜沈硯,一門心思想要把自家瑾姐和四郎湊成堆。

可她光看著自家好處,卻不曾細想,四郎學業平平,科舉怕是困難,若是岳家無用,往後官途艱難。

倒是沈硯上無父母,下無姐妹兄弟,瑾姐過去便能當家做主。加之沈家富裕,硯哥兒與自家親近,想來也不會嫌棄瑾姐嫁妝少。

老太太思來想去,覺得沒有比沈硯再好的人選。可她好不容易才說服大兒媳,沒曾想自家女兒卻是拉起後腿,真真是教她郁悶得很。

正當老太太想要開口圓場時,陶應衡先撇了撇嘴,說道:“姑母您別瞎說,硯哥才不是那等——”

陶應策拉了拉弟弟,笑道:“母親和姑母說的是,是我擔心過慮,想來硯哥兒應當是剛剛遇見戴博士之故,心情不佳方才去散散心。我這就帶人去外面尋一尋,回頭也與他說說,這般叨擾祖母和姑母休息,也是我們小輩的不是。”

比起直言直語的衡哥兒,陶應策一番話便顯得有條理得多,一番話既點出緣由,又駁了姑太太的意思。

說罷,他拉著衡哥兒就往外走。沈夫人見狀,也趕忙跟上前,催著屋裏仆傭去準備車馬。

姑太太臉青一陣紅一陣,委屈地看向老太太。可老太太也根本不理她,沈著臉往回去了。

姑太太這下子臉是真青了,邊往回走邊抱怨:“我們家家教好,自是沒那等事,可那沒爹沒娘的天知道是怎麽樣的人,說不得就是外表裝的……”

她越說越覺得這沈硯定是個偽君子,不然怎麽會不考科舉而跑去策哥兒底下做小吏?說不得就是怕自己參與科舉,出來成績丟了臉面,這才要策哥兒巴巴護著。

姑太太想著想著,恨不得沈硯在青樓被抓個現行,丟個大臉。

下一秒,就有人來報:“硯哥兒回來了。”

陶應策趕到門口,恰好見到轉身上了驢車的林森:“林伯?”

“陶郎晚上好。”林森沖他點點頭,又與沈硯打了個招呼,而後便乘車回去了。

“你剛才在林芝記。”

“嗯。”沈硯點點頭,“我在你眼皮子底下進去的,還以為你過會就來,哪曉得回頭你人就沒了。”

“……”

“我還在裏面吃了魷魚炒飯,老好吃了,比外面的炒飯好吃多了!”

“…………”

“喏,芝姐兒還給了我果子,讓我帶回來吃的。”

“………………”

“你不會沒發現,現在才打算去找我吧?”沈硯斜眼瞅他,看著陶應策面無表情,腳下生風地往院子走,到地方才硬邦邦道:“那果子該我一半!”

沈硯翻了一個白眼,倒也沒攔著,打開食盒便將一半重陽糕遞給陶應策。

沈夫人過來時,便見一兒一侄已是坐在一塊喝茶吃果子。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點著沈硯的腦門:“你瞧瞧你做的事,恁大的人也不知道穩重點。”

陶應策見狀,忙把重陽糕遞過去,笑道:“娘嘗嘗,這就是我提前過的,那位芝姐兒做的。”

沈夫人嘗了一口,眼前一亮:“的確不錯,這姐兒開的是果子鋪?”

“不是,是食肆。”

“就這手藝,依我看該開果子鋪才是。”

母子兩人講了幾句,話題不免轉到姑太太的身上。沈夫人提到姑太太便沈了臉,也沒往日揣摸沈硯心思的模樣,直言道:“往日我便不喜歡你們姑太太,可想著瑾姐兒是個好的,成親又是小家的事兒,而非大家的事,便有意撮合。”

“可惜是我糊塗,這結親本就是結兩家之好,偏生她攤上這麽個娘!”沈夫人想著仆婦傳來的話語,氣得牙癢癢,說道:“硯哥兒、還有策哥兒你也與你弟弟說說,往後離你們姑母遠一些,莫要給她盯上。”

陶應策和沈硯聽出沈夫人言下之意,齊齊應了聲。其中沈硯拱手道:“我知道姑父姑母為我婚事操心許久,不過家仇未報以前,侄兒不想談論婚事。”

沈夫人張了張嘴,到底是說不出勸解的話——畢竟沈硯為的是家仇,為的是她的哥哥和嫂子啊!

暫且不提陶家人各自的心思,林芝和宋嬌娘正翹首盼著林森歸來,好一家人去逛夜市。

林芝坐在小板凳上,時不時擡眸往街角望一眼,再低頭摩挲手裏的細竹筒。

沒等宋嬌娘詢問這竹筒的用處,兩人便聽到驢車的蹄聲和木輪聲。

母女倆齊齊望去,果然看到沖著二人招手的林森。

一家人很快來到夜市上,順著宋嬌娘打聽的方向走去。只走了幾步,宋嬌娘便發出一聲驚呼:“就是前面那家吧?好氣派的鋪子!”

