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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六十二束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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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六十二束玫瑰

今晚這飯局散場的時候, 開心的就只有張阿姨。

她估摸著姜安然和沈睿誠聊得來,接下來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轉頭卻發現鐘琴的面色不怎麽好看, 還以為是對她侄子不滿意,委婉地說了說他的條件算不錯的了, 雖然年紀小, 但勝在沈穩能照顧人...

鐘琴沒等她說完, 把她拉到一邊, 為難地道:“小沈這孩子確實不錯, 但安然現在有男朋友了。”

張阿姨一楞, “什麽時候的事兒?也沒聽你說啊...”

“孩子不讓聲張,打算等穩下來再說的。”

鐘琴無奈, 心想, 但凡她提前跟自己通個氣, 也不至於鬧個烏龍。

聞言, 張阿姨嘴角抽了下,臉上有點兒掛不住。

原本自己是好心,結果弄成了這麽個不尷不尬的局面。

鐘琴正打算再說些什麽緩和一下氛圍, 那邊姜安然打的車已經到了,正揚聲喊她過來。

母女倆上了車, 姜安然落下窗戶跟他們揮手再見。張阿姨的表情還是不太好,皮笑肉不笑的,沈睿誠估計看出她的狀態不對勁,拉著她走遠了說話。等車開出這條街, 她冷不丁問:“媽, 張阿姨今天是奔著相親的目的才請我們吃飯的?”

“我上哪兒知道去。她之前也沒跟我打聽過你的事兒,今天她突然說吃飯, 我當是為了答謝你幫她兒子找工作,哪知道她又是聯系小沈過來接,又要把他留下來吃飯,我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鐘琴一想這些就頭疼,忍不住抱怨了句,“誰叫你找個幹那行的男朋友,談個戀愛跟做賊似的,憋死了都。”

“……”

姜安然破天荒的沒有反駁她,而是倚著車椅閉眼休息。

她今天也夠累的了。

雖然工作和從前沒差,同事之間相處的很好。現在實習期就要結束,她的任務也馬上完成。但她就是覺得好累,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的累。

車外的路燈光線閃過,照亮了她的側臉,僅一瞬間,車廂內又徹底暗下去。

一片死寂。

鐘琴以為她在為了剛才的話生悶氣,正要解釋一句她沒有嫌棄連時序,突然,姜安然出聲:“去前臺拿充電寶的時候,我已經跟沈睿誠講清楚了,托他好好跟張阿姨解釋一下,畢竟咱們是一個小區的老鄰居了,別因為這事兒弄得以後見面尷尬。”

“媽,剛才的話...”

頓了頓,她小聲說:“您跟我發發牢騷就算了,別當著他的面說,他心思細,容易多想。”

鐘琴嘆了口氣,“知道。”

姜安然送她回家之後轉道去了郊區別墅,出租車在山腳下的入口處被攔住。

保安往副駕駛瞧了一眼,認出她來,笑呵呵的放行了。

姜安然讓司機在分岔路口那兒就停了,付了錢,她步行上去。

初春的天氣還不怎麽暖和,尤其到了夜裏,風一吹,更是冷的不行。

姜安然平時上下班都是連時序車接車送,去了單位坐辦公室也開著空調,所以為了好看穿了條針織長裙,外面只套了件加絨的風衣。一下車,她被一陣夾雜著濕氣的冷風吹得直打哆嗦,長發隨風亂舞,凍得她嘴唇發白,卻賭氣沒有通知連時序讓他出來接。

站在緊閉的大門前,姜安然踮腳往裏眺望,見別墅黑漆漆的,納悶怎麽這個時間了他還沒回來?

屋裏開著地暖,熱烘烘的。

姜安然沒著急開燈,抹黑脫掉外套,轉身去摸墻壁上的開關。

突然,迎面湧來一陣風,淩冽的寒氣裏夾雜著濃濃的酒味,姜安然腦袋裏條件反射般的作出反應——連時序在家?!他怎麽不說話,她甚至沒有察覺到他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

姜安然的瞳孔因為受驚瞬間放大,尖叫被硬生生堵回去,轉瞬間,整個人被強制性壓在鞋櫃上,下巴被鉗住,捏的生疼。這道過分強硬的力道導致她的嘴巴根本合不上,一吸一呼之間是他身上越來越強烈的酒味。連時序根本不是在吻她,而是發了瘋似地咬。

姜安然痛得悶哼,下嘴唇破了道口子,血的鐵銹味逐漸掩蓋住了他舌尖發苦的啤酒味。

姜安然手腳發軟,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推開他,還是該接受他,被他反剪到伸手的雙手無助地抓了下,只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她求饒般的刮蹭了下他的掌心,可連時序卻因為這短暫的接觸徹底失了心智,胳膊猛地使勁兒,將她抱坐在鞋櫃上,空出來的那只手抓住她脆弱到不堪一擊的脖頸,收緊了力道...

