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管控警告下的認知倒退與無奈

第二天清晨，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劃破礦區的寂靜，比平時的起床號刺耳三倍，所有礦工的終端同時彈出條紅色預警，字體大得晃眼：“緊急通知：檢測到 23 臺終端存在非法權限修改 / 信息推送異常，違反《S-73 礦區信息管理條例》第 5/12 條！現對維修員阿凱扣除 50 信用分（當前剩餘 30 分），警告一次！再犯將立即取消采礦資格並驅逐出礦區！特此提醒：任何篡改終端的行為均屬違規，後果自負！”

廣播聲在金屬管道間來回反彈，像無數根針紮在礦工心上。維修間裏，阿凱手裏的螺絲刀 “當啷” 掉在地上，他撲到筆記本電腦前，手指抖得連密碼都輸錯了三次，終於點開信用分界面 ，紅色的 “-50” 像道傷疤刻在屏幕上，下面還附著管控中心的留言：“24 小時內恢覆所有終端原始設置，刪除非法模塊，否則上報星際礦業總部。”

“完了……” 阿凱癱坐在金屬椅上，雙手插進頭發裏，指縫間滲出的冷汗把頭發粘在額頭上，“再扣 20 分就沒了，我妹還等著信用分交星際學校的學費……”

項蓮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阿凱的肩膀不停發抖，筆記本屏幕上的模塊代碼正在被遠程鎖定，一行行綠色的字符變成灰色，像被掐滅的火苗。“阿凱，咱們再想想辦法，比如把模塊藏得更隱蔽……”

“藏不住了，” 阿凱擡起頭，眼裏滿是紅血絲，“管控中心能追蹤到艙壁色帶變化，一抓一個準。我必須把所有終端恢覆成紅色，不然真的會被趕走。” 他拿起張叔的終端，連接線插上的瞬間，屏幕上淡橙紅色的艙壁開始褪色，像潮水般退成純紅，之前推送的醫生建議被徹底清空，只剩下 “礦石粉治高血壓” 的推送，像道紅色的墻，重新把屏幕堵得嚴嚴實實。

休息區裏，礦工們圍著張叔，聲音裏滿是恐慌：“阿凱被扣了 50 分！這要是咱們，直接就被趕走了！”“還是聽終端的吧，別瞎折騰了！”“以後再別提醫生的話了，免得惹麻煩！”

張叔手裏攥著恢覆成紅色的終端，指尖在屏幕上劃來劃去，卻再也找不到那行醫生的建議。他想起昨天李醫生說的 “會腦出血”，又看看周圍人發白的臉，廣播裏 “後果自負” 的警告還在耳邊響，心裏的那點懷疑慢慢被恐懼壓了下去。他點開終端的 “已保存信息”，找到那條醫生建議，手指懸在 “刪除” 鍵上，停頓了足足十秒，終於閉著眼按了下去 ，屏幕閃了一下，建議消失了，只剩下熟悉的保健品推送，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卻像丟了什麽東西。

“張叔，你咋把建議刪了？” 項蓮走過來，聲音裏帶著急。

“別折騰了，” 張叔的聲音低得像在自語，不敢看項蓮的眼睛，“阿凱都被扣了 50 分，我不能連累他。再說…… 廣播都說了，改終端是違規的，說不定醫生的話真不對，終端才不會騙咱們。” 他從口袋裏掏出礦石粉，倒了滿滿一勺放進嘴裏，動作機械得像在完成任務，之前的猶豫全變成了麻木。

其他礦工看到這一幕，也紛紛刪除了保存的醫生建議，終端屏幕又變回了清一色的紅。休息區裏的話題很快變成了 “今天喝了多少克粉”“哪個牌子的能量水更管用”，仿佛昨天的健康答疑從未發生過，只有地上沒清理幹凈的礦石粉痕跡，還能證明那場短暫的認知松動。

項蓮站在維修間門口，看著阿凱把筆記本裏的模塊代碼徹底刪除，屏幕變成一片空白。“項蓮，對不起，” 阿凱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沒辦法了，只能等風頭過去……”

項蓮搖了搖頭，心裏卻沒放棄 ，她記得張叔終端那抹淡橙紅色，記得老周聽到 “偷偷吃藥” 時瞬間發白的臉，那些懷疑的種子只是暫時被埋了起來，只要找到更安全的方式，不用終端、不碰規則，就能讓它們重新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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