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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番外五·梁世京獨白二·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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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番外五·梁世京獨白二·終章

2020年秋,我愛的人走丟了。

至今過去整整五年。

在那萬念俱灰的每一天中,希望突然來了。

那是一個普通的初春清晨,前往首席府的途中程琢向我匯報工作,說到一半他的電話響了,聽了一秒他豁然擡頭朝我望來。

“首席……似乎發現了溫先生的行蹤……”

當時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神態,總之程琢驚恐著大叫掉頭,因為這句高聲我清醒過來,搶過他還放在耳朵上的手機。

國安部說:

最早追蹤到一輛從北方駛來的幽靈車輛,他一路沒有休息,直直南下,不過又因為他車輛的登記信息太過完美無瑕,且檔案顯示駕駛者只是一名普通的beta,所以他們放過了,直到某個高速閘口探頭拍到了駕駛者的臉部。

我看著那模糊難辨、坐在擋風玻璃後、戴著口罩只露出清秀額頭的人時。

一眼認定,是他回來了。

雖然他還沒有抵達首都,但國安部的人早已守候每一個沿途的站點。

車子停在橡木長廊下,我下車從這頭走到那頭,來來回回一遍一遍地走,計算他還有多久抵達與我的同一片土地,思考第一句話該對他說什麽,思考家裏最近輪到做什麽菜式的廚師,是不是他喜歡的,思考當下能不能空出兩天時間。

兩天是首席府各職能部門自我協調的極限,我只有48個小時,我得時刻看到他。

程琢站在我身後不遠處,每隔15秒匯報一次坐標。

可漸漸地,那坐標離我越來越遠。

溫言並沒有回來,並沒有想見我,他是去見那個一無是處的醫生。

他不想見我。

我沒有生氣。

很正常,這麽多年他沒有回來過,就連梁望佑都不想見,更何況我?

不過這次不會再讓他走,我得找到什麽東西把他留下來。

溫言是個非常聰明的人,能從橡木灣溜走一次,就能溜走兩次,無數次,然後我得再過無數個萬念俱灰的每一天。

軍隊封鎖了整個街區,頭頂也被監控。

隔著車玻璃,我望著那棟白色小樓,一秒一秒地默讀計數,實時熱成像圖顯示他跟那名醫生不近不遠地坐著,我看著他從沙發起身,來到門口。

我感到難以呼吸。

門開的那一刻,我首先見到他的手、半個輪廓,最後是整個人。

他瘦了很多。

我把眼睛裏面的東西壓回去,然後下了車。

他還是那麽怕我,臉上是那麽的驚恐絕望,我站在原地不敢邁腿,怕他做出一些我無法預料到的事,比如敢往槍口上撞。

他是做得出這種事的人,所以我等了好幾秒,確認他只是嚇得不敢動,才朝他走去。

通往他的那一段路我不敢走快,也不敢走慢,生怕一眨眼這夢又醒了。

直到我真正意義上的站在他面前,近距離看見他額頭細密的汗珠,聞到他身上好聞的香氣,也察覺他因為懼怕我而顫抖的身軀。

偶像片我略有耳聞,知道兩個糾纏的人重逢後第一句大多是好久不見,或者過得好嗎,可他什麽都不說,裝作不認識我,也不看我,我真想他說點什麽,罵我、對我動手。

畢竟是我放任一切,是我沒有征求他的意願強行有了梁望佑,不論他對我做什麽軍隊不會有任何動作,可他自始至終什麽都不做,裝得很沈默。

這樣的他,比萬念俱灰的每一天還令我難受。

所以我對他說了那樣的話。

1825天,每一天我都在擔心你,擔心下雨了有沒有人給你送傘,有沒有供你躲雨的屋檐,睡在哪裏吃在哪裏有沒有錢,有沒有受欺負,有沒有餓過肚子。

有沒有想過我?

