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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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嗯,喜歡。

“……”

瞅著臭脾氣。

跟她欠他一樣。

姜滿棠嘁聲, 接著不自覺軟下語調詢問:“你舒服點沒有?”

展鶴抿起唇,沒答。

表情很臭,耳根緋紅。

人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心情也會受到影響, 姜滿棠非常理解,因此沒介意他異常惡劣的態度。她掏出手機向舒琳報備,對面沒接,轉而打給姜河。

正午這會,店內生意興隆, 背景音十分嘈雜。

姜河聽不清她說了什麽, 一遍又一遍的詢問。

偏偏姜滿棠在醫院沒辦法大聲, 只能先掛斷,在微信家庭群內留言說明情況。

姜滿棠慣來沒太有守護個人隱私的自覺性, 屏幕貼的是鋼化膜, 展鶴側目,清楚瞧見最新的一條消息:【我不放心展鶴一個人, 中午要留在這兒陪著他】

展鶴突如其來的泛著鼻酸,眼底水霧彌漫。

趁被發現之前, 他狼狽地扭過臉。

醫院走廊靠墻的兩側擠滿臨時床位,盡管人人都刻意壓低嗓門, 但入冬後流感頻發, 咳嗽聲此起彼伏, 根本安靜不了。

尤其緊挨著的那床大叔,儼然酒精攝入過量, 面帶酡紅, 仰面躺著沈睡,鼾聲如雷。

姜滿棠中途離開一趟,到走廊盡頭的開水房兌一杯溫水, 回來時瞧見展鶴黑著一張臉瞪旁邊那位冒著酒臭味、已經睡死的大叔。

不知怎的,姜滿棠感覺他這樣看上去特別像個鬧脾氣的小孩,沒忍住笑了笑。

展鶴極其敏銳地捕捉到她的微表情,臉色更加難看,聲硬:“你來幹什麽。”

“聽說你胃不舒服,所以來看看你嘍。”

姜滿棠將水倒入杯蓋,遞到他唇邊,示意他喝一口。

展鶴擰著眉,用沈默的態度拒絕。

姜滿棠也不慣著,直接把杯蓋懟到他唇邊,迫使他喝下去,嗔怪:“犟種。”

展鶴:“……”

分明上一秒還因為姜滿棠不分對象隨隨便便就散發溫暖而憤懣,緊接著便被她一杯水輕而易舉的哄好了。展鶴暗暗唾棄自己的廉價,卻控制不住心中怦然綻放的雀躍。

他喜歡她。

喜歡的程度那麽深,時間又那麽久,所以才會變得一點原則都沒有。

展鶴無奈嘆息,側身從口袋裏掏出未拆封的一次性口罩:“戴上。”

姜滿棠正仰著腦袋觀察吊瓶裏的液體,聞言望向他,黑眸水瑩瑩的。

展鶴以為她沒反應過來,又強調一遍:“醫院裏感冒的病人太多,小心被傳染。”

姜滿棠抗拒地搖頭,惦記著來的路上自己特地補了變色唇膏,擦了一層素顏霜,還塗了一層淺淺的腮紅。

在不被發覺刻意的前提上盡力打扮一番,如果被口罩擋住了還怎麽展示給他看。

姜滿棠硬撐:“我抵抗力很強的,不會被傳染。”

展鶴一言不發,掀起眼瞼靜靜沈沈地註視著她,周身散發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

姜滿棠忽然壓力倍增,烏龜一樣縮起腦袋,接過口罩乖乖戴上了。

展鶴滿意地挑眉,縈繞心頭許久的酸澀隨之煙消雲散。他收斂方才冒尖刺的狀態,放松身體靠著椅背,同姜滿棠對視著說話:“吃飯沒?”

