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番谷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有別於十番隊的素白墻壁，還有難聞的消毒水味道。他想擡起手臂，揉揉眼角，可四肢泛起的疼痛讓他差點痙攣不起。昏迷前的記憶隨著疼痛想起，青梅雛森倒在了凈靈塔內的血泊中，本該死去的藍染笑瞇瞇地看著他，手中那刀還沾著雛森的血！雛森，一想起那個讓他心疼的青梅，即使身子再如何疼痛，他都必須起來。蒼白的十指抓著床褥，那張平日無表情的臉，現已擰成了一團。芥川涼聽到聲響，進了病房便看到掙紮起身的日番谷，他連忙過去勸阻。

“雛森，雛森她……”

那聲音可以用吼來形容，那張臉也猙獰的恐怖，可大肆震動而導致繃帶印出了血跡。芥川涼見狀，直接動粗，將日番谷按回床鋪，差點沒用上鬼道。

“雛森副隊長，還在昏迷中。身上的傷，還好，比你的好。”

不知是話起了作用，還是他認為再如何掙紮都出不了病房，日番谷安靜了下來。他躺在床上，看著素白的天花板，腦袋裏除了雛森的事情，就只剩下空白。

“聽說三番隊、五番隊和九番隊隊長，叛逃虛圈。本來要抓捕的旅窩倒成了屍魂界的恩人，說來可有些滑稽，這次死傷少，真是幸運。”

安靜的病房裏，除了沈重的呼吸聲，便餘下芥川涼的話語聲。但他能說的極少，說完之後，只能看著日番谷的臉，沈思。

他與他見面次數，屈指可數，每次見面都在幾十年後。雖然當年小小的少年變得堅毅，可還是脫不了稚氣。芥川涼心裏回想著，可越是回想，越覺得尷尬，似乎這個小隊長對他的態度不是很好。

“聽說你常年不出隊舍，這次又是帶著隊員來看傷的嗎？”

日番谷看著天花板，出聲詢問。他對芥川的印象在於百年前的搭救與施恩，還有奶奶的念叨及死神口中的傳聞。對於百年前將他帶離錆面，他心裏十分感激，對於死神也是半憧憬半畏懼的態度。可進了真央之後，關於芥川的傳聞就沒完沒了的傳入耳中。膽小鬼，死神的恥辱，玷汙死神之名的家夥……那些汙語也讓他，對芥川涼起了絲鄙夷。

“最近太閑，就想出來逛逛，也趁機看看日番谷隊長。”

芥川摸著頭憨笑，掛在眼中的笑容，不禁讓人覺得很傻。至少在這種特殊時期，還笑得出來的他，讓人覺得是個傻子。

“你大概不記得了吧，在錆面搭救過我的事情。那個時候的你，穿著死霸裝，腰桿挺得筆直，正氣凜然，讓我覺得死神就該那個模樣。可是，現在的你，挺直的腰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彎了，還彎的那麽厲害。芥川涼，為什麽會變呢？”

可能這是芥川涼，第一次見到日番谷溫馴的模樣。少年慘白的臉上，泛著絲紅暈，有神的眼睛此時顯得無力。述說曾經的話語還有那句質問，已沒了往日的氣勢，整個人看上去，奄奄一息。

為什麽會變呢？

他也不明白，只是突然有一天有了那種想法，可能是厭倦了。披著死神的死霸裝，曾威風堂堂的手持利刃，斬過兇惡，弒殺虛獸。可百年時光，竟是日覆一日的相同，那讚賞的話語在這百年間不知被重覆過多少次。而他，又多少次聽著那些背後言論，走到靜靈庭，又去了虛圈，最後迂回到了現世。引著那現世靈魂，一一返歸屍魂界。

大概，真的是厭倦了。

“因為，突然害怕死死。”

溫和的聲音，從他口中滾出，料想中的慍怒沒有到來。擡頭便撞入祖母綠的深幽，那雙眼睛像看穿了他的靈體，看透了他心裏的想法，讓他莫名起了絲膽怯。

“撒謊，死神怎麽會怕死，你又不是出生在貴族。”

日番谷明白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出生在貴族的死神是不明白死為何物，因為從開始他們便沒有死過。但在流魂街的人，不同。

也對，他也個流魂街之人，一開始便是個‘死者’。

“日番谷君，我會記得你的。”

芥川涼帶著涼薄的一句，為日番谷掖好被角，便開了門出去。站在門外的他，看著四番隊舍那長長的沿廊，心底突升恐懼。看著前方的陰暗之地，他突然想回十一番隊那門窗大敞的隊舍了。

“芥川大人，身體如何？”

四番隊的隊長，站在某個病房前，看著他的臉，詢問著。她依舊面露笑容，像三月春風，柔和而又溫暖。

“比往常好了些，果然是出來逛逛的原因呢。”

“也是呢，那請芥川大人，以後多來四番隊坐坐吧。”

“說笑了。”

開玩笑，誰說那像春風了，根本就是身後堆了堆野百合，挖坑等你跳的主。芥川涼瞬間打消剛剛準備出來混的想法，看見好友那‘溫柔’微笑，他訕訕而笑，打了謊。滾回了十一番隊，果然他還是喜歡呆在隊舍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