那時的我由衷希望你能給我哪怕一點回應。

卻始終等不到。

我把他帶到車上,再等一等。

還是沒有。

他只有害怕。

我觀察著他,不敢再說多餘的話。

他真的瘦了很多。

那一刻我有了悲從中來的頓悟,如果溫則成還活著就好了,還能留得住他。

所以我又對他說了那樣傷人的話,一次次地逼他生氣,他仍然無動於衷。我想看到他的臉,所以把他下巴擡了起來,如果給我重來的機會,我不會碰他,壓迫他的腺體,會牽住他的手,跟他好好說話。更不會綁住他的手,看他眼淚掉下來,哭著求我。

這些年,他把我的自負擊碎了,我又一片片撿了起來,裝得雲淡風輕。

站在他身前的第一秒,我清楚地知道他洗掉標記了,他身上再沒有我的味道,他把我留在他身上的痕跡洗掉了,我審問他,知道他怕,卻也一句句地逼問,直到聽到他說不敢去餐廳吃飯,我的喉嚨重得厲害。

我真想去他媽的,再來一次終身標記。

但我不敢。

只是這時我的希望又那麽突然降臨了,他問我梁望佑過得好不好,我驚懼,我高興,原來他並不是沒有掛念的人,幸好還有梁望佑。

所以我騙了他,進行一場豪賭。

放他走,賭他會回頭。

我贏了。

但我深知這只是一時的辦法,在他被限制行動的那13天,我苦苦思索到底還剩什麽辦法,甚至真的動過讓梁望佑病一場的想法。

聽保鏢說他心急如焚,通過密線找我,那些晚上我把那段錄音反覆地聽,他說找梁世京,我久違地感覺到快樂,不是看他著急快樂,而是從他口中念出我的名字感到快樂。

我黔驢技窮。

所以我又做錯了事,用上一輩的恩怨裹挾他。

預料之內,他答應留下來。

直到後來才知道,與他重逢後的每一步我都走錯了。

如果你們有心愛的人,請一定要好好說話,不要像我。

我讓他見了梁望佑,當這兩張相似的臉部輪廓湊在一起時,我自負地認為這是一種圓滿。血緣是很奇怪的東西,梁望佑喜歡他極了,不過當務之急是要給他檢查身體,本來要等他吃飽睡好後再開展,沒想到他知道信息素上癮這件事後主動抽了血液。

我清楚自己的病情。

什麽上癮,不過是心癮。

報告說他身體一切正常,胡立也是這樣說的,我們誰都沒有察覺。

只要他在身邊,很多事我不想再追問,我不在乎他是怎麽洗得標記,也不在乎他有沒有跟別人在一起,只要他健康地回來了,恨我、討厭我,以哪種態度留在我身邊,我都覺得心滿意足。

來日方長,我等得起。

為了時時刻刻見到他,我把他帶到首席府,我得跟他待在一起,他得坐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見我並沒有對他怎麽樣,他終於沒有重逢時那麽怕我,願意跟我講話,讓他戴頸環釋放信息素,他一點怨言都沒有。

那麽疼他都忍了,而我還自以為是為他好。

我把他架在道德制高點,卻不知道,留在我身邊的每一秒都那麽痛苦。

當時的我以為平靜日子終於來了,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畢竟普羅大眾都是這樣過的,我也想擁有,可後來我又開始貪婪,汲取,差點榨幹他最後一點生命。

看著他坐在我面前吃飯,看著他拿筷子,一口一口細嚼慢咽,連吃飯都這麽好看,我還慶幸一次次地逼迫他。

不逼迫,沒結果。

逼迫了,反而很好。

所以當梁望佑犯錯時,我教訓梁望佑特意出格,我不介意當一個壞人,只要他認為我對梁望佑越不好,他就越不會走,我留在我身邊的時間就越長。

實踐證明我是對的。

那件事後我獲得了與他更多的見面機會,從前回家只有午餐、晚餐可以同他說上兩句話,後來他會主動找我商談梁望佑的教育問題,一次次地來書房找我。

我很開心。

我知道自己做錯,我向他道歉。

他一直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他會原諒我,我對他的性格總是把握得那麽精準,卻不知道他已經病入膏肓,明明發現了他在吃止疼藥,卻沒有進一步檢查。他回家的第一時間,我不該跟他置氣,對他惡語相加,也不應該在出國訪問時錯過腺體,更不應該發現他偷偷在吃止疼藥的時候粗心大意。