林芝仰頭望去,只見那鋪子面闊五間,足有兩三層高,兩邊招幌搖曳,中間燈籠高懸,隔著街角都能看清鋪名。

三人走到近處,更覺規模驚人,不僅顧客絡繹不絕,而且裏面的夥計足有二十人,各個身著紫衫,頭頂方巾,絲鞋凈襪,瞧著好生體面。

一家三口暗暗咋舌,等瞧見價格,更是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原是這家售賣的重陽糕禮盒分為上中下三等,上等的要九百八十八文,中等的要五百八十八文,下等的也要兩百八十八文。

不但價格貴,而且林芝開口說要訂一份,沒曾想接待夥計連連搖頭,說是禮盒裝的只賣熟客,生客得二十份起售。

沒法子,他們只好買了散裝,九十八文錢只有四小塊。

出了潘記果子鋪,一家人又往另外幾家果子鋪而去。大多鋪子的禮盒也只售賣給熟客,生客少則十份起,多則如潘記那般要二三十份起。

“不愧是汴京城,瞧瞧!連重陽糕都這般講究。”林森回到家中,將手裏的大包小包擱在桌上,他回想起方才的所見所聞仍是不住搖頭。

尤其是品嘗完味道,他的心更加痛了:“不是?這家潘記也不好吃啊,還沒這家額,叫四寶齋的好吃!”

“潘記名聲在外,價格貴點也正常。”林芝聞言很是淡定的,“這叫做品牌溢價。”

緊接著,她又嘗了嘗林森說的那家四寶齋,入口綿軟香甜,豆沙與棗泥混合得恰到好處:“這家四寶齋的的確不錯,讓我瞅瞅價格?唔,價格也不錯,四小塊六十八文。”

“這家也好吃。”宋嬌娘遞來的是寶月坊的,“這家只有兩種,禮盒裝的是一百六十八文,散裝整塊是六十八文。”

林芝嘗了一口便是眼前一亮,這家則是別出心裁,不同於別家單單將果仁放在表面上,而是揉搓到米糕之中,讓米糕的口感層次愈發明顯強烈:“這家的的確不錯,味道很是特別!”

“還有這家,價格最低。”

“這家的味道還可……”

三人挑挑揀揀,最終還是覺得四寶齋與寶月坊的更好吃。而後宋嬌娘又關心起另一個問題:“咱們做的重陽糕成本是多少?恁多的顏色要染出來,得不少食材吧?”

“就是菠菜南瓜之類的,不值幾個錢。”林芝說出原材料,頓時讓宋嬌娘松了一口氣。

三人算了又算,終是定下價格來:“咱們便定兩塊起售,兩塊二十九文錢。”

“回頭我做個壽桃模樣的大塊,售價六十八文,另用食盒包裝加價售價一百五十八文。”

頓了頓,林芝又補充道:“另外咱們反正是新開,有人問起便一份起售。”

林芝說做就做,次日鋪子門口便支起木架,貼上售賣重陽糕的告示,小桌上還擺了試吃品。

與此同時,宋嬌娘也尋到隔壁飲子鋪裏,她先將自己準備做的介紹了一遍,而後道:“餘娘子,若是您想送給親朋好友,六十八文的壽桃款喜氣又劃算;若是送給老客戶,便選那一百五十八文的,包裝得保準亮眼漂亮,還能另外寫上祝福語。”

“另外,我與芝姐兒商量了,給你打八折,壽桃的五十五文,禮盒一百二十六文。”

餘娘子聽得價格,頓時喜得當即付了錢,定下八盒壽桃模樣和二十二盒禮盒裝,而後她好奇問起昨晚的事來:“嬌娘姐姐,昨晚上您家裏是不是還招待了官人?”

餘娘子怕宋嬌娘介意,趕忙補充道:“其實是我昨日聽見動靜,出來時恰好看到有幾輛三馬馬車停在您家門口。”

宋嬌娘恍然,笑著頷首:“的確有這個事,昨日來的是兩位國子監的博士,他們是我家朋友的師傅與朋友,知道我們家開業便來照顧照顧我家生意。”

“原來那些個是……國子監的博士和監生?”宋嬌娘說得平淡,而餘娘子心裏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別看他們的鋪子就在大理寺旁邊,可能招待裏面大官人的也只有那三家頂尖的鋪子,至於像他們這般的飲子鋪,籠餅鋪,頂多招待個入流的小官,多的是小吏差役。

瞧瞧林芝記一家,方才開業二日,便能招待上五品的官人。

況且從宋嬌娘話裏的意思來看,他們的朋友亦是國子監的學子?能邀請五品的博士嘗試一二,顯然也非尋常人。

林家人到底是什麽來路?

餘娘子越想越是心驚,對宋嬌娘的熱情又上了一層樓,甚至還表示下回在林芝記用過飯菜的食客,到飲子鋪買茶水能便宜兩文錢。

回頭她與吳掌櫃一提,吳掌櫃這回別說有意見了,又是端茶送水,又是上手給娘子按揉按揉肩膀:“不愧是我家娘子,我家娘子的眼光天下第一厲害!”

