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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嬌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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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嬌氣鬼。

姜滿棠扭著身體躲他,拼命往衣服裏藏那封信,尬笑:“沒、沒什麽。”

一看她這反應就是有鬼,展鶴剛要直接上手搶,唐雨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旁邊,嗓音變了個度,軟綿綿地叫棠棠,還上手拽她。展鶴逗人的壞念頭頓時煙消雲散,趕在唐雨之前松開鉗著姜滿棠的手臂,臉上又恢覆往常冷若冰霜的樣兒,頭也不回地進教室了。

祁宏跟上去,不忘回頭跟她們說:“走了。”

姜滿棠松口氣,把情書還給唐雨。

“計劃失敗,接下來怎麽辦?”

“不知道。”

唐雨回頭望著不停有人進進出出的七班班門口,眼眶紅紅的,不甘心極了。

“……可能,我倆註定有緣無分吧。”

姜滿棠撓了撓腮,安慰她別多想,另找機會試試。

唐雨蔫頭耷腦地嗯聲,心裏沒報多大希望。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老師前腳抱著書本剛走,學生們一窩蜂湧出教室,往食堂狂奔。

姜滿棠指尖繞著卡套的繩索,徑直來後排找唐雨:“走呀。”

唐雨遲遲沒從早上無疾而終的告白計劃中緩過神,趴在桌子上裝死,說沒胃口,吃不下去。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再者,方法是想不盡的,沒有機會,姐妹就給你創造機會。”

姜滿棠攬住唐雨肩頭,從教室一側的玻璃窗外看見展鶴那張帥到慘絕人寰的臉,嘿嘿一笑:“這不,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

幾分鐘後,姜滿棠端著餐盤一臉怨氣地坐在展鶴對面,心底咕噥,早知道祁宏沒跟著,她就找個借口爽了和展鶴的約,拉著唐雨去校外新開的那家韓式拌飯店了。

展鶴的臉色同樣沒好到哪兒去。

分明說好了是和他吃飯,臨時帶上唐雨都不跟他商量一下。

姜滿棠,就是個小騙子。

這頓飯的氣氛著實詭異,唐雨隨便扒拉幾口,借口去超市買牛奶,匆匆開溜。

閑雜人等一消失,展鶴沈著臉向姜滿棠興師問罪:“你什麽意思,不想跟我吃飯還約我。”

姜滿棠托著腮,有一下沒一下的用筷子戳盤子裏的胡蘿蔔絲,敷衍地回答:“沒有不想啊。”

“不是你心甘情願的,那是誰的主意?”

展鶴心裏不爽,忍著沒表現出來,輕飄飄的把問題拋給她。

姜滿棠擡眸,黑眼珠水亮水亮的,連不愉快都顯得異常可愛:“跟你吃頓飯一定要有特殊的理由嗎?這麽麻煩,那我下次不約了。”

展鶴被噎的面色鐵青,他壓根沒這意思。

事兒是她做的,現在反而倒打一耙賴在他頭上了。

展鶴繃著唇,沈默不語,氣壓低的駭人。

唐雨買東西回來,發現二人之間的氣氛比之前更壓抑,看上去是展鶴單方面在慪氣,姜滿棠對著胡蘿蔔絲發呆,沒把他的情緒當回事。唐雨猶豫再三,鼓起勇氣把買來的草莓牛奶放到展鶴手邊,組織了一路的開場白還沒來得及說,展鶴噌得起身,端著餐盤轉身離開,背影裏透著濃濃的不爽。

唐雨楞了兩秒,問:“你倆又吵架了?”

“沒啊,展鶴就這樣兒,整天陰沈著一張臉,也不一定是我惹到他了。”

話題接著拐了個彎:“這周末的數學試卷最後兩道大題我不會,晚自習是數學老師值班,他保準兒要挨個檢查,待會兒回去,借我抄一抄你的答案唄。”

唐雨將展鶴沒拿走的那瓶牛奶塞回校服口袋,擠出一抹笑:“……嗯。”

-

展鶴離開食堂後繞道去了趟超市,買了支紅筆和一瓶冰鎮草莓牛奶,排隊結賬時碰見校籃球隊的伍飛鸞。他剛從操場打球回來,一身的汗,知道展鶴有潔癖,自覺的沒往他身邊靠,納悶:“祁宏呢?”