這是我做過最錯的事情,是我的驕傲自滿耽誤了他的生命,以至於後來讓他承受了那麽多的痛楚。

我一無所知,內心還很得意,既可以用梁望佑正大光明跟他談條件,也可以多跟他說上那麽些話。

我們一家三口去了海洋館游玩,陪梁望佑參加比賽、陪他騎馬。

無論彼時溫言對我是何種態度,總之那就是我們未來的日子。

剩下的一切,只需要等他恢覆記憶。

那些話我就能說出口了。

所以在我的預想中,未來屬於我們的生活會更好。

那段時間我很忙,也很累,盡管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但自從他回來後,看到他就能消除疲憊感。

易感期到了。

那段時間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特意疏遠他,怕待在一起又會控制不住自己,性.沖.動令我像個只想交.媾的動物,與他通話的短暫時光去衛生間,聽他的聲音,然後自我疏.解。那樣陰暗的想法在內心瘋狂滋生,看見他、聽見他的聲音就會冒出頭,想把他按在某處,這樣或那樣。

那段時間因為連日大雨,梁望佑病了,溫言因為沒日沒夜地照顧他也病了。

我冒著失控的風險回來,十分擔心自己會對他造成二次傷害,但其實當我見到他臉頰燒得通紅,那份躁動不安的沖動頓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滿心滿眼都是他汗濕的額頭,長了小泡的嘴巴,他軟軟地靠在我懷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做什麽都不肯吃。

胡立真沒用。

我也是。

橡木灣這麽多人照顧不好一個孩子和一個大人?

可我“因禍得福”,獲得了照顧他的機會,可以跟他時時刻刻待在一起,跟他躺在同一張床上,在他昏昏沈沈睡著的時候抱著他的腰,觸摸他的手指。

摸上去才知道營養師也是沒用的。

回家幾個月頓頓營養餐,吃了這麽久一點肉都不長,背薄得只剩骨頭,腰細到一只手就能掐住。

寂靜無人的深夜,我抱著他,聽他沈沈的呼吸,聞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再一次覺得人生圓滿。好似回到他懷孕的那一年,我們都忘記了恩怨。

只是偷來的就是偷來的。

有句詩說:“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

等他病好,這一切就沒了。

與他待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限定,我很痛苦。

再也找不到理由再留在他的房間,但又沒想到他會主動來找我。因為易感期的來臨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我知道他想對我說些什麽,我既想挽留也想讓他走,最終理智占了上風,我讓他走,不然接下來的我會不可控。然而他鍥而不舍地找我,接連三天出現在書房。

以前午夜夢回,夢到他來,如今他真的來了。

高興和欲望驅使著我,鞭策著我,我無法冷靜,好在事後他沒有怪我。

這樣都沒生氣。

那他是不是沒有那麽恨我了?

或者說,是不是存在一種好感的可能?

懷揣著這個想法,梁望佑生日到了,那幾天我們三個都很高興,作為“父母”給了梁望佑美好的一天,未來真的一天天在變好,溫言也肯對我笑了,結果是我又搞砸了。

那天晚上我讓他快樂了一整晚,以為我們的關系會更進一步,確實是這樣,他醒來了第一時間來找我。開會的我聽到他來首席府的消息,像個毛頭小夥那樣躁動,等不及下會就要先去看看他,想告訴他等一等,等會議結束,我會把曾經未能宣之於口的話告訴他。

他對我說對不起。

談他的父親。

當時的我以為他在我最高興的時候潑冷水,卻不知道是我自己會錯意。

他是在向我求救。

我錯過了。

從那天起,我們的關系一落千丈。

他悶悶不樂,整天待在臥室不願意出門,我想讓他高興,想說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溫則成不關你事,跟你沒有關系,我帶他去了多年前買給他的小島,那座小島是用來避開首都的冬季,希望他能待在溫暖的地方。

在島上,我嘗試創造與他獨處的機會。

怎麽做,他都不肯理我。

我覺得很委屈,我只是不讓他提溫則成,為什麽他會那麽傷心?他是不是一直都不會考慮我的感受?

所以我生氣了,打算把他一個人留在島上。

分別時梁望佑哭得撕心裂肺,他也忍著不流淚。

我又覺得心痛。

重新帶他回橡木灣,可他始終不高興,飯也吃得很少了,瘦得厲害,我思考原因,是不是把他關怕了?