宋嬌娘春風得意地回了鋪子,喜盈盈地將定金送到女兒面前:“瞧瞧,餘娘子真真是個爽快的,當即便付了錢呢。”

“另外。”宋嬌娘瞅了一眼女兒神色,忙提起餘娘子的主意來,末了還問道:“芝姐兒覺得如何?”

林芝見宋嬌娘緊張模樣,忍俊不禁:“這不是挺好的嘛?不過咱們也不能讓餘娘子家單單付出。”

宋嬌娘連連點頭:“我也覺得。”

林芝樂見其成:“咱們鋪子是食鋪,餘娘子家是飲子鋪,恰好也是互補。”

“娘與餘娘子再商量商量,除了特價品以外,咱們鋪的食客去買飲子優惠兩文,又或是在她家買正價飲子來咱們這裏吃飯也能優惠兩文?”

“又或是累計消費多少錢,可以提供抵價券或者送餐食,亦或是送重陽糕?”

宋嬌娘聽到這裏,忽地心中一動:“那我們本身配湯,亦可以改成配著飲子做成套餐?”

“沒錯,這個主意很不錯!”林芝見宋嬌娘生出新的想法,連連誇讚,有意讓娘親在這上面多想想。

畢竟比起日日要進出貨物,清算賬冊的林森,宋嬌娘每日便是招攬客人、端茶倒水以及清掃衛生,事務瑣碎還沒什麽成就感。

林芝起初還勸宋嬌娘做自己的事罷,可見家裏其他二人忙得團團轉,宋嬌娘根本不願意。

若是能從這上面吸取些靈感,教宋嬌娘打起精神,林芝覺得是樁莫大的好事。

宋嬌娘垂眸思考著,興奮地團團轉。她嘴裏咕噥著等會再去尋餘娘子商量,而後看著忙忙碌碌的父女兩人:“芝姐兒,你和你爹弄的這些鴨子……莫非是今日也要添新菜?”

“不,今日不添新菜,這是我打算明日正式營業時售賣的。”

等三日的打折期過了,後面才是最考驗諸人的時刻,林芝決定要用富含極致香味的新品來誘惑往來食客。

剛開始她是打算用豬腳飯的,只是一來林森還未聯系好合適的商鋪,想要貨源穩定,且品質上乘的豬腳並不容易,加之時下官宦對豬肉還有一定抵觸,故而林芝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燒鴨飯。

既然是燒鴨飯,那最重要的當然是燒鴨嘍!

林芝伸手接過林森宰殺好的鴨子,麻利地切下鴨頭、鴨脖與腳掌,順口回答道:“後面的爐子造好以後便試用了一下,沒正經烘烤過東西。我打算今日做幾只試試溫度,明日亦好有個準備。”

宋嬌娘訥訥應聲,坐在小板凳上看父女二人的動作。林森負責宰殺鴨子,放出鴨血,再將鴨毛褪掉,而林芝則負責去頭去脖去腳掌,掏出內臟,再將鴨子洗凈。

兩人的工作已進行了一段時間,尤其是林森從剛開始的生疏到現在已是十足麻利。

待鴨子洗凈瀝幹,林芝也調配好了香料和醬料。她的手從肥鴨尾部探入身體,將香料和醬料均勻抹在鴨身的每一寸,提起鴨子讓香料和醬料充分散開到鴨身內部每一寸,接著再往裏放入蔥姜蒜等物,最後將肥鴨的腹部縫合。

緊接著,林芝拿起小竹筒,將一端抵在鴨脖處,使勁往裏吹氣。

宋嬌娘瞪圓了眼,林森張大了嘴,驚恐地看著女兒的動作:“等等等等等——芝姐兒,你在做什麽!?”

林芝一邊吹氣,一邊還撫平肥鴨身上的褶皺,直至鴨子變得圓滾滾才停下動作。

她舉起吹好的鴨子,笑道:“就是把鴨子吹成這樣,爹,你來試試。”

林森面無表情地看著圓滾滾的鴨子,硬著頭皮接過一只肥鴨,瞥了一眼竊笑的宋嬌娘,吹起氣來。

“爹,用點力氣。”

“……”林森憋屈,但沒用。

“爹,手要同時撫摸舒展鴨皮。”

“…………”林森的臉漲得通紅,手還要按著女兒說的操作。

“爹,速度太慢了,快點啦!”

“………………”林森吹完一個,手裏又被塞了一只,垂頭喪氣地繼續吹氣。

林芝一邊麻利地給肥鴨塞腌料,外加縫合,一邊催促著:“快快快,還有兩個就結束了。”

宋嬌娘沒忍住,捂著嘴偷笑。

正巧這時,外面傳來喚聲:“林伯,宋姨,芝姐兒?屋裏有人在嗎?”

宋嬌娘正躲避林森的刺殺目光呢,聞聲下意識站起身,撩起簾子道:“在在在——哎呀,沈郎陶郎怎麽來了?”

沈硯和陶應策楞在原地,兩道目光穿過宋嬌娘撩起的簾子,落在捧著鴨子,吹氣吹到臉龐通紅的林森身上。

“……”

“……”

“……”

“這是做菜啊做菜,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林森放下鴨子,急得直跳腳。

“我們什麽都沒說。”

“對,他們什麽都沒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