“沒呢。”

“打電話給祁宏,讓他給你捎些過來。”

“不了,我一點都不餓。”

醫院的長椅冰涼且堅硬,姜滿棠坐得很不舒服。

展鶴看出端倪,單手拉開書包拉鏈,把裏面的東西一樣樣兒掏出來,丟在地上不礙事的地方。期間姜滿棠想要幫助,被他擋開,單手鋪平空空如也的書包:“坐。”

姜滿棠看著那個價格不菲的名牌包,動作猶豫。

展鶴沒多想,伸手拉她。

體溫互感的那一秒,兩人俱是一頓。

展鶴率先撤回手,沈著臉看向另一側,不知道突然生什麽氣,陰陽怪氣一句:“隨便你,不愛坐就站著。”

姜滿棠已經習慣他這副情緒化的樣子,猜他大概是因為難為情才口不擇言,也沒跟他計較,順勢落座。只不過,她隱約感覺從他那裏接收到某些微弱信號,區別於從前的發小情。

姜滿棠拿捏不準,又不敢直接詢問,因此才坐立不安。

亦如她從未想過如果他不喜歡自己怎麽辦,她同樣也沒想過他會動心的可能性。

展鶴這人外表冷漠淡然,面對一切都顯得那麽游刃有餘,而得到的太過輕易,往往會更快的喪失興趣。況且他身邊從來不缺漂亮聰明的女生,各式各樣的花招見得多了,早就厭煩。

縱使兩人從未深入聊過有關感情的話題,但仗著認識的時間足夠長,姜滿棠有足夠的信心保證,展鶴在這方面有別人不清楚的期待,可他又因為雙親失敗的婚姻而心有畏懼。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不停撕扯,導致他遲遲找不到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法,幹脆選擇躲避。

有句話說得對,一個別扭膽怯的人非常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愛人。

姜滿棠自認為,她最大的優點恰恰是對人對事格外有韌勁,心胸也足夠寬敞,可以容納展鶴覆雜多變的情緒和偶爾幼稚的狠話。所以,姜滿棠覺得自己完全有資格得到展鶴的喜歡,也有信心滿足他期待的矢志不渝。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改變自己在展鶴心中的形象,消除兩人之間的隔閡。

姜滿棠暗自加油打氣,然後挑開彼此沈默的偽裝,主動問:“你的胃,怎麽回事?”

“吃飽撐的。”

展鶴睨她,唇角不明顯的上翹,語氣一如既往的惡劣:“多謝我身邊的兩個女人,一個拼命灌雞湯,一個餵吃剩的路邊攤,成功把我的胃搞壞了。”

姜滿棠完全沒料到是她過分殷勤搞出來的禍,內心愧疚萬分,張開的唇瓣又闔上,委實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遲半拍才反應過來展鶴陰陽怪氣中又透著暧昧的稱呼。

姜滿棠很孩子氣的圓臉泛起生動羞赧的紅,心亂的厲害,磕磕絆絆地反駁:“給你吃就吃,你沒主心骨的嗎?”

展鶴冷哼:“成。下回你再送,我絕對不收。”

知道他是鬥氣故意撂狠話,姜滿棠仍然很不爽。

“不收就不收,省得我天不亮就起床給你做餅幹。”姜滿棠嘀咕著,從校服內側的口袋裏掏出個小玩意兒,啪得拍在展鶴手掌心。

展鶴緩緩張開五指,看見一枚熟悉的掛件。

跟班內那些人收到的款式大差不差,但又有很明顯的不同。針腳歪斜,多餘的棉花從封口處露出毛絨絨的邊緣,做工實在粗糙。

就是這麽個並不起眼的小玩意兒,讓展鶴酸的牙疼,心也疼。他垮臉,緊緊攥著掛件,咬著後槽牙道:“家裏不要的破爛兒,你拿來給我?”

