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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它伸舌,一下又一下舔起了金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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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它伸舌,一下又一下舔起了金籠……

當!

當當當當——

當“文殊公主”這四個大字傳入耳中, 陸鳶鳶兩眼一黑,仿佛聽見了喪鐘從天砸落的響聲。

這是什麽猝不及防的神展開?

敢情系統把她送回過去, 用的不是燕國公主的身體,而是越鴻親姑姑的身份?

系統也太沒統德了,明知道她一睜開眼就要面對這種沖擊力十足的場面,好歹先給她打支預防針吧。

就在這片刻功夫裏,一名年紀頗小的宮人已去而覆返,恭敬地端了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盤上來,上方盤繞著一條幹凈的淬銀皮鞭,鞭身更細長, 尖刺也更密集。

陸鳶鳶:“……”

白面宮人雙手呈上鞭子,趨奉道:“公主, 新鞭子來了。”

陸鳶鳶不了解眼下情景的前因後果, 但她實在沒有拿鞭子抽人的愛好——抽怪物也算, 便別開頭, 道:“不用了,到此為止吧。”

小宮人的腦袋垂得很低, 應了一聲,收拾了鞭子, 原路退走。白面宮人看了一眼宮室角落裏的青銅水鐘, 壓低聲音:“公主殿下, 快到酉時了, 您該去洗菡宮了。”

酉時?洗菡宮?

陸鳶鳶一頭霧水, 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她強忍著沒表現出疑惑,繃著臉,鎮定道:“哦, 去吧。”

在場的全是凡人,理應沒有眼力能看出她奪舍了公主。不過,初到陌生環境,行事還是謹慎為妙,不要輕易打破原主平時的生活作息規律。跟著原主的日常軌跡走一遍,也方便探知消息。

陸鳶鳶從椅子上起來,瞟了眼籠子裏血跡斑斑的小怪物,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你們……別讓它死了。”

宮人紛紛跪下:“是,公主殿下。”

走出這座昏暗壓抑的宮殿,是一片開闊的花園。此時正值夏季,天色近黃昏,花園裏姹紫嫣紅,蒼翠婆娑,一蓬蓬繁花簇擁在枝梢,在風中散發著清甜的氣息。

陸鳶鳶坐上軟轎,兩名宮人穩穩地擡轎起行。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路上的風景,心裏有些疑惑。

四周的環境太陌生了,不像雍國皇宮。在她上一具身體燕國公主的記憶裏,也搜不到相關記憶。

很快,陸鳶鳶就來到了傳說中的洗菡宮。原來,這是一個專門用來沐浴泡澡的地方,裝飾得富麗堂皇。看來,原主還挺會享受的,喜歡吃飯前先泡個澡。

池水裏不知道加了什麽,煙霧裊裊,蒸騰起一陣清新的香氣。宮女們給陸鳶鳶摘下首飾,脫掉衣裳,有條不紊地掛在屏風上,還想幫她洗。陸鳶鳶不習慣陌生人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連忙道:“行了,你們都出去吧,我今天想一個人泡。”

兩名宮女欲言又止,可最終什麽也沒說,順從地退出去了。

等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陸鳶鳶才脫了最後一件蔽體的小衣,泡進池裏,捧水抹了把臉。剛才人太多了,她腦子一片混沌,現在終於有獨處時間可以捋一捋了。