吻逐漸洶湧,姜安然被迫仰著頭接受他的兇狠,肺腑間的氧氣所剩無幾,整個人仿佛被一道巨大的力量生生撕碎了那麽疼,眼淚洶湧的往下掉,順著面部線條蜿蜒到唇上,鹹澀的味道被他嘗到,讓他蠻橫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連時序終於松開了她的唇,擡手狠狠拽下一截她的衣領,張嘴就咬上她圓潤的肩頭。

姜安然痛得直抽氣,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努力想往後躲。

在進入這扇門前,她一直以為他們不過就是戀人間的吵架拌嘴,雖然心裏還在因為他無緣無故的發火而生氣,可也已經想好了原諒他的理由。

一直以來,連時序都很讓著她。

她偶爾也會耍一耍小脾氣,可他都好言好語地哄著。

怎麽...莫名其妙,他就成了這樣子。

那麽霸道,蠻不講理,甚至透著濃濃的侵占性。

比先前那次還強硬,讓她仿佛見了個完全陌生的人。

姜安然害怕的不得了,被掐了過久的脖子火辣辣的疼,鋪天卷地的窒息感讓她始終放松不下來,整個人抖的像篩子,淚水像從壞了的水龍頭裏淌出來的一樣,沾濕的長發黏在連時序臉上。

她今天穿得針織裙是他買的新年禮物。姜安然剛收到裙子的時候愛惜的不得了,尤其看到掛牌上那一串零,她就更舍不得穿了。今天早晨,連時序從衣櫃裏扒拉出這件衣服,哄著她穿上,“你舍得浪費我的心意?”

“……”

姜安然當然不舍得,所以遂他的意穿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意,徹徹底底的毀在他的手裏。

四周漆黑一片,整座別墅寂靜的可怕。

在狹窄的玄關這兒,只能聽到她被堵住的細弱哭聲,以及,連時序壓抑著怒火的低喘。

這是一場和愛沒有絲毫關系,甚至可以稱得上殘酷的,單方面洩憤。

姜安然如飄零的浮萍,也像搖曳的細枝,在狂風驟雨中雕零。只要打開燈就能瞧見她的樣子有多狼狽,長發淩亂,有幾縷打了結,疼出來的冷汗和眼淚混在一起,“啪嗒、啪嗒”順著下巴往下砸。她一點兒愛意都沒了,簡直討厭死了連時序,如果可以,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甩他一巴掌,讓他滾開。

可,她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稍微松懈就會從櫃子上摔下去。

所以,她目前能攀附的人也只有他...

連時序像是徹底撕開了面具,對她沒有任何憐惜,任由姜安然在他懷裏哭得快暈厥也不動容,甚至壞心思的拉開了兩人的距離,讓她坐在櫃子的邊緣,半個身子懸空,隨時有掉下去的風險。

姜安然嚇得抓緊了他的手指,驚呼:“連時序——”

尾音沒有散開,便被他重新吻住。

鞋櫃是根據連時序的身高定制的,對姜安然來說確實高了,她平時掛衣服總會抱怨自己夠不著,每回都得讓他來幫忙。連時序很享受她有求於自己的時候,所以跟姜安然保證了好多次會把它換掉,可這麽久了,他仍舊沒去聯系家具公司的人。

連時序輕輕地舔舐她唇上已經結痂的傷口,突然又瘋了似的一口狠狠咬下去,血腥味再次蔓延,他果斷抽掉褲子上的繩子三兩下綁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將她面對面抱起來上樓。

連時序步伐穩健,做事也有條理,一點兒也不像喝醉了的樣子。

姜安然借著照進屋裏的月光看清了茶幾上倒了一片的捏扁的易拉罐,心底一片淒涼——就算沒有醉,這些酒精也足夠要了他的理智。

房間門被踹開,撞在墻上發出“砰”的巨響,回音在偌大的二樓陣陣回蕩。姜安然第一次覺得這棟別墅這麽可怕,好像吃人的魔窟,連同連時序都那麽可憎。脫離他束縛的瞬間,姜安然掙紮著想逃跑,可手被反綁著,她笨拙地爬起來,沒等折騰出幾步,就被他重新摁了回去。

但好歹,他這回沒掐她。

姜安然嗓子幹燥又燒得慌,一開口,聲帶像撕裂了般沙啞:“...你發什麽瘋?!”

連時序眸色沈沈,周身縈繞著低沈的氣壓。

陰霾籠罩著兩人,那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裹起來,房間裏溫度高到恨不得將她蒸熟。

連時序對她的話恍若未聞,一條腿壓著她的腿,使了狠勁兒,生怕她跑了,然後去掀身上那件被汗水打濕的薄衛衣。

姜安然被他失控的樣子嚇到,顛三倒四地說著安撫他情緒的話,企圖讓他冷靜下來。

到最後她口幹舌燥,眼淚都流幹了,他仍舊一言未發。

連時序渾身的肌肉緊繃著,曾經讓她驚艷的眸子裏含著涼意。在屋裏待了這麽久,他的指尖卻涼的很,發狠握住她腳踝的時候,姜安然被激的打了個哆嗦,緊繃的弦猝然斷裂,情緒徹底崩潰,“你滾開!滾——”

“……”

連時序撐在她上方,陰惻地盯著她,心想,幹脆就這麽做到底算了。人都是會恃寵而嬌的,他錯就錯在一味的寵她,必須得給她點苦頭吃,只有害怕了,她才會聽話...

