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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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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

夏知棠早上醒來時,林景明已經不見了,只有皺巴巴的床單被褥,顯示著曾經有人在這裏睡過。

今天就要離開《青鸞劫》劇組了,她的心情說不清是愉悅還是沈重。

扔垃圾的時候,夏知棠看著垃圾桶裏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一大堆紙巾,思考了兩秒,罵了句:“變態。”

走完流程的夏知棠把解約書推給林景明。

他直接簽了:“片尾字幕給你留著。”

“不必。”夏知棠搖搖頭,她本來就只是沖著林景明來的,雖然計劃有些偏差。

程述白拎著車鑰匙在門口吹口哨:“夏導,您的專車到了!”

“抱歉,搞砸了。” 夏知棠坐在程述白的車上突然說道,“損失的錢從我的違約金賠償裏面扣。”

“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瘋。” 程述白難得正經,“明年還有一個項目,到時候再塞你進去。”

“你知道多少?”

“很明顯不是嗎?” 程述白冷笑道:“只有蘇雯滿腦子戀愛泡泡。”

“她那是占有欲。”

“顧子安邀請你陪他去參加綜藝,假我批了,他們家族能量比你想象中的大。”

夏知棠莫名想起顧子安如同狗狗般的眼神:“你說他圖什麽?”

程述白笑得一只手直拍方向盤:“呦,這你得問老林,這情敵的雷達才是叫得最響的。”

“我覺得他腦子進水了。”夏知棠一臉正經的說。

“小狼狗聽到得傷心的。”程述白斜著瞄了她一眼,“你努力點再給我拉些投資回來。”

“程總,您今天噴的是銅臭味的香水?”夏知棠誇張的往車門躲了躲。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夏知棠坐著越野車,穿過一座座橙黃相間的大山,夏知棠不自覺的舉起相機拍了一路。

足足在山路裏開了一個多小時,他們才在一家兩層瓦房前停下。

“姐姐!” 穿著衛衣的顧子安前院跨出來,急急的接過夏知棠的行李箱。

“顧老師給觀眾介紹一下。” 綜藝PD舉著喇叭喊。

“她是我的夏老師,教我怎麽吊威亞、怎麽走位、怎麽拍vlog。” 顧子安忽然攬住夏知棠的肩膀,對著鏡頭燦爛的笑。

“夏老師,跟顧老師互動一下。” 綜藝PD在那裏揮手。

夏知棠有些懵的看著顧子安,顧子安誇張的拿手蓋住夏知棠的臉:“你們別欺負她啊!”

夏知棠還沒熟悉好綜藝的節奏,就被節目組一人塞一個網兜開始做任務。

“現在請顧老師跟夏老師下水抓魚,這將是你們今天的晚餐。”

“撈不到今晚就要餓肚子了嗎?”顧子安對著導演組喊。

工作人員笑得齜牙咧嘴的:“沒錯,兩位老師好好努力!”

“我們隨意發揮就好,我的助理那裏藏了方便面。”顧子安壓低了聲音悄悄在夏知棠耳邊說。

“顧老師,您帶麥了,現在方便面沒了。”導演組舉著喇叭說道,大家都笑了。

夏知棠也忍不住輕笑。

顧子安仔細的盯著夏知棠的神色,才放下心來——她今天一天都沒怎麽笑過。

夏知棠剛踩進冰涼的水裏就打了個滑,顧子安眼疾手快拽住她手腕。

兩人晃悠著站穩,褲腿已經濕了一截。

節目PD舉著喇叭喊:“顧老師註意表情管理!要拍你齜牙咧嘴的醜態了!”

顧子安低頭在水裏搜索,真被他發現了魚的蹤跡,他彎腰撲向水面,濺起的水花在陽光閃耀成無數碎鉆。

"姐姐你看這條!"

他舉起條撲騰的鯽魚,魚尾巴"啪"地甩在他鼻尖上從他手中溜走了。

夏知棠抹了把被魚尾濺濕的臉:“抓魚要抄網兜底,別像捉蝴蝶似的……”

話沒說完就被顧子安潑了滿身水,冰涼的水流順著後頸鉆進衣領。

“顧子安!”她抄起撈網追過去,塑料水鞋在鵝卵石上踩出嘩啦聲響。

顧子安大笑著躲到蘆葦叢後,驚飛兩只翠鳥。

場務小哥突然吹哨:“夏老師衣服都濕透了!要不要換……”

“穿我的!”顧子安扯著衛衣下擺就要脫,被夏知棠一網兜罩住腦袋。

他頂著綠網子舉手投降:“錯了錯了!我這就貢獻衛衣!”