池邊立著一面鏡子。陸鳶鳶走到鏡前,撥開水霧,打量著鏡中這張陌生的面容。

原主的年紀還很小,也就十四歲上下。其五官毋庸置疑是個美人。若要用花來比喻,就是畫上艷麗的芙蕖。只是這張畫並沒有塗顏料。原主面色蒼白,眉目烏黑,散發著絲絲鬼氣。

越鴻的姑姑,文殊公主越奉珠。

陸鳶鳶摸了摸胸膛,隔著胸骨,能觸到心臟跳動的動靜。她能肯定自己現在是活生生的人類,只是身體不好,氣色才會那麽差。

對了,她記得這位公主,最後就是病死的。

一個很棘手的問題,猛地躍進了陸鳶鳶的思緒裏。

原主和越鴻是親姑侄,但年齡只相差四歲。越鴻十一歲時,原主就病死了。而原主現在這張臉,怎麽看也有個十四五歲了。

換言之,她這個任務的期限恐怕不超過一年。她必須在原主病死前,盡快找到越鴻,多和他接觸,讓轉生花盛開。

陸鳶鳶靠著池壁,往肩上潑了點熱水,沈思著下一步該怎麽做。不知道是不是水溫過高,她隱隱覺得頭有點暈,微波蕩漾的水面好像離自己越來越近。下一刻,只聽水花一響,她便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

醒來時,陸鳶鳶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張床上,還穿上了柔軟的寢衣。

陸鳶鳶:“……”她是泡澡泡暈了嗎?

可是她下水還不到五分鐘吧,看來這位公主的身體比她想象中還差。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隨侍的宮人。陸鳶鳶撐著床,坐起來,青絲如瀑,披散至腰。掌心涼絲絲的,她低頭一看,原來是手心的皮膚磨出了小傷口。估計是在浴池暈倒的時候,為了平衡身體,下意識去抓石頭而磨傷的吧。現在已經上好藥了。

這會兒,她的頭倒是不暈了,看向窗外,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的肚子發出了一串咕咕的空響。

自從結了金丹,陸鳶鳶已經好久沒有嘗過這麽強烈的饑餓感了。這次回到凡人的身體裏,還真是由奢入儉難。

她套上鞋子,打算出去喊人給她送點吃的。

這座寢殿很大很空,氣派華美,垂簾重重。陸鳶鳶走到門口,正要擡手推門,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了兩道有些熟悉的聲音,夾雜了低弱的哭泣。

陸鳶鳶動作一頓。

“你別哭了,等會兒公主醒來,發現你哭哭啼啼的,她會更生氣的。”

“公主離開皇宮來別宮避暑,本來就是為了調養身體,從來沒試過暈在藥浴池子裏的。還有五天便要回宮了,我害怕……”

“唉,總之被沈公公治一頓板子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我寧願挨板子呢。”哭泣的小宮女吸了吸鼻涕,抽顫道:“公主懲治下人的手段那麽嚇人。從前有人給公主梳頭,弄疼了公主,公主就拿鞭子抽得她滿臉是血……也就是那個醜東西來了以後,吸引了公主的註意力,公主心情不好就找它發洩,連離宮避暑都要帶著它,我們的日子才好過了不少……”

“噓!你想死嗎?不要妄議公主。”

外面靜了一會兒,起先哭鼻子的小宮女又輕輕開口:“那只醜東西……經常這樣挨打,會被打死嗎?你說,它到底是什麽東西呢,有時候我覺得它挺像人的,可它又不會說話,好像也聽不懂我們的話。”

“應該死不了吧,聽說那是國師大人在凡人界和修仙界的交界捉到的東西,專門送給公主玩的。就算用火燒,用刀砍,過兩天也就沒事了,人類哪能這樣,肯定是妖孽。”

“妖孽不是都會變形術的嗎?它看起來好弱,還好醜……”

……

門內的陸鳶鳶屏住呼吸,微微心驚肉跳。

直到再也聽不見外面有響動傳來,陸鳶鳶才撫著心口,慢慢倒退回床邊。

信息量太大了,她得消化一下。

從這兩個小宮女的對話可以得知,原主平日就不是好相與的主兒,性情乖張殘暴,作風奢靡。稍有不順心,就要懲治宮人,發洩郁氣。

那只小怪物,估計就是國師送給她的獵奇玩具。

果然,這小怪物一來,就馬上吸走了原主的火力,正式榮升為原主的沙包。

陸鳶鳶:“…………”