展鶴:“去校外吃了。”

學校食堂的菜色翻來覆去的就那幾樣,味道中規中矩,還得靠搶的。

大部分學生選擇去學校附近的小吃街改善夥食,月底生活費不夠用了才會到食堂湊活。

祁宏期中考成績不錯,生活費漲了兩百,人也變闊氣了,近段時間晚上都在校外下館子。

他本來叫了展鶴一起,可展鶴記著和姜滿棠的約,拒了。

伍飛鸞抿嘴一笑,那奸邪的表情,明顯沒憋好屁:“他好事兒將近啦?”

展鶴第一反應是祁宏眼饞很久的游戲機,他媽終於松口肯給他買了,也算是一樁好事,於是點點頭:“嗯。”

伍飛鸞屁顛屁顛的跟他一起走出超市,八卦的不得了:“跟哥們兒展開說說唄。”

“游戲機有什麽可說的?”展鶴奇怪。

伍飛鸞嘖道:“不是游戲機,是追他的那個妹子……今天有人給學校表白墻投稿了一張照片,拍的可清楚了,一女生把祁宏堵在班級門口送情書,這事兒你甭說你不知情。那個叫姜滿棠的不是你鄰居嗎,整天跟你形影不離的。”

展鶴猛地停住腳,眼神犀利:“誰?”

伍飛鸞被他這反應嚇一哆嗦:“姜、姜滿棠啊。”

“我問你誰投的稿。”

“……”

伍飛鸞作為學校表白墻的管理者之一,是不能隨意將投稿者透露出去的,但話又說回來,他跟展鶴交情匪淺,兄弟和一個陌生人,伍飛鸞必然選前者。他找了個沒監控也沒學生經過的犄角旮旯,掏出手機給展鶴瞧:“就這人。”

兩顆星的小號,空間還是未開通狀態,不過這卡哇伊的頭像非常眼熟,展鶴在祁宏Q-Q列表裏見過,他那會兒說是打游戲認識的女生。

展鶴點開那張所謂的告白現場照片,粗略掃過一眼,心煩意亂地:“發我。”

“……啊?”

伍飛鸞有些為難:“這,不合適吧。”

“我不拿去做壞事,更不會牽扯到你。另外請你幫個忙,別把這條投稿發出去。”

展鶴說:“下學期跟陽海高中的籃球賽,我參加。”

伍飛鸞眼睛一亮:“成交!”

-

直到一周後的期末考試結束,唐雨那封情書仍沒找到機會送到祁宏手上,姜滿棠見她萎靡不振的樣子,好心約她暑假到家裏來玩。祁宏跟展鶴是鐵哥們兒,保不齊哪天他倆約著打球、玩游戲,唐雨只要來的勤快,就一定可以逮住機會。

唐雨欣然同意。

七月第一天是展鶴生日,他家在鎮上沒有親戚,來做客的都是展鶴在校籃球隊結識的夥伴。

梅檸阿姨還在出差中,來不及趕回來參加展鶴的生日派對,給兒子的生日禮物提前兩天就快遞上門了,結果工作昏了頭,稀裏糊塗的把地址搞混了。

派對當天,姜滿棠抱著沈重的箱子摁響他家門鈴。

沒幾分鐘,門從內打開。

洪亮的一道女音響起:“展鶴!生日快樂!”

姜滿棠從箱子後方歪出腦袋,笑靨擠出淺淺的酒窩:“阿姨填錯地址,快遞員把你的生日禮物送到我家來了。我爸今早打掃衛生的時候順便理一理快遞箱子,這才發現收錯了東西,讓我趕緊給你送來。”

“嗯,”展鶴單手接過箱子,將粉色禮品袋給她,“我媽給你買的禮物。”

梅檸每次外出都記得給姜滿棠帶一份兒紀念品,平時更是待她比對親兒子都好。

姜滿棠同樣很喜歡梅檸,看在阿姨的份兒上,她對展鶴的壞脾氣也多了一份包容心,主動詢問:“你在布置派對場地?需不需要我幫忙?”

展鶴將箱子放在鞋櫃旁邊的空位,彎腰從鞋櫃裏拿出雙涼拖。

“我媽新買的,沒穿過。”

姜滿棠試了試,鞋碼正合適。

她反手關門,尾巴似的跟著展鶴。

氣球和彩帶擺了一地,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展鶴踢開那些礙事的東西,給姜滿棠騰出位置落座。

姜滿棠隨手拿了只氣球,示意展鶴把充氣筒拿來。

他從客廳裏繞了一圈,然後拎著禮品袋坐到她旁邊:“你先拆這個。”

姜滿棠摩拳擦掌,期待的不得了:“阿姨又給我買了什麽?”