夏知棠接過助理遞過來的草帽擋住胸前:“你這衣服我都能當裙子穿。”

“那正好當時裝秀!”顧子安利索地扒下衛衣塞過去,露出精瘦的腰腹。

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捂著胸沖去搶走場記手裏的打板擋在胸前,塑料板上的“第38場”字樣跟著他誇張的顫抖動作晃悠。

全場爆發出鵝叫般的笑聲,攝像師笑得鏡頭直抖。

女編劇擦著眼淚喊:“這段絕對上熱搜!標題就叫#顧子安在線賣肉#!”

“賣的是藝術!”顧子安用打板當盾牌後退,“姐姐快換衣服。”

“導演,你看我們都這麽可憐了,這魚就不撈了吧。”顧子安還不忘跟導演組討價還價。

“提案不通過……”

夏知棠拿著顧子安的衣服,看著他跟導演組撒潑賣萌,嘴角不由得掛起了笑容。

她套著oversize的黑色衛衣從帳篷鉆出來時,正撞見顧子安正裹著兩條大浴巾蹲在燒烤架前吹火。火星子竄到他臉前,驚得他往後仰倒,手裏的烤魚差點戳進炭堆。

夏知棠接過鐵簽翻面,“魚皮要烤脆得勤翻面。”

顧子安湊近聞了聞:“香!比上次爆破組的盒飯強多了。”他突然伸手撕了塊魚肚子,“燙燙燙!姐姐快幫我吹吹!”

場記姑娘笑著扔來瓶冰水:“顧老師註意表情管理!粉絲要有新的表情包了!”

顧子安戳了戳夏知棠手背:“姐姐你看!”他指著對岸蘆葦叢裏撲棱的野鴨,“像不像咱們劇組那只會偷盒飯的麻雀?”

夏知棠撲哧一聲笑了:“你上次還說要給它辦演員證……”

夜幕降臨時,夏知棠裹著毛毯烤火。顧子安終於穿回了衣服,捧著烤糊的棉花糖蹭過來:“姐姐,我想吃棉花糖。”

“這個要小火慢烤。”夏知棠撥了撥炭火堆,接過助理串好的棉花糖,一串串插在炭火堆旁。

場務小哥突然遞來相機:“夏老師幫我們拍段星軌?聽說您以前……”

夏知棠接過機器調試參數:“我很久沒玩過攝影機了,這是最新款嗎?現在的相機性能提升了好多。”

她突然把鏡頭對準偷吃棉花糖的顧子安,“不過比起拍星軌,真人秀更講究捕捉意外。”

顧子安鼓著腮幫子比耶。

拍完星軌,夏知棠繼續回到火堆前幫顧子安烤棉花糖,火星子濺上顧子安卷起的褲腿。夏知棠條件反射般拍滅火星,動作熟練得像在劇組掐煙頭。

“這段別剪!”PD興奮的喊道,“就要這種自然互動!”

顧子安把烤腸塞給她:“姐姐當我的專屬技術指導吧?”

夏知棠把烤好的棉花糖塞給他:“過兩年再說吧。”

夜風卷起未燃盡的火星,夏知棠在漫天繁星下放飛無人機。

草木的清香伴著蟲鳴流水聲與廣闊的天穹交織成一道美麗的樂章。

昏暗的月光下,夏知棠專註的眼眸猶如星空般璀璨。

顧子安突然湊近她耳畔:“今晚加課?”他指尖劃過她手背上的舊繭,“我帶了最新款雲臺……”

夏知棠驀然想起那一晚,他的指尖劃過肌膚時帶來觸電般的戰栗感。

顧子安借著看實拍屏幕的由頭湊在夏知棠身邊,好歹知道背後架著攝像機,控制住自己沒抱過去。

無人機在頭頂嗡鳴著掠過天穹,夏知棠望著實時傳回的星空畫面。

山巒輪廓在監控屏上起伏,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劇組監視器前,卻又比那時多了幾分松快。

夏知棠盤腿坐在民居地毯上整理今天拍攝的照片時,顧子安不小心撞翻了設備箱。手持雲臺的零件滾到暖黃的臺燈下,他跪坐著撿螺絲釘:“姐姐為什麽突然不拍《青鸞》了?”