姜滿棠氣得面紅耳赤:“不要就還我。”

說罷,她立馬去搶。

展鶴側身躲開,順勢將掛件塞入內側貼著心臟的口袋。

姜滿棠是真火大,舉起的胳膊不小心碰到輸液管,嚇得她心跳都停滯一拍,趕緊低頭查看他手背,確認沒回血才悻悻地坐回去。

聲弱又軟:“不是破爛,是我親手做的。”

“……”

展鶴悄悄掂量一番,認為這話的可信度很高。

畢竟,姜滿棠除去制作甜點,其他方面的手工活確實不怎麽樣。

展鶴心口暖烘烘的,可一開口,仍忍不住陰陽怪氣:“高三的課業壓力不夠大?你還有空給這麽多人做掛件。”

姜滿棠奇怪:“哪來的其他人,我只給你做了呀。”

“……”

大概在美滿幸福的家庭氛圍內長大的孩子,普遍情感更加直白純粹。

譬如姜滿棠。

她慣來不明白如何掩藏情緒,心裏想什麽便會浮現在面上,有時候言語更加坦然。

她從不拐彎抹角,而展鶴對這一點無力招架。

沈默一兩秒,展鶴不太自然地道:“是麽,那是我聽錯了。”

姜滿棠不解,追問:“聽錯什麽了?”

“...他們說,掛件都是你親手做的。”

展鶴聲音很輕,沒看她,睫毛扇動的頻率快得失常。

姜滿棠卻遲鈍的沒察覺,恍然大悟似地啊一聲:“嚴格來說,那些確實是手工制品。”

不過是別人做好了掛出鏈接,她出錢網購來的。

只有送給展鶴的這枚是她親手做的。

展鶴懂了她的意思,耳根燒得發紅。

緊張、羞赧、無措、欣喜……種種情緒糾纏在一起,致使他的胃又開始抽疼。

看見他蹙眉,表情難忍,姜滿棠噌得彈起來,作勢往護士站沖,卻被展鶴攔住。她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充斥著驚慌:“我去叫醫生。”

展鶴條件反射般毒舌:“你叫玉皇大帝也沒用。”

頓了一頓,他發現她是真擔心自己,眼圈和鼻尖都紅了,癟嘴的樣子嬌滴滴的,像個易碎的洋娃娃。他心狠狠疼起來,勝過胃部的抽搐,語氣便也軟幾分:“我已經在打點滴了,不過藥效沒那麽快。”

姜滿棠焦急:“那怎麽辦?”

一直疼著也不是個事兒吶。

展鶴睜眼說瞎話:“只是剛剛抽了一下而已,現在不疼了。”

姜滿棠吸了吸鼻子:“真的?”

“嗯。”展鶴頭靠著墻壁,舉起胳膊擋住眼睛,聲線散漫而平靜。

姜滿棠平時總懷疑他,但到要緊關頭又特別信他。

聽見他這麽說,她便重新坐回來了,低頭兀自沈默著。

不知過去多久,姜滿棠很歉疚的小聲說:“以後我不亂送東西給你吃了。”

展鶴沒應。

姜滿棠這才發現展鶴已經睡著了,原本蓋住眼睛的胳膊無力地垂落到腿上。

墻壁硬邦邦的,他睡得極不舒服,眉頭一直蹙著。

簡直遭大罪了。

姜滿棠很少見展鶴如此脆弱的一面。

在她印象裏的他永遠倨傲自大,還帶著目空一切的狂悖,以至於她有時忘記他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會因為即將到來的高考倍感壓力,也會因為穿得太少或者吃錯食物生病。

姜滿棠安靜且專註地看了一會,小心翼翼伸出手扶住展鶴的脖頸。

睡夢中的展鶴仍舊保持個性,偏不配合。

姜滿棠費半天力氣才讓他靠上自己的肩膀,不知是緊張還是疲倦,弄得後背汗涔涔。

沒等喘口氣,展鶴突然一動——很輕很輕地蹭一下她的肩頭,自然而然的向內貼近,柔軟發絲滑過脖頸處的皮膚,癢得厲害。

這似乎是他認為最舒服的位置,於是繼續安然的睡了。

姜滿棠身軀僵硬好久,雙眼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墻壁,心跳到嗓子眼,大氣不敢出。

直到旁邊打鼾的大叔翻身,床板經不住發出吱呀聲響,依靠著她的人仍然不為所動,她才一點一點扭過頭去看。

展鶴額前的碎發往一邊滑落,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黑似墨,偏偏膚色又白,唇瓣也飽滿,健康的時候呈現出洇血似的紅。面部剪影俊秀清雋,仿佛漫畫裏的美少年。