我做出改變,希望他能看到我的努力。

起初他一切正常,帶梁望佑出去玩一整天,會按時回來吃晚飯,挺好的,還會給我留為數不多能見到他的時間。後來他一個人出去,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買冰激淩吃,跟陌生人聊天,還給我買了禮物。

袖扣我真的很喜歡。

在房間裏摩挲,玩到了深夜。

其實我還想要一枚領帶夾。

但是沒關系,只要開口他應該不會拒絕。

於是我開始期待生日那一天的到來,同時明白是我之前對他的監管太嚴密,他不喜歡那樣的生活,所以才不喜歡我。

那如果放松監控,他應該會喜歡我?

只是我沒想到,我給他自由,卻讓他再次離開了我。

我喪失了理智。

害怕那些再沒有他的日子,害怕橡木灣永遠冰冷,害怕每一個深夜的來臨,害怕再度陷入萬念俱灰的等待。

好在我還有梁望佑這張王牌。

我留不住他,梁望佑可以。

我用梁望佑逼他回來。

任由他扇我耳光,任由他對我說那些剜心的話,我理解,因為在我這裏,如果有人用槍指梁望佑,絕對不是耳光能善了。

所以我接受,我愧疚。

可是我也真的沒有辦法了。

對他,我從來沒有一點辦法。

我的無能為力再一次轉變成強硬,我企圖用藥留住他,企圖曾經的餘威再度發酵,反正只要他留在我身邊,恨我也好愛我也好,我都接受。

下山的路途,冥冥之中我感覺到了什麽。

我倉促地向他索取。

我想過生日。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跟他一起過生日。

想他再次送我禮物,想讓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證明他還存在的證明。

社交禮儀中,送禮物是很親密的行為。

我想蒙騙自己這些年來他也產生過跟我在一起的想法,哪怕是假的,只要有證據我就能說服自己,說服自己還能回到從前。

可是他斷了呼吸,砸在我的肩膀。

那天,血流了整個車廂。

後來才明白。

原來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我不願回憶那段治病的時光。

只知道如果救不了他……

那一刻喜歡不重要,原諒不重要,梁望佑也變得不重要。

我必須讓他活下去。

我只是想握他的手,為什麽命運一次一次給我開這樣的玩笑。

其實從來沒有命運可言,那都是我的粗心大意。自詡很愛,其實哪裏都沒有做好,讓他體驗了痛苦的每一天,自詡萬人之上,世間沒有我辦不到的事,其實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果能回到從前,溫則成做的事我會裝作不知道。如果能回到從前的從前,我一定不會招惹他。

那也是我真正意義上理解溫則成,如果溫言沒了,那就去你媽的法律道德。

也才明白,我這樣的人,眼淚也可以像水一樣流。

不過可笑的是,在他最痛苦的時候,我又開始相信命運,祈求上天給他一個機會,他沒有做過壞事對嗎,我也沒有做過壞事對嗎。

俗世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

我積累的就不要給他了,怕不幹凈。

可他積累的,那原原本本就應該回饋到他身上啊。

好在,應驗了……

恢覆期那一年我偷偷去看過他很多次,他站在院子裏曬太陽澆花,胖了一點點,卻還是那麽好看,陽光把他的臉頰照得微紅,肌膚又微微透明,連頭發絲都那麽好看。

會笑了。

挺好的。

我悄悄走了,再也不敢招惹他。

想他的時候就看有關於他的所有信息,報告、照片、視頻、病歷、整理成冊的日常。

夕陽西下的大橋,他牽著梁望佑回家。

學校活動日,他站在人群裏,最亮眼。

福利院,他身邊的孩子成群。

午後陽光,他在躺椅裏安然休息。

挺好的。

他過得好就足夠了。

我很想你,但沒關系。

“梁世京?”溫言一邊取下圍巾,一邊擰開書房門。

“還在工作?”他看見我坐在書桌後,小聲了點。

“回來了。”我起身到他身邊,摸了摸他冰涼的鼻尖,“又跟梁望佑去植物園了?”