“不清楚,她沒跟我說。”

展鶴捏著氣球的嘴兒,三兩下充好一個,紮口丟進一旁的箱子裏備用。動作幹脆利索,餘光從始至終沒從姜滿棠那兒移開過。

姜滿棠約了唐雨逛商場,一早就起床開始打扮。

作為家長的舒琳思想並不迂腐,從不強硬剝奪姜滿棠愛美的權力,認為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就該像初生的花兒那樣嬌艷,整天打扮的老氣橫生,一副被課業壓垮的頹廢樣子才叫沒勁。

工作不忙的時候,舒琳常常帶姜滿棠去買化妝品和漂亮衣服,跟她一起研究美妝和穿搭。今天這套look也是舒琳幫忙搭的,吊帶牛仔短褲配木耳邊短袖內搭,清爽簡約,陽光有朝氣,很適合姜滿棠。

姜滿棠還難得化了淡妝,尤其嘴唇水嘟嘟的,玻璃似的光滑。

整個人像極了一只草莓夾心大福,又軟又香。

看著看著,展鶴口舌發幹,原本忙活著給氣球充氣的動作停下來,指尖掐著掌心,指甲快陷入肉裏,生怕一個忍不住就上手掐一把她嫩乎乎的臉頰肉。

姜滿棠拆開袋子,從飾品盒裏拿出用珍珠和貝殼串成的精致手串,雀躍地看向旁邊的展鶴。

“真漂亮”三個字沒能說出口,被硬生生堵死在喉嚨裏。她猝不及防的對上他漆黑瞳仁,幽深的像是一口不見底的古井。

“……你幹嘛?”姜滿棠被他盯得後頸一陣發涼,感覺到危險,本能的想逃跑。

展鶴眸底的暗流一閃而過,即刻恢覆平時那副厭世的懶怠樣子。

他勾勾手指,“拿來。”

姜滿棠把手串遞過去,眼睜睜看著展鶴托起她的腕子,用修長手指擰開搭扣調節長度。

兩人肌膚相觸的地方仿佛燒起一把熊熊烈火,滾燙的厲害。

姜滿棠不自在地瑟縮肩膀,輕微的一下,展鶴所有察覺地擡眸望過來:“緊了?”

“……”

挺正常的問句,不正常的是姜滿棠此刻的狀態。

為了給她戴手串,展鶴遷就彎腰,額前的碎發隨著低頭的姿勢滑落,將他的眼睛擋住一些,姜滿棠看不清也不敢仔細觀察他現在的神情。就感覺,展鶴一身黑的穿搭顯得他氣勢沈郁,透著股濃濃的神秘感,很像影視劇裏長相秀美的冷面殺手,讓人心甘情願獻上軟肋。

姜滿棠眼前浮現出那天不經意撞破他出浴的畫面,水珠緩慢滑過線條流暢的肌肉,沒入禁忌地帶……總之,她現在滿腦子的不可言說。

男色誤人啊!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會對展鶴犯花癡。

姜滿棠找回一絲絲理智,輕咳:“嗯。”

展鶴松了一個環兒,打開手機,對著她的這只手隨便拍一張照。

姜滿棠:“?”

展鶴:“我媽要返圖。”

原來如此。姜滿棠打消疑慮,湊近看他拍的效果,嫌棄地咋舌:“重拍,你這都虛焦了。”

展鶴直接把手機丟給她,讓她自己去拍。

姜滿棠噠噠跑到陽臺上,舉起手,尋找合適的光線。

展鶴則繼續弄他那堆氣球,聲音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你餓了就先吃零食墊一墊肚子,祁宏他們還要一會兒才來。等人齊了再開飯。”

“我中午不在這兒吃,約了唐雨逛街。”

姜滿棠哢哢拍了幾張,打開相冊,準備從中挑出一張最漂亮的給梅檸阿姨發過去,卻從一堆游戲攻略截圖中一眼發現一張合照。

說合照並不準確,很明顯是偷拍角度,畫質異常清晰,姜滿棠根據縮略圖就能輕而易舉的認住主角分別是她和祁宏。

她背後的手裏還拿著一封粉色情書,不用過分解釋,長眼睛的人看見了會自動腦補一出告白大戲。

但現實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不喜歡祁宏,更沒給他送情書。

展鶴為什麽要瞞著她拍這樣的照片?