這一幕像一張抓拍時機恰到好處的照片。

但比起欣賞他的美色,姜滿棠此刻的心情更像憐惜。

眼前的展鶴宛如一朵嬌花,讓她想捧在手心裏呵護。

可惜時機和身份都不對。

正式開啟一段感情之前,不僅女孩需要儀式感,男孩也應該被尊重。所以姜滿棠忍了忍,只撥開他的碎發便收手了。

-

明明說好出去吃頓飯的祁宏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回來。

展鶴小睡一會便醒了,姜滿棠不在身邊,也不在他視線可及的地方。展鶴蹙眉,剛掏出手機,餘光先瞥見那抹隨著護士一同靠近的熟悉身影。

姜滿棠把東西全部裝回書包裏,等展鶴拔針之後,問:“下午還去學校嗎?”

展鶴深深地看她一眼,逐漸從失去的後怕中回神:“嗯。”

兩人一起離開醫院,坐車前往學校。

期間展鶴接到梅檸的來電,因為格外失措,她的嗓門不自覺拔高。隔著一段不遠的距離,姜滿棠甚至能聽清一道陌生又年輕的男音夾雜其中:“別慌別慌,你慢慢跟孩子說。”

意識到某件事,姜滿棠擡眸看向展鶴,意外發現他側臉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印子。

展鶴有所察覺,用眼神詢問她:怎麽了?

“沒。”姜滿棠欲蓋彌彰地眨眼。

展鶴收回視線,註意力重新回到這通為時已晚的通話上。他眼皮半耷,遮住深邃的瞳孔,也掩蓋住濕漉和難過。

那頭,梅檸無知無覺的繼續念叨:“我聽祁宏說是撐著了,是不是雞湯喝太多了?怪我,怪我。你還在醫院?發個地址,我馬上趕過去。”

“不用。”展鶴沒什麽情緒:“我這會已經上車了。”

梅檸關心則亂:“幹脆別回學校了,我現在跟你班主任請假,你回家休息休息吧。”

展鶴還是那句:“不用。”

與此同時,那道男音又響起:“孩子高三了,課業要緊。”

梅檸沈默一息,選擇聽從戀人的建議,沒再執著。她叮囑展鶴註意身體,如果再有不舒服及時告知老師,得到展鶴平淡的嗯聲才肯掛斷電話。

車內原本響著震耳欲聾的DJ舞曲,被司機關掉之後沒再響起。

寂靜悄無聲息的蔓延,一直到車停在學校大門。

姜滿棠摟著展鶴的書包,費勁巴拉的往外挪。

展鶴看不下去,略嫌棄地嘖聲,上前幫忙。

天曉得他一個病號哪來這麽大的力氣,竟然拎著後頸衣領輕輕松松的把她拽下來,附帶一句吐槽:“笨死了。”

姜滿棠立即沖他齜牙,像只被激怒的小獸。

展鶴跟沒瞧見一樣,從她懷裏接過包徑直往前走。

這麽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樣又讓姜滿棠想起在醫院裏被他避開的場景,她不爽,追上去想跟他拌嘴。走近才發現他面無表情,眼色黯淡,每個呼吸都格外沈重。

姜滿棠心頭一緊,突然就安靜了。

冬日天黑的早,上課鈴響起沒多久便落起雪,不一會,窗外白茫一片。廣播聲響起,通知走讀生今晚提前離校,安全到家後需要家長在群內報備一聲。

這樣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去年的冬季比今年更長一些,寒假結束後的三月份竟然還有一場大雪,走讀生們提前離校。

那天家裏沒人,展鶴帶她到老街吃酸湯火鍋。

姜滿棠恰巧來了例假,肚子疼得厲害,只好提前離開。

回去的路上,展鶴大概因為沒吃上心心念念的酸湯火鍋,臉色一直不明朗。他冷眼瞅著戴了痛苦面具的她,搓熱掌心,隔著衣服給她揉,嘴上還抱怨:“姜滿棠,你真是個麻煩精。”

“……”

那會姜滿棠還沒起歹念,理所當然的享受他提供的一切服務,現在回憶起來反而後知後覺的臉頰滾燙。她捏著口袋裏的貓爪暖手寶,小跑著追上前方的少年,糯糯開口:“待會你直接回家,還是跟我一起去補習?”