“是啊,你在忙嗎?那我待會再來吧。”

“不忙。”我牽著他往外走,下樓,想他陪我走走。

今年冬天來得格外快,11月初的首都下起小雪。

臨出門前我給他換上更厚的外套,把圍巾圍到他的鼻尖,看他好看的臉部只露出一雙更好看的眼睛,這樣裹,他應該是有點不高興的,不過他只是捏了我一把表達不滿,我順勢握住他的手。

“冷不冷?”我問他。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我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沒有心情不好,相反很好,牽著他的手走到橡木林下,天快黑了,草尖有一層薄薄的冰。

“冷不冷?”我又問他。

他笑了,“你知道嗎,我現在很熱。”

我也笑了。

然後我們沒有再說話,手牽著手,一點點朝前走。

“溫言,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我看著他說。

他也看著我,眼睛亮晶晶。

我繼續說:“像尋常煙火人家,吃過晚飯出去散步,冷或熱都在一起。”

“我也是。”

“我很愛你。”我說。

他停下腳步,抱了抱我,拍了拍我的後背。

“知道啦。”

我繼續笑著、牽著他遠去。

溫言覺得挺奇怪的,梁世京明明不是一個愛表達的人,今晚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擔心梁世京最近是不是太忙,想了想說,“能不能空出兩天時間呢,我們去度假好嗎?”

梁世京當然會答應。

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忙碌,他們一家三口啟程了。

梁望佑現在徹底長成了一個混世大魔王,嘴巴子厲害得很,沒少挨梁世京的責罵。

總結三點:不受教、不反駁、不聽……

只有溫言生氣的話他才會收斂一點,上次在學校跟同學發生口角,打得流鼻血,被梁世京關在家裏好好教育了幾天,直到今天才出來放風。

飛機斜斜插。入雲霄,梁望佑的屁股就沒有一刻落在座位上。

九歲的大孩子了,還跟五歲那樣,爬到梁世京身上說父親幫我過一下這關,梁世京嫌他是個蠢蛋,理都不理他,他又爬到溫言身上說爸爸你能過嗎。溫言當然不能,深藏不露的游戲高手坐在對面,而且這次是陪梁世京出來放松的,他得多多顧及梁世京的感受,不然晚上有得他受。

溫言假裝很困的樣子,對梁世京說,“我去休息室睡會兒,你要去嗎?”

“一起。”

柔軟的大床上,溫言很自覺地窩進梁世京懷裏,梁世京將他抱緊,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他的背脊,這樣溫存的姿勢真的讓困倦上湧,溫言迷糊一句你也睡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目的地是溫暖的諾頓峽灣。

他們在湖邊紮了帳篷,身後是密林,前方是鏡面幽湖,再遠眺,是一望無際的海平面。

溫度有些高,但為了應景也生起篝火。

溫言與梁世京並肩坐在一起,梁望佑在身後鉆出鉆進,一會兒弄條蚯蚓出來,一會兒撿根木棍回來,總之一副很忙但卻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樣子。

夜闌風靜,梁世京把溫言輕輕按到自己肩膀,問他這裏怎麽樣。

溫言揚起嘴角,“很好。”

“喜歡的話以後每年都來。”梁世京說。

溫言很自然地靠上梁世京肩膀,“你難得休息,以後去你喜歡的地方,你喜歡的我也會喜歡。”梁世京側臉,嘴唇擦過他的發絲,就當親吻了,畢竟梁望佑還在後面跑來跑去。

兩人就這樣平靜地享受平靜的夜晚,過了一會兒溫言說,“梁世京,你很好,你知道嗎?”

“是個很善良的人,也是個脾氣很好的人,我很幸運。”他看不到梁世京的表情,繼續說,“你不用主動挑起話題,就算不說話,我也願意跟你這樣待在一起,想去哪裏我會陪你。”

片刻後,梁世京點點頭,“好。”

這次沒避諱,他吻了吻溫言的額頭,說,“我的生日快到了。”

溫言笑起來。

梁世京眼睛也含著笑意,“想要禮物。”

“記下了。”溫言笑意更甚,“不管是什麽,先答應了。”

兩人又坐了會兒,把梁望佑送回度假屋,今晚梁望佑得到寵溺的允許,他可以玩一整晚的游戲。

披著夜色,溫言和梁世京原路返回湖邊的帳篷。

梁世京直接脫了衣服。

溫言一楞,大著膽子也脫了,任由梁世京牽著他慢慢走進水中。

水波蕩開,月光灑在他們身上。

“上次游泳在島上。”梁世京垂眸,“差點把梁望佑弄丟了。”

溫言想起了,心有餘悸,“真是嚇死我了。”

“游麽?”