“別賴在我頭上,這不是我幹的,我還沒閑到這份兒上。”

展鶴悄無聲息走到姜滿棠身後,發現她委屈的表情和泛紅的眼眶,眉心微不可查的一蹙,說道:“有人給表白墻投稿,正巧我又跟管理員認識,從他手裏把照片要過來了,沒發出去。”

姜滿棠悶悶地哦了聲:“投稿人是誰啊?”

她在學校裏的人緣一向不錯,印象中從沒與人交惡,到底是誰要用這種陰招整她。

展鶴碾了碾掌心,沒舍得直接說,把到嘴邊的名字咽回肚子裏了:“不清楚,對方是個小號。”

他上前一步,稍稍彎腰,肩膀抵住她,略高的體溫和淡淡的香味兒透過單薄衣料將她緊緊包裹,烘幹她心底的所有異樣情緒。

姜滿棠登時僵硬住了,比上課走神好死不死被老師點名叫起來回答問題更緊張,仿佛有塊浸滿水沈甸甸的海綿捂住口鼻,呼吸滯澀。

她一動不敢動,甚至顧不上擺在面前的這件煩心事,眼瞅著展鶴托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戳戳點點。他貼的很近,呼吸噴灑在她耳後裸-露的皮膚,酥酥麻麻的。

這姿勢跟後背抱沒任何區別。

姜滿棠頭皮發麻,欲掙脫的前一秒,展鶴毫無征兆的向後撤離一大步,與她保持安全距離,表情風輕雲淡,仿佛剛剛的一切完全是不得已而為之。

“就這個號,你認識不?”

姜滿棠看見那個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頭像,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她一時無法接受現實,雙指放大圖片,翻來覆去的確認Q-Q號,直到水霧蔓延,視野內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了,才把手機還給他。

姜滿棠不想在展鶴面前掉眼淚,這太丟臉了。

她吸了吸鼻子,顫著聲問:“真是這個號投的稿?”

“……嗯。”

展鶴註視著她,嗓子也跟著發澀:“後面還有這人和管理員的聊天記錄截圖,你看嗎?”

姜滿棠一癟嘴,差點沒憋住掉小珍珠,投向他的眼神委屈巴巴,還帶點幽怨,“不看。”

展鶴料到姜滿棠會傷心,被好友背刺這種事換作誰都受不了,但親眼目睹她泫然欲泣的樣子又是另外一碼事。姜滿棠站在陽光底下,卻渾身的落魄,鴉羽般的睫毛上沾著水珠,像受不住沈重露水瑟瑟發抖的薄翅,忍淚忍到肩膀微微顫抖。

展鶴擡手輕輕擦過她尚且幹燥的面頰,觸及到的地方豆腐似的滑嫩。

他遏止不住的心慌,態度罕見的軟化,說出口的話還是不怎麽中聽:“嬌氣鬼,遇見點事就知道哭。我幫你把人找出來,揍一頓解解氣,行不行。”

人在脆弱的時候最聽不得安慰,有一點點哄的意思都受不了,姜滿棠憋了會兒的眼淚豆子大小滾落,接著被她用手背揩去。她瞪著他,一生氣就忘記傷心了,急吼吼地說:“才不要你管。”

晚了。展鶴心想,不允許他管,他也已經管了。

如果那天他沒有親眼看見唐雨推倒姜滿棠,導致她摔傷,血流了滿腿,場面觸目驚心,姜滿棠一連幾天沒辦法正常走路,他才懶得插手她交朋友的事情。畢竟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他又不是賤骨頭,難不成還非得上趕著討她厭煩嗎。

展鶴視線往下瞄,心疼姜滿棠又細又長又白的一條腿,很有可能因此留下疤痕。

這麽愛美的小姑娘,以後千萬別連裙子都不敢穿了。

“不管就不管,說得好像我很在意你的事情一樣。”展鶴嗤之以鼻,轉身往客廳走,可走到門邊又回頭,眼神飄忽,十分別扭地說道:“中午留在這兒吃飯吧,有你喜歡的糖醋小排。”

頓了一頓,不情不願地補充:“允許你把唐雨也叫上。”

有那麽一瞬間,姜滿棠覺得展鶴其實什麽都知道,不過是因為照顧她的自尊心才沒挑明。

姜滿棠不禁感動了一小下,旋即,展鶴就露出了討人厭的真面目——“別誤會,我也不想留你的,今天中午來的客人都是我哥們兒,我跟你關系半生不熟的,請不著。但我媽專門從飯館訂了你愛吃的菜,叮囑我把你留下來,不然就不給我買游戲機。這麽偏心,真不知道咱倆誰是她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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