救命,在越鴻的描述裏,她完全看不出文殊公主本尊是這種斯巴達式的恐怖人物。

估計越鴻跟他這位姑姑的關系,從小就很生疏吧。

而這個地方,果然不是雍國皇宮,只是一處避暑別宮而已。好在,聽起來,原主五天後就要啟程回皇宮了,那應該很快就能見到越鴻了吧。

這時,寢宮的門扉突然被敲響了。陸鳶鳶靠在床頭,裝作剛醒來的樣子,道:“進來吧。”

那滿臉塗白的宮人,即宮人口中的沈公公,原主麾下最得力的狗腿子,親自帶人來送晚膳。見到陸鳶鳶醒了,他撲通一聲跪下:“公主,您醒了……”

“好了好了。”陸鳶鳶頭疼地擺擺手:“外面是不是還跪著兩個人?讓她們回去吧。”

沈公公楞了楞:“是,公主。”

“還有,籠子裏那只東西呢?它現在怎麽樣了?”

.

身份擺在這裏,陸鳶鳶說要見誰,那肯定是對方來見她,而不是她移步去見對方。

晚膳後,宮人就遵從吩咐,將今天的籠子搬了過來。沒人敢多問一句為什麽,也沒人敢和座上的陸鳶鳶對視。

由此可見,原主平時真的挺嚇人的。這種刻板形象有一個好處就是,她這個半路奪舍的人,就算做了些出格的事,也不會有人敢過問吧。

陸鳶鳶板著臉說:“你們都出去,我和它待一會兒。”

殿門一關,偌大的宮殿裏,終於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不,確切來說,還有籠子裏的東西。

陸鳶鳶走到籠子前。她看得出來,這籠子並不是什麽厲害的法器。能被它困住,說明這小怪物的法力並不高強。

籠子裏的血已經清洗過了,底部放著一塊生肉,形狀整齊,一看就還沒被動過。

看來這些日子,這裏的人都是這樣“飼養”這只小怪物的。

陸鳶鳶蹙眉蹲下來,視線在其皮開肉綻的身上逡巡,以手抓住籠子的枝條,問道:“餵,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小怪物紋絲不動,怎麽叫都沒反應。要不是胸膛還有一點起伏,看起來真的就跟死了一樣。

雖然這身縱橫交錯的鞭傷不是陸鳶鳶的手筆,但近距離目睹這小怪物的慘狀,她作為正常人,還是生出了惻隱之心。

況且,在段闌生的識海裏,她見過它。

如今陰差陽錯,暫時成為了越鴻的姑姑,她又一次見到了它。

她和這只小怪物,也算是有緣分吧。

本來想直接放走它的。可看到它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陸鳶鳶又改變主意了。就算放生了,憑它虛弱的狀態,恐怕也很難在外面活下去吧。還不如先放在她身邊。只要她不打它,就沒人敢欺負它。

陸鳶鳶蹲在籠前,等到自己的眼皮都開始打架了,也沒等到這小怪物翻身給點回應。

算了,還是等明天再說吧。時間不早了,她這副身體可經不住熬夜。

陸鳶鳶吹熄燈火,悉悉索索地爬回床上,脫掉外衣睡覺。

寢殿暗了下來,水流似的銀月灑落在窗花上。

夜闌人靜,金籠裏的小怪物無聲無息地撐起了眼皮,黑夜中,仿佛出現了兩個金綠色的燈泡。

如同一只沒有四肢的爬行動物,它“嗬嗬”地輕喘著,扭曲而艱難地在籠底蠕動,鞭傷洇出血跡。它渾然不覺,緩慢地停在了金籠其中一根豎桿前,仰起脖子,仔細地嗅聞。

嗅聞了半天,它緩緩張口,伸出猩紅的舌頭,一下又一下舔|弄起了金籠的豎桿。

——那段陸鳶鳶的手心抓握過的豎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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