“跟林導鬧掰了。”夏知棠把挑出來的廢片刪掉,“他嫌我預算控太嚴。”

顧子安雙手抵在夏知棠腳邊,如同一只做錯事求原諒的狗子:“是不是因為我……”

“我離職經驗比你的綜藝通告還多。”夏知棠忍不住伸手揉揉顧子安的呆毛。

顧子安伸手搶過鼠標鍵盤:“那姐姐教我剪個告別視頻?”他頭頂翹起的呆毛掃過她下巴,“就當……”

“當教學費?”夏知棠用劇本敲他後腦勺。

顧子安點開一個視頻,屏幕上跳出《青鸞》未公開的花絮。畫面裏夏知棠正在教顧子安系護腰,林景明在背景的角落處摔咖啡杯。

“這段不該外流。”夏知棠搶過鼠標要關,被顧子安抓住手腕:“我拿二十箱脆骨跟場務換的。”

夏知棠笑出聲:“怪不得最近劇組盒飯質量下降。”她戳了戳顧子安鼓起的腮幫子,“明天加拍段你劈柴的鏡頭抵債?”

“姐姐……”顧子安擡起臉,定定的看著夏知棠緩緩的湊過去,兩個人的距離慢慢拉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夏知棠臉上。

顧子安的唇幾乎要碰上夏知棠的時候,手機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夏知棠別開臉,顧子安有些懊惱的劃開屏幕。

“嗯,我會處理。”顧子安神色有些不對的掛斷了電話,“有人拍到我進你房間的照片。”

“說我們半夜研究設備。”夏知棠指著滿地拍攝零件,“省得你粉絲以為我在潛規則新人。”

“姐姐後悔帶我入行嗎?”顧子安輕聲問。

“後悔沒早點收學費。”夏知棠把筆記本電腦、設備放在桌子上,擺出一副交流學習的模樣,“叫你助理過來拍一下?”

“不用。”顧子安將夏知棠按在電腦前,舉起手機“哢嚓”一聲按了自拍鍵,期間還不忘對鏡頭比了個v。

夏知棠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她跟顧子安坐在電腦前看照片,背景是一大堆設備:“還行,挺自然的。”

顧子安看著照片裏夏知棠因為沒反應過來而略顯呆萌的樣子,笑著發送給助理進行公關處理了。

“好了,早點睡吧。”夏知棠關掉電腦,“明早航拍朝霞,五點出發。”

顧子安拿起毛毯裹住她:“收到!夏老師!”

他雙手抓住毛毯的邊緣,嘴角含笑地看著被毛毯裹住的她。

夏知棠下意識的擡頭,眼神與顧子安的相撞。

一種香甜的氛圍從他們碰撞的眼神中彌漫開來。

顧子安忽然低頭吻了下去,夏知棠睫毛微顫,終究還是閉上雙眼任由自己沈淪在情感的波浪中。

“姐姐,你好甜。”顧子安伏在夏知棠的肩上說,濕潤的唇輕輕的摩挲在夏知棠的脖頸上。

“好啦,回去休息。”夏知棠別開臉輕輕推拒著顧子安結實的胸膛,聲音帶著不自覺的軟糯。

顧子安輕輕舔了舔散發著迷人香味的肌膚,才戀戀不舍的起身:“好。”

他的嗓音暗啞低沈,散發著一種讓夏知棠心尖微顫的魅力。

綜藝錄制的最後一天,金黃的晨光如水般落大地,驅散了初秋的寒意。

夏知棠蹲在菜地裏摘才,露水沾在翠綠的葉片中。

指尖突然傳來軟黏的觸感,意識已先行發出警報。

“啊——”

一只翠綠的青蟲扭著身子黏在她指尖。

她猛地蹦起來往後栽,撞進顧子安溫熱的胸膛。

他手裏的竹籃被撞飛,茄子黃瓜滾了滿地。

“別動別動!”顧子安抓住她手腕,修長的指尖輕輕一抖,肥嘟嘟的蟲子吧嗒掉進土裏。

夏知棠被嚇得整個人掛在顧子安的胳膊上,運動鞋差點踩扁剛摘的西葫蘆。

PD笑得差點摔了喇叭:“夏老師居然怕蟲子!可以剪個反差萌梗!”