雪天路滑,一個接一個騎著自行車經過的學生看著就不安全,展鶴默默走到外側擋住姜滿棠,掌心拖住她書包下方幫忙減輕壓力,道:“先找個地方吃晚飯。”

姜滿棠蹙眉:“你的胃……”

“已經不疼了。”

展鶴說:“你照常吃你的,我只喝粥。”

或許真就是命中註定,姜滿棠腦袋中剛冒出的念頭,轉接著,展鶴就一聲不吭的帶她來了這家酸湯火鍋店。

因著外頭惡劣的天氣,客源少,店門掩著,從外頭乍一看好似沒營業。

服務員引導兩人坐在最內側的位置,打開頭頂那盞流蘇燈,昏黃的光線給這方天地塗上一層朦朧暧昧的氛圍。配著外頭簌簌落雪,仿佛一場無人知曉的隱秘約會。

最初的最初,展鶴帶姜滿棠來這家店,確實是懷有這樣的小算計。

姜滿棠傻傻的,什麽都沒察覺,給她餵些美食便巴巴的上鉤了。

不過中途發生點小麻煩,飯菜上桌沒吃幾口他們就得離席了。

走時,姜滿棠特別不甘心地說:“等我的例假期結束,我們一定要再來一次。”

展鶴滿口答應。

心裏卻清楚,姜滿棠最擅長因為一時興起發一些無所謂的誓言,轉頭忘得一幹二凈,完全不管他為她平飄飄的一聲“我們”開心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今天這頓飯暗地裏期待了多久。

因此,很長一段時間內,展鶴看待姜滿棠都覺得,她有時溫柔的像個天使,有時卻殘忍的像個惡魔。偏偏他又無法指摘什麽。

這個單純的小姑娘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對待這個世界而已,需要反思的人是他——畢竟,人生嘛,本來就有很多事情註定徒勞無功。

如果他太執著於得到,只會適得其反。

白粥沒什麽值得入口的滋味,展鶴嘗了一口就撂下勺子,掀起眼瞼,靜靜看著對面專心致志吃飯的人。

以往姜滿棠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註意到他。

對她而言,桌上的一盤菜、一碗粥,或是窗外經過的路人、飄落的白雪……隨便什麽事情,都比他有吸引力。

可這一次,姜滿棠卻意料之外的回應了他的目光。

她黝黑水靈的眼眸倒映著他的樣子,狡黠地笑起來,嗓音清脆的像只百靈鳥:“白粥沒滋沒味的,不好喝吧?得虧我有先見之明,剛點餐的時候給你另外要了一份皮蛋瘦肉粥。”

正說著,服務員端上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鹹鮮的香味兒縈繞不散,展鶴捏著勺子,遲遲沒動。

姜滿棠以為他有所顧慮,強調:“這個有味道,也沒那麽容易讓你犯餓。而且我專門問過醫生了,人家說你可以少喝一些,不會出問題。”

“……”

大概胃病的後遺癥還沒完全消散,展鶴盯著面前的這一碗粥,五臟六腑突然難受的厲害。他又開始鼻酸,眼眶和心口一起發漲,強大的自尊心卻迫使他不允許暴露出一絲絲軟弱,因此毫無波瀾的面色顯得比平時更冷淡。

他佯裝淡然地說:“那你怎麽沒來問問我喜不喜歡。”

姜滿棠一楞:“啊?”

“萬一我不喜歡吃皮蛋,怎麽辦。”

“……”

這話聽起來頗有些故意找茬的感覺,放以前,姜滿棠絕對要翻他白眼,罵他“愛吃不吃,不吃拉倒”、“大老爺們一個,吃飯還這麽矯情”。但她這會罕見的挺上道,明知道他是能吃皮蛋的,仍然配合地問:“你喜歡麽?”

展鶴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其事地回答:“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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