“好。”

溫言深吸一口氣,潛入水裏。

不得不說這片湖清澈到了極點,不深,水草軟軟淺淺鋪在湖床,哪怕僅有月光,也能清晰可辨。

游一會兒,他便探頭看看梁世京在哪裏。

每一次,梁世京都在他身邊。

等到了波光粼粼的湖中心,他打破了一線銀霜,發現梁世京忽然不在了,再張望了下,水中的腳踝突然被握住,然後梁世京出了水面。他是真好看,水珠順著完美的臉部、身軀輪廓往下滑。

“找我嗎?”梁世京說。然後吻住溫言,親吻他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撲在溫言臉頰,他覺得很舒服,慢慢閉上眼睛,小聲說,“我知道你想幹什麽。”

“那你準備好了嗎?”梁世京輕笑一聲。

溫言赧然,卻也點頭。

梁世京意味深長地補了句你應該猜錯了細節,然後沒入湖水。溫言驚呼一聲,低頭朝下看去,“不會嗆嗎?!”

他忘了梁世京根本聽不見,可他能看見梁世京動作。

朦朧的、微漾的。

刺.激讓溫言無法再說話,他浮在湖中,踩不到底,也無法向上逃離。

月光讓他的肌膚顆顆戰.栗,嘴巴緊閉。

S級alpha優越的身體素質從前他深有體會,至此才真正體會。

梁世京沒換多少次氣,從湖水鉆出時第一時間還能吻他臉頰,有幾次滾燙的唇舌映在嘴角,然後再沈入湖底。

梁世京最後一次浮上來,重重滾了下喉結,然後才帶著溫言上岸。

篝火未熄,他們交...纏的陰影映襯在帳篷壁面,等到火堆涼得徹底,梁世京才感饜足,換了睡衣,懶懶從帳篷出來,找毛巾給溫言擦.拭.身.體。

這是一幅很奇怪的場景。

人跡罕至的峽灣深夜,月光、湖泊,一個矜貴的alpha走在沙灘上。

他站在物資箱旁,拿毛巾、緩解膝蓋破皮的藥膏、純凈水、襪子、零食。

毛巾是給溫言用的,純凈水是給溫言喝的,襪子是給溫言穿的,零食是給溫言吃的,藥膏卻是他自己用的。

借著小夜燈,梁世京這才發現溫言嘴角磨破了。

頓了下,疑惑。

沒磨多久呢?

不過今晚確實放肆了。

溫言累得快睡著,簡直不想動,任由梁世京擺.弄,清理好後梁世京給他餵東西吃。

帳篷入口敞著,剛好可以看到湖面,他靠著梁世京胸膛,比之前每個夜晚更懶地吃著東西。梁世京伺候周到,一口東西一口水,最後仔細擦擦嘴。

溫言嘶了下。

梁世京便用嘴唇在磨破的地方,溫柔地貼了貼。

“這地方以後不來吧……”溫言表情幽怨,尾調還帶著未散的餘韻。

梁世京笑,“來,怎麽不來。”

後來他們帶著梁望佑回了家,然後每年又帶梁望佑來。

後來梁望佑長大,愛上了極限運動,已經看不上這風景優美的小旮旯。

後來湖邊建了一座小屋,變成了梁世京與溫言度假的首選地。

好多個夜晚,好多個皎潔的月光,好多個沈默的密林,見證了他們一年又一年的相守相伴,故而在那段平靜而美好的歲月,他們年年在這裏看花落花開、雲卷雲舒。

真好。

愛讓光陰發新芽。

餘威讓此生無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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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到這裏了,以後關於他倆的小劇場,我會更在wb。

朋友們,下本《愛情騙子》咱們再見!

各位一定要過得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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