“我……我去洗菜!”夏知棠紅著耳朵要跑,被顧子安揪住後衣領拎回來。

“姐姐看著。”他蹲下身撥開菜葉,手指靈巧地翻找,“這種卷心菜要這樣掰開檢查……”

顧子安將檢查好的菜葉遞給她:“我來摘,姐姐負責收就好。”

烹飪環節,夏知棠握著菜刀,抿著唇苦大仇深的看著案板上的蘿蔔。雖然她燒烤很專業,但是很少人知道她其他方面的廚藝水平幾乎為零。

“我來我來!”顧子安擦著手湊過來。他接過刀掂了掂,一手固定蘿蔔,一手拿著菜刀切得飛快。案板輕快的咚咚聲中,圓胖的蘿蔔變成均勻的薄片。

夏知棠驚訝的看著他變魔術似的手法:“你學過?”

“被我爸扔去特訓過。”顧子安耍了個刀花,將剩下的半根蘿蔔雕成一朵歪歪扭扭的玫瑰。

他將蘿蔔玫瑰托到夏知棠面前:“姐姐送你……哎小心油!”

他攬著夏知棠的腰往後帶,熱油鍋裏蹦出的辣椒正好濺在剛才她站的位置。

導演組在一旁起哄:“顧老師今天男友力爆棚啊!”

“那是!”顧子安搶過女嘉賓的鍋鏟接手了大竈,“我可是上的廳堂下的廚房二十四孝好男人!”

五菜一湯擺上木桌時,顧子安特意把摘出蟲子的那盤炒青菜擱在最遠的角落。

“姐姐吃這邊的蠔油生菜,我焯水時數著秒呢。”

女嘉賓捏著筷子笑道:“顧老師真細心。”

“那當然!”顧子安得意地舀湯,“這菌菇湯煨了兩個鐘頭。”

他轉身把第一碗最多鮮菇的湯遞給夏知棠,看著夏知棠接過湯碗,才開始舀其他人的。

吃完中飯,夏知棠正在房間收拾行李,敲門聲響起。

“姐姐,我的八軸無人機到了!”顧子安在門外興奮的喊著。

夏知棠剛打開門,顧子安就捧著無人機擠了進去。

“姐姐教我怎麽用!”顧子安把機器塞夏知棠懷裏,順手把門給關了。

夏知棠認真的對照著說明書調試設備,顧子安忽然從背後環住她。

“姐姐,還剩兩個小時……”顧子安輕輕的摩挲著夏知棠的手臂。

夏知棠緩緩的放下手裏的設備,沈默不語。

得不到回應的顧子安掰過夏知棠的肩膀,讓她面對著自己。

“姐姐。”顧子安抱著夏知棠,在她的驚呼聲中完後倒去。

兩人雙雙跌在柔軟的床墊上。顧子安笑著將驚魂未定的夏知棠抱在懷裏。

“怎麽辦,我舍不得你……”

夏知棠掙紮著要起來,顧子安一個翻身壓著她吻了下去。

夏知棠舉著的手,在顧子安的攻勢下緩緩的輕放在他的後背。

不知過了多久,顧子安才放開夏知棠,伏在她耳邊啞著嗓子說:“姐姐,做我女朋友好嗎?”

夏知棠扭頭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艱難的開口:“我大你七歲。”

“年齡不是問題。”顧子安起身,雙手輕輕的捧著夏知棠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對不起。”夏知棠用手背擋住雙眼,腕間褪色的紅繩橫亙在兩人之間。

兩人僵持了一會,顧子安緩緩的放開夏知棠。

夏知棠在一片黑暗中聽到顧子安輕聲對她說:“姐姐,我等你。”

直到聽到關門的聲音,她才緩緩的放下遮擋著雙眼的手,呆呆的看著頭頂的木制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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