在他俯身的瞬間,耳邊驀地炸/開她的叫嚷。

姜安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恐懼,她整個人抖的劇烈,幾乎嘶吼地喊:“你敢...連時序,你敢硬來,我就和你分手!”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觸及到了他。

連時序的手堪堪停在最危險的位置,沈默半晌,然後緩緩靠近她。

姜安然的心已經蹦到了嗓子眼,以為他會不顧她的感受強硬的來,出乎意料的,連時序只是靠在了她的頸窩,雙手托著她的背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混亂終於停下來,姜安然甚至來不及喘口氣,便感受到有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淌下來。她意識到那是什麽,一時間心情覆雜,本能的想去依偎在懷裏肩膀抖動的男人。話即將出口的時候牽動了她嘴上的傷,痛感刺激了她的神經,理智回籠,順帶牽起了她的怒火。

姜安然不耐煩地扭過頭,試圖躲開他的擁抱。

連時序故意跟她較勁兒似的,摟的格外緊,像極了沒有安全感的小孩在挽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力氣大到讓她懷疑自己真會這麽被他捏碎。姜安然的聲音徹底冷下來,“從我身上下去!”

“……”

連時序沒聽她的,抽噎聲不再掩飾,淒淒慘慘的穿到她耳朵裏。

姜安然一面想安撫他,一面又恨他。

身體裏兩股力量在不斷鬥爭,最終也沒能分出個勝負。

連時序一寸一寸地摸著綁著她的那根繩子,臉上的淚水沒幹,晶瑩的水珠掛在他鼻尖,晃了幾下,砸在她臉頰上,然後沒入她發間。連時序小心翼翼地舔舐她唇上的傷口,卻被她躲開,不耐地斥責了句:“解開繩子,我手疼。”

他沒聽,吻又落在她肩膀上滲著血珠的牙印上,繼而往下,親了親她泛著紅的腳踝。

姜安然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躺在砧板上任他宰割的魚,這種被人當成物品褻/玩的滋味不好受,讓她湧起強烈的屈辱感。腳踝上再次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她想抽回腳,力氣不小心使大了,一下踹到他肩膀上,悶響。

連時序眉頭也沒皺一下,生生挨住。

他擡眸,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問:消氣沒有?

姜安然仍然在氣頭上,臉漲的通紅。她討厭被他禁錮的狀態,討厭他居高臨下像施舍一樣的賣慘裝乖,討厭他的虛偽,討厭他發完瘋之後的假意溫柔...她幾乎認定之前連時序體貼好說話的樣子都是故意裝出來的,目的只是為了哄騙她?

她值得他繞這麽一大圈特地來騙嗎?

濃濃的背叛感讓她連看他都不想。

姜安然別開臉,咬牙道:“松開。”

“……”

聞言,連時序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扭曲,伸手就要去掰她的臉,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停下動作。

他動作輕柔的將她臉上的亂發撥開,抽紙擦掉她的淚水,目光落在她那張緋紅的唇上。她能說出最愛他的話,也能說出傷他最深的話。她從沒看清過他,他亦如此。

連時序忽地發出一聲輕笑,背脊慢慢地垮下來,額頭抵在她肩上,全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幹凈了似的,氣若游絲地道:“安然...”

他嗓音沈的可怕,只叫她的名字就讓她不寒而栗。

姜安然咽了口唾沫,沒有回應他。

“你騙我。”

“……”

“你一直、一直,都在騙我...”

“……”

騙他?

什麽意思?

姜安然下意識去看他,而連時序提前一步下了床。

他站在床邊,背對著她,背脊寬闊且有壓迫感。

姜安然的世界頓時天旋地轉,仿佛回到了在福利院初見他的時候。那天陽光真好啊,他站在光下卻滿身孤寂,整個人瞧著又瘦又蒼白,眉宇間總有股抹不掉的憂愁,憑借一口氣使勁兒吊著才勉強活下去。明明看起來那麽漂亮又強大的人,偏偏又脆弱的不堪一擊。

姜安然對他的憐憫心稍微一發作,理智緊隨其後開始叫囂——今天莫名其妙發脾氣的是他,做錯事的也是他,怎麽到最後委屈的還是他?

姜安然努力翻身坐起來,氣沖沖地問:“我騙你什麽了?!”

回答她的是房門關上的巨大碰撞聲。

姜安然咬著唇,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幾秒鐘之後,她目光停在正對著床的那面白墻上。

那兒的白布不見了。

連同後面貼著的照片,也不見了。

只留下膠帶的淺印子,一道連著一道,密密麻麻,從墻角蔓延到天花板的邊沿。

叫人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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